《二手情》天涯断浪

6、夜无眠 成长的痕迹

　　我们住在五楼，住在五楼有个坏处，就是每天上下班得上上下下的爬，一天要爬五六次，每次回到宿舍都累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不过时间久了也习惯了，还炼就出了一身的好身体；也有一个好出，不过这个好处只是对我个人而言的，那就是一出房门就可以观看到整个小镇的风景，左边是一片森严的青山，山上有几根高耸的电杆，看上去就像几个高大的巨人。前面是无数高高矮矮参差不齐的楼群，有厂房，员工宿舍楼，出租楼，家属楼，远处有一座尖顶的楼塔，那是镇中心的位置，白天不容易看到它，只有到了晚上才能看到那里发出的美丽灯光，它共有六层，一层比一层高，一层比一层小，下面是莲湖工业区，区内有个宽广的荷花池，一到夏天满池都是盛开的荷花，很漂亮。

　　我没去看过荷花，也没去爬过楼塔，刘兰和李花他们去那里完过，她们说那里很漂亮，叫我今年夏天和她们一起去感受一下在塔顶“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通常我都不在白天来欣赏小镇的风景，一是没时间，二是没兴致，白天的小镇呈现出一片狼籍的景象，给人一种杂乱的感觉，所以大多时间我都在晚上出来，一个人爬到楼顶上去，那里最安静，晚上的风景显得纯净多了，黑色的是夜，橘黄色的是路灯，七彩闪动的是酒楼的招牌灯，各种不同颜色的灯光浸在黑色的夜里就像一张浓墨的水彩画。

　　今夜，天空繁星点点，浩月当空，我喜欢在晴朗的夜晚出来看天，晚上的天空比比白天好看多了，如果说白天的天空是一个美丽的大花园的话，那么夜里的天空就是一片大海，抬头便可欣赏到大海的宽广，我喜欢夜的深邃，那点点的星光总能让我遐想联翩，它把我带到一个幻丽的地方，我想，在我的头上是不是有一个天堂，那里开满了鲜花，住满了仙人，他们身着穿华丽服饰，在那里游走，那些闪耀着的星星是他们的眼睛，夜里他们就睁看眼睛看下面的世界。或许他们不是在关注下面这个繁华的世界，他们一直停在那里，不曾接近，不曾消失，各自凝望，千年一日，永恒不移。

　　天边有颗流星坠落，划出一道巨大的光明，真漂亮！要是那道光明能永远挂在天空就好了，我这样想。

　　低头，小镇的灯光是一片繁华的景象，万家灯火，争相辉煌，是这些大大小小的灯火照亮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有的灯光在移动，更多的是一动不动停在那里，我不知道那些静止的灯光从那里照出来，或许是从车间，或许是从员工宿舍楼，可我知道这个小镇的繁华和美丽是所有在这个地方辛勤工作的人们照亮的。
　　有两排平直的路灯从远方如巨龙一般延伸而来，那些橘黄的灯光和小镇的灯光一起容入夜里，我不知道那些灯从那里一路开始，经过多少镇区，穿过这个小镇后它们又将进入哪个镇区，也不知道当初是不是那些灯光把我送到了这个小镇。

　　凉风吹来，我还在天马行空般遥想，有点冷，我把衣服收紧了一些。

　　我听到刘兰在走廊上叫我的声音，我说我在楼顶，不一会她也爬了上来。

　　“你真是的，身体没好还出来吹风，很容易着凉的！”

　　“今晚夜景真美。”

　　“我听高飞说那天你们经理欺负你了，是真的吗？”

　　“没有啊！”

　　“别骗我了，高飞说那天你都哭成了个泪人。”

　　“哪有，他骗你的。”

　　“我不相信，他说他们差点大打出手了。”

　　“是这样的，我原本想请假休息几天，可经理只批了我一天，我一生气就请了自己的假，那天到期了我没有去上班就和他吵开了，刚好高飞来仓库，是他帮了我。”

　　我轻描淡写的说了那天发生的事，后面的部分我没有说。

　　“原来你旷工啊，我们都以为你是请假，想不到你胆子这么大，看不出哦。”

　　“看不出的还有很多呢，你以为我是个柔弱书生，逆来顺受的爱哭鬼啊。”

　　“从今天起，你在我心目中的印象不只是个外表柔弱漂亮的女孩子，还是个内心刚强的女强人。”

　　“女强人算不上。”

　　“这几天你想好了没有？”

　　“什么想好了没有？”

　　“要去哪个部门？”

　　“想好了！”

　　“快点告诉我！”

　　“我听你的，去你们设计部，怎么样？”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看你高兴成这样，好像我去哪个部门你很关心似的。”

　　“那当然，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的事也是我的事，我怎么不关心！这是我一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一直以来？”

　　“是呀！”

　　“你好像很希望我去你们那。”

　　“当然！”

　　“我怎么觉得上了你的当。”

　　“我有什么当好上的？”

　　“你不是说一直以来都希望我去你们那，我去了不是上了你的当是什么？”

　　“没有了，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设计部多有寂寞，你过来了我有个伴不是更好吗？”

　　“有你家高飞陪你，你还寂寞啊？”

　　“不是拉，那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怎么说呢？他是爱情，你是友情，一个都不能少，就像一桌菜，如果整桌都是豆腐，吃久了就会厌倦。和他天天在一起，开始很新鲜，久了就开始腻味了，现在都快被他腻死，所以要你的来陪我。”

　　“这个比喻还不错，听起来还有点道理。”

　　“太好了，我高兴的要命。”

　　“是不是又要发疯了？”

　　“差不多了。”

　　“那你还不去洗澡？”

　　“我今天不洗澡，今天和你一起看风景。”

　　“难得你来陪我一回，你看到楼塔在那里了吗？”

　　“就在那边，你看，那一圈一圈往上逐渐变小的那团灯光就是。”

　　她用手指着远处的灯光，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圈圈的灯光。

　　“那里一定很漂亮！”

　　“想不想去看看？”

　　“想啊，可是大家休假都不是在同一天，你们休假的时候我要上班，我休假的时候你们又要上班。”

　　“想去的话，等国庆假到来我们大家一起去，怎么样？”

　　“看看吧，到时候就怕你们不去，我一个人去也没意思！”

　　“怎么会呢，要是高飞和我叫上你，你会去吗？”

　　“去啊，我不介意做你们的电灯泡，习惯了！”

　　“什么电灯泡，难听死了，要是高飞一个人叫你和他去，你会去吗？”

　　“你不怕我抢走了你家高飞，我当然乐意和他一起去。”

　　我用开玩笑的口吻回答。刘兰不语，她抬起头来，星光点缀夜空，她脸上的轮廓在星光下看起来很模糊。朦胧的月光，就像人的心。

　　“你看天上的星星多美”刘兰说。

　　“是啊！真好看！”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吗？”

　　“恩，童年是我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也是我最难忘的一段时光，那时候总是盼望着长大，长大后就可以像大人们那样想吃什么，想穿什么都可以自己去买。现在，我吃到了最美味的东西，有了最华丽的衣服，可我还是感觉不到快乐，有时候觉得生活是美好的，人生是快乐的，可是这种感觉就像天边的流星，转瞬既逝，然后我又开始沉沦，看不到希望，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愿想，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

　　“是呀！这就是生活，逃避也不是办法，人活着就是为了生活，生活是美好的生活，是我们想要的理想生活，这是每个人活着时一直不变的追求，我们也一直在各自追求心目中的完美生活，乐观一点，生活原本就是一件最让人感动的事情，不同时期有不同时期的快乐和忧愁，童年的天真无邪让我们永远保持一颗童真的心，那是小时候的快乐，现在，我们长大了，我们的快乐不只是来自自己，还来自某个人，某个爱你的人，你明白吗？”

　　“明白什么！”

　　“你快点去找个男朋友，等有个爱你的男朋友来关心爱护自己的时候，你就会很容易快乐起来的。”

　　“你会很容易快乐起来吗？”

　　“当然，因为我有个我喜欢的人。”

　　“世界这么大，谁知道那个关心我的人在那里。”

　　“有时候世界也很小，小到那个人就在你的身边。”

　　我沉默了，真羡慕刘兰，她比我幸运多了，心里有什么事时她可以向人诉说，忧愁的，快乐的，她不想工作时会有个人把她养着，从不担心第二天会没钱花，没饭吃，没地方睡。而我得去面对一个人所要面对的所有事情。
　　这时候天边有两颗流星同时落下，把夜空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叉。我把思绪转开了。

　　“刘兰，你还记得小时候那个林芳吗？”

　　“林芳？就是小学时跳绳最厉害的那个林芳？”

　　“是啊！就是她！”

　　“听说她去了广州，不知道她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当初我离开学校就是去广州投靠她，那时不知道你和花花在张姐这边，她在广州做服装生意，后来一个人去深圳发展去了，接到张姐的电话我就来到了这里，到现在我们已经失去联系了，也不知道她在深圳那边过的怎么样。”

　　“你比我们多上了几年的学，现在出来有什么感想呢？”

　　“我最大的感想就是：高中是熬出来的，熬到最后却一无所获。”

　　“怎么这么说呢？”

　　“高中浪费了我两年的大好青春时光，两年里，什么都没学到，学到的现在都用不上。”

　　这时候李话在走廊上叫我们回去，要锁门睡觉了。于是我和刘兰一同下楼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