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落雁》桃枝晓

10、万念俱灰 万念俱灰

　　蒋年年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用指纹打开了楼下的大门。
　　她一进去，二话不说就开始爬楼梯，爬了四五阶也没听到后面跟上来的动静，她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陈俞半倚在打开的门框上，手里还拎着那两袋东西，神情却有些不自在，看到蒋年年回头，他才闷闷地开口：“……你爸妈，在家吗。”
　　“我是独居生活。”
　　陈俞抬起头看她。
　　蒋年年勾唇笑笑，补充道：“你觉得，如果他们在，我至于一个人这么辛苦吗。”
　　她说完后居然感到有点委屈，神色暗淡了些许，唇线绷直。
　　陈俞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他有些不知所措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有没有他们都一样。”
　　蒋年年转过身，开始重新向上爬楼梯，陈俞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后。
　　等爬到了三楼，蒋年年翻出了口袋里的钥匙，利索地打开了门，用脚抵住门，然后把东西往玄关一扔，对陈俞说道：“东西给我。”
　　陈俞很听话地把手上的两袋东西都给了她。
　　他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像是不知道做过多少遍一样，又看了看她的家，东西不多，很干净，也很简单。
　　不知道是不是力道没控制好，这次蒋年年把东西扔过去时，有一袋翻了，东西散落了一地，这一袋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沐浴球啊，肥皂啊，头梳之类的……
　　蒋年年赶忙弯下腰捡东西，陈俞也闻声从门口走进来了，见蒋年年没出声反对，他也帮着一起捡了起来。
　　这些东西虽然体积小，数量可不少，整整装了一大袋，散开来再捡是相当麻烦。蒋年年的短发一直往前飘，时不时就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嫌麻烦，便去洗手间拿了个皮筋绑头发。
　　等她绑好头发回来时，她看到陈俞对着地板上一个方形的小盒子，愣在了原地，表情错愕，脸像火烧云一样红。
　　她忙走过去一看……
　　这下轮到她愣住了。
　　一个，极其常见，普通的蓝色小盒子，印着花纹，包着塑封，视力5.1的她甚至可以清晰看见盒子上的那一行小字——“零感，超薄，极致享受”。
　　她感到全身血液沸腾的同时，回忆像潮水一样奔涌而来——
　　她被销售员围攻的时候，有一个眼神看起来不是很好的阿妈眯着眼睛问她说：“姑娘，你大学了吧，有男朋友了不。”
　　蒋年年的长相并不成熟，但发育的好，个子也高，特别是穿私服的时候，背影看起来就像二十几岁的大学生。
　　这时另一个售货员小哥来推销了：“这是飞力浦最新款的电动牙刷，小姐，要来一个不……”
　　蒋年年正好缺牙刷，她赶忙点了点头。
　　阿妈和小哥也都点了点头。
　　……
　　然后她就收获了眼前的这个。
　　她又想起了当时收银员小姐姐看她的眼神和复杂的神色。
　　她应该是想提醒她的。
　　但是，她却为了不跟她对话，自作小聪明地假装打了个电话。
　　……
　　当初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给她留个地缝呢，这样她今天就可以钻进去了。
　　哈哈。
　　她今天第一次懂了什么叫作“万念俱灰”。
　　她一路从脸红到了脖子，甚至觉得自己的额头都开始红的发烫，耳垂红到可以滴血。
　　陈俞的脸红程度丝毫不亚于她，他看了看她，张了张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结成了冰霜般，但这两个人却仿佛身处八十度高温的地狱。
　　“……误会。”
　　蒋年年好半天才吐出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