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鸡型大脑》婀宁

2、step one

　　“砰 ”7.62mm的北约弹划过空中。

　　通用步|枪的子弹打中了目标的腹部，匍匐在榕相塔高楼上的狙击手通过瞄准镜看见目标踉跄的身影，冰冷的机械音对着对讲机说道：
　　“报告，任务已完成。”
　　“收到，step one，已收到指令活捉v3。”

　　“滋...滋...滋...” 雪花屏状态的老式crt电视不断地滋生具有压力得噪音。
　　v3狠力的用拳头朝电视机上砸了一拳，顽强的老电视并没有像“施暴者”想的那样故障崩坏，反而恢复正常重新播放起了老掉牙的旧综艺。
　　他摁了摁太阳穴抑制住自己少有的烦躁。
　　v3是他的名字，全称是guest—x73r21v3前缀的意思是“访客”。
　　x市73区r街21号v户第3位活人，这个时代虽然都在以快节奏进行着，但这些虚缈的代号并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虽然世界上会有无数个叫v3编号的人，但每个人都会有独一无二的名字;...很可惜,或许是家中特殊，家庭成员都没有名字，一家四口也都是以编号相互称作。

　　房间里昏暗杂乱，噪音不断。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光源就是那台crt圆电视和正在工作中的四屏电脑，光线昏暗。地板上躺满喝剩下的饮料罐和口嚼糖的包装纸，电脑桌上还有一小堆的草莓蒂。旧综艺一卡一顿的播放着，电脑运载超核的机械噪音，让人很难想象v3是如何在这种低质量的办公环境里认真做事的。
　　v3的卧室很古怪，整个房间只有一扇窄小的上悬式窗户，窗户旁的墙壁上，是用喷漆绘制的嫩粉色大脑涂鸦，大脑涂鸦上还用卡通贴纸贴上了一朵白菊花和一颗草莓，很可爱但又有说不出来的诡异。
　　床旁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基督教中大天使乌列的复制油画，老旧掉漆的装饰画上也贴了一个草莓贴纸，诡异布局的房间里放了盆绿化，一盆有些打蔫的毛叶金光菊。

　　微弱的氖气散发着刺眼又薄浅的虹光，氖红色霓虹灯光下的V3扔了一颗草莓到嘴里，他正坐在电脑前为自己耳机里的智能ai进行升级，对他而言...耳机不仅仅是听歌用的，v3一直将这副耳机用作为通讯设备和保命装置使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找时间去升级耳机里自己编程的导入形式ai
　　他猛的敲下回车，取下链接在电脑上的芯片，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芯片安装在耳机的蓝色霓虹灯下。用螺丝拧紧耳机壳，再将耳机带回去测试了一遍性能，听着耳机里生物感应器AI性能比之前更加精准后，长舒了一口气。
　　测试成功，一切都大功告成。
　　还好这次的升级完美成功，不然这个月的电费又得翻倍，他并不想再被姐姐v2唠叨着要省点电费。
　　v3带上耳机，刷了刷耳机侧边投影出来的全息屏，荧蓝色的电子屏幕投影在v3的面前，他用手指在没有触感的空气屏上寻找着好友的通讯录，确认升级成功后，给自己同学兼同事的好友c1打了个电话：“制作芯片用的代码我已经发给你了，注意查收 ”然后便关机了电脑，靠在转椅上伸了个懒腰。
　　电话对头的“同事”c1说道：“收到了，这次的货不错啊...估计能在黑市卖个好价格。”
　　“...我们就写个芯片的，怎么搞的和贩卖机械人一样。”芯片贩售在任何年代中都是合法的，只是自己的“公司”同时贩售着各式各样的木马病毒，再联合上现在的地区问题...底层城市不能通过网络像高层城市售卖物品挣钱，他们只能将病毒和芯片一同混在地区管理更为宽松的黑市里，要显的更方便。
　　挂掉电话后，v3又对着全息屏确认了一次是否真的升级成功，货物已经交了，再去反复的确认也没有用了，可v3还在一遍又一遍毫无意义的不停确认。
　　v3对自己所研究的产物有着绝对的自信和骄傲，他绝对不会去轻易否认产品，只是他的大脑总会为他提供强迫思维，去逼迫他像那些自己不愿去想的事情。
　　在反反复复的确认了第七遍后，v3死死的捂住脑袋，命令着大脑不要再思考下去
　　v3的大脑在极端剧烈的运转，他的头有些绞痛，他急促的呼吸着，然后将头往电脑桌上一砸...
　　“嘭！”
　　砸的略微比平常狠了些，疼痛感瞬间蔓延，覆盖了原先的强迫思维。
　　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后，v3瘫在了电脑椅上猛的喘了几口粗气。

　　为了制作升级这幅破耳机的芯片，从昨天早上9点持续到了现在，他对自己的每一件产品都极度的骄傲。
　　长达17小时的繁琐工程，让v3只想粘住自己的床倒下沉沉的补上一觉，他灌下最后一口淡味碳酸水，将易拉罐抛进垃圾桶里，步伐有些不稳的走向房间到了厨房的冰箱里又拿了一听淡味碳酸水
　　“v3你工作好了吗？”在厨房煲汤的姐姐v2看见v3出来拿饮料，又问到：“我刚炖好了汤要不要喝一点先补补？”
　　“嗯..先帮我留份吧。”v3又灌了几口饮料，正准备回房,但又被v2叫住了。
　　“对了...v3你知道小妹去哪里了吗？”
　　“我也不太清楚...她这俩天也没和我联系过”
　　v2皱了皱眉：“她这么瘦弱的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老是这样失踪呢，v3你下次要是碰见了v4，记得替我好好说说她...”v4是v3的双胞胎妹妹，俩人的生日只差了一天，v4是一个与瘦弱毫不沾边的女人，工作是在一家全国连锁的军火交易组织做本地高管，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身高，是一个飒气又健壮的女子。
　　“行...”v3又打了个哈欠：“姐我先去补觉了...”
　　“嗯，好。”v2解开了围裙又对着v3说道：“你也要记得不要总是为了工作去熬夜伤肝，现在年轻有经历可以熬夜加班什么的，等你以后年级大了那就不规律的作息都要来找你毛病的...你也不要觉得姐姐唠叨，把姐姐说的话当成耳旁风，毕竟妈现在身体状况不好，我也希望你和小4可以注意一些...”
　　v3无奈的笑了笑：“知道了姐...下次会注意的”
　　v2解下了围裙把锅里的汤盛出来打包好，又说道“那你快点去休息吧，我先带着汤去看看妈了，你的那份我到时候就放在微波炉里了。”
　　“对了...”v2好像又想到了些什么：“小3你下次要不要一起去1区看看妈？1区那边的医院说是来了一个很有名的...”
　　“不用了”
　　v2的话还没有说话，就先被v3打断了。
　　....v3想了想，还是又补上了一句：“但谢谢姐了...”
　　v3察觉到自己拒绝的太果断了，他还是谢了谢姐姐的好意。v2无奈笑笑，拎着餐盒出了门。
　　他的家庭一共四口人，自己的母亲v1，姐姐v2，和一个长得与自己丝毫不像的双胞胎妹妹v4，他们一家都没有姓名，编号的末尾两位字母就是他们的名字。
　　回房后，v3在耳机上随便找了首慢节奏的歌单曲循环，便坐在了沙发床上，沙发窄小又有凹陷的弧度，睡在这样的床上很容易给v3带来安全感。沙发底部的检测装置感应到了v3预备进入睡眠状态，自动关闭了crt电视和四屏电脑，为v3塑造良好的睡眠空间。原先还很困...也不知道是又喝了瓶饮料的原因还是什么...自己莫名的褪去了不少睡意
　　他用手撑着床，抬头望着看不见光的天花板
　　漆黑、窄小、拥挤，他莫名很喜欢这个环境...像现在这么安静，心情不起波澜的时刻，对自己来说...太少太少了。卸下繁重的工作，躲在安静狭隘的空间里缓缓入眠，这何尝不是一直享受呢...
　　他不由得思索到，人类会有这种安宁的情绪可真好

　　“滋...”房间里的ai检测到了v3并没有进去睡眠状态，自动打开了房间的照明灯，房间突然明亮了起来，打断了v3少有的宁静。
　　正常来讲，这一步的心理情绪应该是烦躁，但v3也烦躁不起来，应该说是懒得去烦躁...。
　　每当v3对自己的性格产生质疑时，他会第一时间将自己联想到了仿生人。
　　v3总觉得自己的这种性格，还挺像个机械人的，他又想起了小时候看一部关于仿生人电影的时候，他曾不断的去怀疑，会不会自己就是个仿生人，到成年以后...才知道只是自己单纯的患有心理疾病。
　　想到这里，他突然拿起一个不锈钢易拉罐壳，重重的砸向了照明灯
　　“滋...嘣....滋滋滋...咔............”
　　正中了灯芯的要害，圆灯泡的明灯就伴着一阵一阵的噪音，停止了工作
　　房间里的智能ai似乎也察觉到了使用者的发狂，原先准备进入待机模式的四屏电脑也熄了火。
　　v3问了问自己...为什么自己会想像照明灯发起攻击，明明没有必要，可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冲动
　　睡意全无。
　　在厨房的v2听见了v3房间里的动静，想走进来看看但又在门口犹豫住。
　　v3像是被拨动了该展现烦躁心情的弦，很罕见的产生了一些负面情绪。
　　就像一根粗麻，莫名的缠在一起，绞成了一团麻线团，但自己又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一根线就这样变成了一团麻。禁止思考，禁止思考，禁止思考...脑海中不断的来回游荡着这句话。
　　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要发生什么，出现了什么...。
　　但越来越疲惫，明明刚刚才被打断的睡意，就好像墙面上挂着的矛与盾一般，是困是醒只要一个小小的折点。
　　大脑的负荷无法支撑他清醒下去，v3又重重的倒在了床上，稀里糊涂的进入了睡眠。

　　只可惜这是强制睡眠。

　　房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哪位？”只浅睡了三个小时的v3，不情不愿的开了门。
　　来的人是一个棕黑头发剃着寸头的男生，他的脖子后面纹着艺术体纹身；身穿带柳丁的皮夹克，腰间别着一把银灰色的小口径，五官立体轮廓很深，左眉被刻意修成了断眉，身形和五官很像欧陆文学里所写的混血洋人。
　　他叫成秋枫，是在秋枫红季出生的名字，编号U4，是住在楼下的邻居，和v3v4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现在正“兼职”着v3帮派里的同事。

　　“我有急事要和你说！”成秋枫喘了两口粗气缓了缓，“你耳机之前是不是在维修还是怎么的？你妹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在升级，然后呢？”v3回到了厨房加热了一下v2放在微波炉里的鲜菇汤。

　　....正在微波炉前热汤的v3不紧不慢的说道：“她的职业你也是知道的...毕竟高危职...”
　　“这次不一样！”成秋枫明显有些着急了，生拽着v3的手臂:“你快到我家来，v4这次的伤很严重。”
　　v3拿起耳机扣在脖子上，也便跟着成秋枫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破旧的棺材式唐楼安静的可怕，走廊上有着小粒的老鼠屎和没人打扫宠物粪便。墙角旁是厚层的蜘蛛网与积灰，v3和成秋枫虽然他们的代号让人觉得他们住的很近，但两人相隔一层楼，而这四面高墙的棺材房只有一间楼梯。
　　“滋滋...”楼梯上刚被人扔了一架漏电的机械人，法律规定不允许将机械人残壳放置在非回收站外的其他地点，但很多人仿生人和机械人都是私下流通购买的...交给回收站等于自爆违法买卖，导致r街的大多数居民将ai废品扔给连管理层都懒得管的21号棺材楼
　　“g市生产的36型号五金...那块机械断肢可以卖个好价钱。”
　　成秋枫回头瞪了v3一眼：“什么时候了你在意那堆机械废品，先看看你亲妹妹现在什么情况！”
　　要不是和v3认识快三十年知道他什么德行，成秋枫真想俩拳头给v3揍个对称脸：“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你认识超过4年，我还真以为你是仿生人。”
　　说完后成秋枫在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他看了看v3的神情好像并没有在意“就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啊...。”随后成秋枫打开房门，眼神朝v3示意躺在自家沙发上的v4。

　　V4面色苍白的躺在沙发上昏迷着，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脸上还留着一些残剩的彩妆，本该是毫无血色的嘴唇上还晕糊了比血还要深色的口红，发型虽然凌乱但不难看出曾被精心打理成了，为了搭配旗袍的波浪纹盘发。她腰部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房间里遍地都是擦拭过血液的纸巾和酒精消毒片。
　　很怪异，v3听见成秋枫说v4受伤时的第一反应是在枪战中受伤,可v4精致的打扮更像是去熟人约会。
　　V4是军火阁在x市的总管理，每天的日常就是带着一身伤，因为身份原因无法去医院治疗，她每一次在帮派任务中存活下来后，就到成秋枫家里来找他帮忙疗伤，这点v3也是知道的，他本以为这一次成秋枫把自己叫来是因为v4这次任务的伤势过重...。
　　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旗袍是母亲送给v2的成人礼，她视那件旗袍如命，也只有偶尔听她说去见见重要的人时，才会看到穿出去，同样v4能进行帮派争斗的时候穿的都是普通的汗衫和背心，更不可能穿着这身华丽的旗袍出席。
　　“你的意思是想告诉我，v4在并非帮派战斗的时间里，受到了重伤。”
　　“对。”成秋枫的声音也低了低，生怕影响到沙发上人儿的休息“我和v4约好一起去榕相塔喝酒...然后她中途出事了...给你拨号你没接，就打了紧急电话给我。”
　　成秋枫又说道：“不知道是她的旗袍厚还是开枪者技术不过关什么的原因，她的伤口比平常轻，而且那颗子弹就留在了她的腹左腹部，不过那个位置...倒也方便我取出子弹......。”
　　成秋枫看着躺在沙发上昏睡的v4，捏紧了拳头继续说道:“这个子弹和v4身上取出来的弹头做比较，能看出来是一种子弹...。”v4轻啧了一声：“我估摸着就是有坨狗屎就是在榕相塔开枪袭击v4的，我本想看看子弹的型号排查一下是不是她某个敌人常用武器的子弹型号，但也就看出了5.1mm的。”
　　“我看看...”v3看了看躺在成秋枫掌中的子弹.

　　V3用耳机的扫描仪检测了一下:子弹口径7.62mm，弹头被甲材料是覆铜钢，弹壳长51.05mm，无凹缘，底火为柏丹式底火，推测为7.62mm×51mm的北约弹。
　　没有记错的话，精准步枪的子弹是3.9mm的，那范围可以缩小到狙击步|枪那一类了，但同样…也是军火市场和黑市里最不缺货的子弹…。
　　V3从成秋枫手中拿过了那颗子弹观测了一下，子弹底部散发着微弱的红色光泽。

　　“我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子弹，你还是找蓝缘看看吧，他对子弹的了解比我强。”v3听着耳机里对子弹的检测报告，并没有告诉成秋枫具体的子弹的型号。
　　“啧...。”成秋枫抓了抓头“我还想着看看是什么型号的子弹，找一找v4有没有什么仇家在用这种型号的...。”
　　V3对着这颗子弹琢磨了一会儿，说道：“...没必要的。”
　　“...哈？”v3的这句话有些触怒到了成秋枫，但成秋枫又很快冷静了下了，他知道v3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必有他的道理：“不是...你能不能看清楚点，躺在沙发上奄奄一息的是谁？！”
　　v3坐到沙发旁观测着v4的伤口，说道：“你不介意把v4吵醒和一起我们商议的话，就继续说。我很清楚，也大概能理解情况...但是你想想，通过子弹来排查枪支型号这种事，我们会想到这点，难道对面会想不到？”

　　V3清楚，自己现在和成秋枫的观念差距极大，成秋枫本身就是个暴脾气，再加上对v4的感情而气昏了头脑，他所希望的，是赶紧揪出伤害v4的犯人，好痛训一顿，而自己想搞清楚的，是为什么要对着v4如此下手。

　　“v4的伤口是在腹部，左偏中腹部...她的旗袍虽然是厚缎子旗袍，但抵御子弹绝对是做不到的...51mm的子弹。”
　　“如果使用机枪和精准步|枪，只开了一枪不一定能杀死人，使用狙击|枪还特意往腹部射击让目标有生还概率，并且开枪者还能精准的让子弹停留在v4的腹部而不是打穿肚子...无论从那方面来说，都是在给v4留一条生路。然后好让我们知道，意图杀害v4的人，用的是某种类型子弹...”
　　无论哪种开枪方式，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v4存活。

　　“就像之前说的，51毫米长的子弹范围太大，现在就是俩种类可能，或许就是希望子弹的范围大让我们难找，再或者......v4的某位仇家，惯用枪支的子弹就是51毫米，然后故意使用51毫米的子弹让我们误以为是v4仇家开的火；当然我更偏向后者。你自己也清楚军火帮派之间的纠纷可比我们这种黑客组织的小帮派恐怖多了。
　　“我们与其对着子弹纠缠黑手，还不如等v4醒过来后问清楚情况，然后...下次保护好她。”
　　成秋枫被说中了，他得知v4被人谋害时脑子里塞的都是气和报复。其余的事情完全进不去他的思想空间，如果真的顺着道，去严查使用0.76mm子弹的敌人，岂不是正着了敌道。成秋枫也瘪下了气，小声的说了句抱歉...。
　　V3的耳机旁一粒紫色的小光孔一直在闪烁，这是耳机存档里重要联系人发来传讯的意思，v3带上耳机，听着ai的机械音给自己汇报传讯内容。
　　“我姐回来了，我得先回去了…v4就先住你这一段时间了，自己好好把握机会，我妈和我姐那里我会找个借口帮你搪塞过去的。”

　　v3嗅了嗅，自己身上还残留着一股血腥味，他走出棺材楼准备去菜市场时，耳机里的ai正好完毕了对那颗子弹的检测。

　　“检测完成，该物品检测结果为纳米监视器。”

　　“提醒，151米正前方有 1 侏儒兔，近约147米靠左后方有 1 生物在持续靠近，外形扫描为：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