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辰》莜汐泪

4、第 4 章

　　殇剑……
　　五夫人无声地望着他，看着他以卑微地让人心酸地姿势搂着落辰小小的身体，弯曲自己的脊梁，僵硬的单膝跪着。
　　“将军。”他哑哑的嗓音低低地飘出嗓子，“我带她下去，她是个孩子。”
　　他垂着眼帘，睫毛在眼睑下方留下一道半透明的阴影。
　　只有站在天下的高度上的男人，才可以连卑微地动作都那么桀骜到不可一世，他身上无可比拟的气质瞬间压低了周围的气场，冷风习习而过。
　　他一直佯作低头，眼光里冰雪的碎屑撒了一地，映着五夫人的眼睛。他捧着清醒地有些失措的她，似看着珍宝一样目光流转如萤，温柔地说：“乖，不怕。我们走……”
　　“慢！”公爵夫人伸出洁白的一只手，“断肠草，是谁给她的？……恐怕不是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弄得到得东西吧？我怀疑……她们母女根本就是草原派来的奸细！”
　　客人陆续地离开公爵府，偌大的公爵府瞬间安静了下来。
　　公爵夫人步步紧逼：“说，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是不是发现了老爷对你们的冷漠，计划失败了决定直接杀人？”
　　落辰轻咳，余下的毒素混着血丝从嘴角留下来，沾染了那件最好的衣，清楚地说：“酒是母亲递给小桃，小桃递给我的。既然要找一个背黑锅的人，谁都可以，是不是我，都可以是我。”
　　还是个孩子，孩子气的话说得过于直白和语无伦次，顿时让五夫人的心脏都停了下来。
　　玛雅威手指顿时紧紧地扣住掌心，“殇剑，你会打人吧。”疲倦地坐回椅子上，玛雅威用拇指指腹抵了抵太阳穴，随口说。
　　“我只喜欢杀人。”殇剑语气不容置疑。
　　玛雅威自顾自地说：“不要伤骨头。”
　　“我只会杀人。”
　　“既然你喜欢这个孩子，我就把她交由你保护，从今天起，不许她出别院一步。”玛雅威猛的拍了声桌子：“还不快去！……从今天起，这件事不必再提。”
　　杯盘在桌子上被震得猛烈的抖了几抖。
　　从吴管家手里接过一根握了很久的藤条，殇剑眼神犀利，漆黑如墨的眼珠散发着足以凝结空气的杀气。
　　那种危险的倨傲的气息……五夫人心脏不知觉得漏掉了一拍。
　　怀里的落辰惊恐地望着他，在很短的时间内明白了一些事情，苦涩地抿着唇，闭上眼睛，泪水轻轻地滑落了一颗。很久，她拉着殇剑修长的食指，扯了扯：“哥哥，我不会怕……”
　　只此一句，五夫人便已哭倒在翠儿的怀里。
　　殇剑点着头，身体僵硬麻木。他回头望了某个方向一眼，看着落辰颤抖着双肩在自己面前跪下来……
　　“啪——”
　　“啪——！”
　　“啪——！！”
　　不知过了多久，落辰疲软的瘫倒在地面上，接着殇剑呼哨而过的藤条，疼得小小的风一吹就会吹走身体略略抽搐。眼睛里蒙了一层薄雾，眼神里却依然是数不尽的傲骨。
　　她开始还会轻轻哭闹，后来便是连啜泣都没了力气。
　　她声泪俱下地望着殇剑，只是那样让人心酸地望着，没有乞求，也没有恐惧，只是专注的望着他……
　　放过我……
　　痛的，快要死去了啊……
　　殇剑眼神越来越亮，手中的藤条挥舞得呼呼声和清脆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她望着他，眼珠澄澈的直达眼底；殇剑低着头回望她，眼睛里蓄满了黑压压的伤心，怜惜的眼光足以将所有人溺毙。
　　只是个孩子和一个模样刚刚成年的少年啊……
　　他手指里蓄满了叫做悲伤的东西。
　　——他已经怒了。
　　直到公爵说停，殇剑才停手抱着她，抛下了藤条，冷冰冰地望了五夫人一眼，隔空传音：“我错了。”
　　五夫人心惊，他身上那种只有刀尖上滚过才有的无法伪装的杀气。望着他年轻俊朗的脸，他是移动着的冰雪城堡，牢不可破，冰冷刺骨。她心里一直有他。
　　可殇剑对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是怀里的落辰被抱的更加紧了。抬起头，他嘲讽地语调勾起他水色的唇：“五夫人，我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