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辰》莜汐泪

2、第 2 章

　　玛雅公爵出身高贵，是前一任季国将军玛雅成的儿子。

　　几年前出生入死的把犯边境的西北方草原铁蹄击退，几遇生死，终于平息了西北方向的战乱，为此奠定了他在季国独一无二的将军身份，再也没有人说关于他是由前将军提携的话。

　　就在他伤得最重的时候，遇到了同样可怜的五夫人。据说，五夫人悄悄送米水给他，才让他抗过了伤痛的一个月。或者说，有了五夫人，他才活了下来。

　　但五夫人偏偏不是季国人，而是纯正的草原人。

　　没有草原人的彪悍和凶煞，反而柔柔弱弱的像是正宗的季国人。

　　——可是毕竟身份是拿不上台面的。

　　丫鬟小桃用眼角偷偷地瞄着五夫人，怀里抱着已经三岁的七小姐，脸上有些嘲讽有些鄙夷的神色。

　　苦难是成长的良药，至今都没有名字，只是被叫做“七小姐”的落辰抬起头，抬头望着母亲，清楚地声音有种强烈的倨傲和淡漠：“母亲。”

　　五夫人回过神来，看着落辰，严厉地辞色摆在脸上：“字写完了？”

　　落辰脸上依然淡淡地，像是浮云扫过一样，低声道：“没有。”

　　小桃“扑哧”一乐：“没写完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有意思的小……姐。”小姐两个字中间隔着各种味道，明显的戏谑和不尊敬，似乎根本不认为她是小姐，而是个连丫鬟都不如的……小杂种。

　　五夫人像是没有感受到，落辰也似乎没有体会出小姐两个字的深意，只是轻轻地说：“我好累，母亲。”

　　看着她脸颊烧红，五夫人突然感到一丝不对。

　　轻轻拉起落辰的手，覆上她的额，她双颊滚烫滚烫，已经烧得让人心酸了，却还是写了那么多页字。

　　五夫人脸色大变，吩咐桃儿道：“快去接盆水来……”

　　当夜，落辰手里握着唯一五夫人做得玩具娃娃，昏迷不醒。

　　萧景悄悄地潜进朴素的别院，看着落辰手里抓着的洗的泛白的布娃娃，眼睛都湿了。轻轻一搭脉，不由得脸色凝重起来，他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说：“赤炼草。”

　　正宗的毒草，看上去会很像是发烧，但实际上会高烧数天而死，甚至死的时候都觉察不出来死因。

　　萧景把手里的栗色药丸捏碎了，泡在碗里，给落辰喂下去，做了那么多年大夫，他的手居然微微发抖了。

　　当初就是他从少年手里接过了落辰。

　　五夫人面容憔悴：“不能等了，立刻教她。”

　　萧景似乎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尖锐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直插人心：“是谁？她若死了，殇大人绝对不介意屠了所有人给她陪葬！”他沉默了一会，“当然，我也不介意，甚至我可以更加不留痕迹。”

　　五夫人斩钉截铁地说：“教。”

　　萧景冷冷地说：“一个三岁的孩子，你要她用毒、下毒？笑话！”

　　屋内的落辰的额像炭火一样滚烫，低低地声音哑哑的，有气无力地轻轻啜泣起来。

　　五夫人握着她白皙孱弱的小手，眼泪簌簌地掉下来。醒来的落辰苍白着一张脸，手指已经冰冷的吓人，撑开眼帘，看到五夫人脸上的泪水，突然呕出一滩黑色粘稠的血水。

　　五夫人惊讶的尖叫出声。

　　“熬过这次，就能活下来了……”

　　五夫人掰开落辰另一只小手，看到鲜血从手心里点点滴滴的渗出来。她到底有多疼，才会用孩子柔软的指甲抓破手心？

　　萧景已经不忍心看下去，说：“已无大碍，吃清淡点的食物……”

　　“你以为……我们现在可以不清淡吗？！”五夫人的声音因为气愤高昂了起来，虽然刻意压低，却仍是压抑不住怒火，她随手掐出一个结界，“我也是草原上的圣女巫师，还能保不住她！”

　　“小姐的女儿，你就让她这样受苦！”

　　萧景黯然的眼睛缩成针一样的剑芒：“有殇大人，有你，还有我，我们三个人，但是小姐呢！——还不是死了！”

　　一阵死寂一样的沉默。

　　“我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