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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缘 南瑶与萧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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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东岸的温哥华是加拿大人口最多的城市,连绵的落基山脉横行而过。夏季干燥少雨,冬季温和多雨。随着飞机降落在机场,空乘在广播里的英语,法语播送完毕后,南瑶走出机舱。南瑶看着天空,飞机在天上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要和过去告别了,等足够强大,再回家。
接机的是一个和南瑶差不多大的人。“南小姐吗?”男子温和地笑。
南瑶有些惊讶:“你是萧辰?”南琨和她描述的人,跟眼前这个看似半大的孩子感觉不一样。
“行李给我吧。”萧辰干练地拿起行李,南瑶跟在他身后。
温哥华沙滩的一处海景玻璃别墅。
大门掩映在森林之中,而别墅后面的庭院,则直接是开放式面向海滩。这栋别墅与其他的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就是地下室是一个训练室,各种武器一应俱全。
这位萧辰曾经是南郁林的手下,看似年轻,其实早早地就跟着南郁林走南闯北,也是个狠角色。只是后来金盆洗手,移居这个与世无争的地方,每天就出海钓钓鱼,抓抓螃蟹。早年的打拼,萧辰也欠了南郁林不少人情。南家的毁灭,他帮不了什么忙,当南琨跟他联系,希望他接应南瑶的时候,便答应了。
“那,我们开始吧。”南瑶说道。“你真的想好了吗?”过久了清净日子,萧辰是真不希望南郁林的儿女也被黑暗所污染。仿佛读懂了他的想法,南瑶认真地说:“你没发现,我已经见识到这个黑暗的世界了吗?既然已经沾染上了,就没有理由退缩。”双眼带着坚定。萧辰叹气:“好,开始。”南郁林,既然你的女儿一定要来到这个黑暗的世界,那我一定会把她变成最厉害的人,这样她才不会受伤。
从扎马步,到学用各种兵器。不同的制敌方法,不同的招式。南瑶每每都会带着一身伤痕走出地下室,第二天又继续训练,周而复始。
“南小姐已经到温哥华了。”地球的另一边,白韶言的手下汇报道。他闭上眼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那颗药让我看到你就无法控制自己伤害你。
温哥华除了夏天之外,几乎常常是小雨连绵。在这压抑的天气里,南瑶曾经的浮躁被淋得荡然无存。
五年后。
南瑶漫步在盐泉岛的沙滩上。这是一座充满艺术气息的岛屿,许多艺术家隐居于此,遗世而又孤立。萧辰劝她出门走走,不要一直待在房子里不出门。她想了想,来到了这个有她最初追求的艺术的岛屿。其实,哪里都有艺术。她选择来岛上,大概只是给自己的心找个借口,重温曾经在另一座岛上,发生的事罢了。
盐泉岛中心的作品展览最为著名。走在画廊里,看着一幅幅画作,南瑶低叹自己已回不到过去。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学一身本领,为父亲报仇,和弟弟一起振兴南家。
不知不觉来到一幅画前。这幅画是黑白色调,两颗心在牢狱里,一颗心要逃走,另一颗心里面是毫无规律,杂乱的一团团线条。这颗一团乱麻的心死死地抓住那颗要逃走的心,自私地把那颗想要逃走的心留在自己的世界里。这幅画叫做《SELFISH》,毫无色彩的黯淡,乌黑的笔触却是浓厚。作者并没有署名,或许是自私而又自卑吧,把名字藏起来,只袒露自己的心。南瑶呆呆地看着那幅画,盯着那两颗早就不该在一起的心,很久很久。
萧辰把一件外套给南瑶披上:“走吧,带你去酒庄。”这么多年,他们已经习惯了一个去照顾,另一个被照顾。
酒庄内,木桌上放着一瓶香醇的红酒。萧辰端起一只高脚杯,轻轻晃动杯中殷红的佳酿。“其实你只是欠我爸一个人情而已,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五年来的照顾,南瑶自问她对自己都做不到这样的无微不至。萧辰只是笑笑:“其实我早就见过你。”
回忆缓缓涌现。
一个微雨的午后,南郁林去学校接南瑶,萧辰在图书馆看到这个小女孩,觉得她真是安静可爱。悄悄地看她读书,谁知被她发觉,两人的视线瞬间对上。南瑶尴尬又害羞地移开视线,低下头,萧辰嘴角勾着大大的笑容,看着她半天。
“那时追我的人挺多,我还以为是哪个男生又在偷看我。”南瑶没脸没皮的调侃。
“我就喜欢你既乖巧又狡猾的样子。”萧辰捏着南瑶的脸,笑得一脸无奈。
这五年来,萧辰看着这个小姑娘跌跌撞撞,受了伤一声不吭,一点不像曾经他见过的样子。没有大悲大喜,更没有贪嗔痴念,平静的不像个孩子。纵然他萧辰是个严师,却也不免看着心疼。他们就像两个孤独的灵魂,相互取暖,互依互存。
两人静静地对视,看着彼此的轮廓。这是几年来,他们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对方。良久,他们不约而同地相视而笑,南瑶拉过萧辰的手,萧辰站起来,走到南瑶面前。笑着将她拥入怀中,南瑶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古龙香味,蹭了蹭他的肩膀,勾起了许久未有的笑容。
走出酒庄,只觉得风轻云淡,阳光明媚而又焦躁,就像这两个人的心情一样。刚刚走到一起的两个人在不熟悉对方的情况下不免有些尴尬,萧辰缓缓伸手触碰南瑶的指节,南瑶的指尖感受到他的温度,轻轻箍起了萧辰的拇指。两只手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两人的心也慢慢靠近。
一座充满艺术气息的岛屿总会带来艺术般的爱情,这座岛让两个人重逢,继续多年前未开始的感情。
他们坐船回到了温哥华。
在市中心的各种商店里,南瑶像一个小女孩一样走进这家店,又走到那家店。萧辰无奈地笑着,手上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却是不厌其烦地陪着南瑶逛来逛去。虽然两人都不缺钱,但每当那些店员看到萧辰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付钱时,眼神里确确实实写满了惊讶。南瑶在一旁捂嘴笑,这些东西她自己也能买,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跑车飞驰在傍晚的公路上,天上的云被染成了赤粉色,橙黄色。晚霞盖住了整片天空,耳边呼呼的风声荡漾,发酵,徘徊。山顶上,两人看着落日缓缓西去。风停了,天黑了,一切变得寂静,无声。
天还没完全暗沉,跑车不远处的草丛里发出细细碎碎声音,在这样的安静中显得有些突兀。许是风声,但是五年的训练告诉南瑶,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以最快的方式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上弹,准备战斗。萧辰显然经验更为丰富,低声说:“在车上好好呆着。”
迅速下车,向前走去。“出来。” 萧辰沉声对着草丛的方向说道。‘啪-啪-啪-啪’夜色掩映的草丛中,走出一道人影。他似是欣赏地向萧辰拍掌,在沉寂的黑夜里尤为响亮。
“顾铭?” 萧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他掩盖住,只是淡然。
夜色中的那抹人影不是别人,正是灭了南家的棕发少年,顾铭。当南瑶看清楚来人是谁时,内心升腾的怒火压也压不住,跳下车朝两人跑去。
“不是叫你好好呆着吗?”萧辰皱了一下眉。
顾铭倒是笑得欢快:“小姑娘,五年了,怎么还是这么冲动啊?”
“对你,不需要掩盖什么,杀了你就对了。”五年的训练,南瑶遇事也处变不惊了许多,只是仇人再现,一时竟也没忍住。
“你来干什么?”萧辰沉声问道。
“我要带她走。”顾铭指着南瑶。萧辰拿出一把长刀,一个瞬闪,刀尖抵住顾铭的喉咙。
“你怎么不往下刺?”顾铭死死地盯着萧辰的眼睛。
“给你说遗言的机会。”萧辰眼神愈发淡然。
“你会后悔的。”说着,顾铭拔出手枪,毫不犹豫地开枪。
子弹出枪,飞在空中那一刻,南瑶感觉时间被无数倍地放慢,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真正的仇人近在咫尺,现在还要杀了萧辰,她现在该报仇的。可手上的枪仿佛有千斤般重,举都举不起来。可那仿佛是无限长的一刻终究只是子弹飞出枪头的短短一秒。下一秒,那颗子弹便被萧辰手中的刀生生劈成了两半。再接着,就是一阵激烈的对打。南瑶眼前的一切慢慢变得清晰,看着两人对打的身影,她才意识到,真正的高手武器绝不会是枪,一把刀能劈开子弹便是最好的证明。
其实对打只进行了半分钟。两人谁都没讨到便宜,双双败下阵来。“她是我的人,你少做梦。”萧辰拍了拍手上的灰。
顾铭神情复杂地看着两人,诡谲的地笑了:“有点意思。”黑影如疾风一般消失在丛林深处。
跑车飞驰在公路上,这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凛冽的风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两人沉默无言。南瑶没有问萧辰跟顾铭的关系,也没有问萧辰关于顾铭攻击南家的事,只是静静地坐在车上。
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第一次看到萧辰真正动手,不知为何有些害怕。她想到了父亲,想到了南琨,还有一张模糊的脸……是白韶言。她有多久没想起这个名字了,他也会像萧辰那样令自己恐惧吗?红绿灯口,南琨蜷了蜷身子,萧辰淡笑着轻轻拉住她的手,无声地安抚。
远在中国的白韶言突然打了个喷嚏,坐在他对面的南琨戏谑地问道:“谁那么想你啊”一向严谨认真的白韶言难得愣神,是南瑶吗?收回若有若无地苦笑:“继续吧。”
南琨玩味地笑笑:“好吧,那我继续了。”瞥了白韶言一眼,见他面无表情,顿觉无味,便继续说:“之前我们找到顾家在爱尔兰海域的一座岛上发展,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准确位置,但是不知道内部的情况。”
白韶言点点头:“我去岛上侦查情况。”
“好,我和你一起去。”南琨知道拦不住他,干脆和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