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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的故事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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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年纪大了,就容易回忆起年轻的事,所以我写下了这篇日记,徒劳的想留下一点回忆。
其实我的故事没有什么好说的,普通又不跌宕,也许和正在看这篇日记的你一样,我的故事无非就是暗恋。
可也许和你不一样的是,我和我的暗恋对象,是同性。
我们的父母是旧相识,还凑巧房子也买在了一起,所以我和他也能算得上是竹马竹马。自然关系比其他任何朋友都亲密。
十六岁的时候他偷偷摸摸的拉我进房间,兴奋的拿出不知从哪借的片和我一起看了起来,可那一刻让我兴奋的不是片子,而是他。
那次以后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一个人上网搜了gay片来看,发现自己居然是个同性恋。
以前和他相处的很多奇怪的行为也都可以理解了,比如对他强烈的占有欲,总是忍不住去看他等等等等,在那时都有了个合理的解释——我是个同性恋,而且我喜欢他。
喜欢一个同性朋友最大的好处也许就是,
我可以大方的将爱说出口,我每天都会对他说我爱你,我可以用这世界上最肉麻的称呼来称呼他,然后看着他故作嫌弃的样子与他笑作一团,我甚至可以随意的摸他抱他。
他会像考拉抱着树一样抱着我,他会将头埋进我的颈窝用那口不标准的普通话絮絮叨叨的说着今天遇到的所有的不开心,他会将所有的秘密都毫不避讳的告诉我。
我们可以随意的翻彼此的东西相互之间简直没有秘密,我们认识彼此所有的朋友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关系最好,我们都知道对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最重要的人。
可我知道这是不一样的,
他知道我爱他。
他不知道我爱他。
就像我们一起去泡温泉,我看着他的身体会口干舌燥满脸潮红只敢用后背对着他,而他只会看着我的身体哈哈大笑地说你最近吃的太多了吧,都有小肚子了。
就像我知道有女生向他表白的时候,我会惶恐,我会不安,我会祈祷他不要答应,会在他拒绝后将心放回原位像是劫后余生,而他只会兴奋的和我说兄弟你出息了啊女生长得怎么样。
喜欢上自己的竹马是件矛盾的事,你会庆幸你们是朋友,又会痛恨你们是朋友;你会庆幸他对你那么好,又会痛恨他对你那么好;你会庆幸他那么迟钝,又会痛恨他那么迟钝;
你会希望你们能一起走下去,又会害怕你们能一起走下去。
所以他常说我很奇怪,感觉我总是忽冷忽热的。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我从不敢把爱认真的告诉他,似乎这样我那腔汹涌的爱意就会不存在一样。
我乐观的想,也许我们能就这么过下去呢?即使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边也是好的啊。
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虽然他小孩子脾性,但他成绩却特别好,比我好很多,为了和他上同一所大学我简直命都不要了一样往死里的学。
后来在大学里的某一天他告诉我他有喜欢的女生了,是他的大学同学。
那一刻我濒临崩溃,却又只能强颜欢笑的问他:哪个女生那么倒霉被你看上了。他一拳锤在我身上说去你丫的。
具体的场景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那拳打过来的时候我从未那么虚弱,险些站立不稳就那么倒下了。
我安慰自己:暗恋吗,也不一定有结果的,万一那个女生不喜欢他呢。却又逼不得已看着他像条大狗一样围着那个女生身后转,还次次都要把我带上壮胆。
我看着他讨好的给那个女生送这送那的,那一刻我觉得很荒谬,我想是不是我喜欢他时也是这幅样子。
那时的我就已经不奢望能和他在一起了,能想到的最好结果也不过是我们各自找了喜欢的人,却还是忍不住想了很多。
我想,那个女生最后一定会和他在一起,谁会拒绝那个耀眼温柔的人呢?
我想,他们的恋爱一定会很甜很暖,他那么会照顾人,他那么细心温柔,他那么爱她,他们会结婚,会生一个很可爱的宝宝,他会一脸炫耀的和我说我孩子都有了你怎么还是单身狗啊,他会抱着孩子开玩笑的说你看这是你弟弟我对你的父爱要分给他一半了,我会轻轻的推他一掌说一声去你的与他笑闹成一团。
我想,我会很难过。
我想,我也许又不会很难过。
毕竟我用了那么多辗转反侧的夜晚去设想这个场景,就像是嚼了无数遍的口香糖,也一定会失去原来的味道。
他追那个女生大概追了也快一年,他很少有如此耐性,可有一天他突然带着几瓶啤酒来找我,红着眼眶告诉我说那个女生和别的男生在一起了。我本来应该感到庆幸,但看着他我所感到的只有深深地疲惫,和心疼。
那一晚他喝的烂醉,我搬不动他,就带他到旁边的小旅馆开了个房间。
他睡着的样子很乖巧,月光温柔的抚摸着他,我觉得喜欢一个人真是麻烦,竟然会觉得月光都对他温柔一些。
我低低的说了一声:“今夜月色真美。”
因为喜欢你,所以看见所有事物只要与你出现在同意画面里都会显得格外美好。
那一晚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好像是属于我了一样,我还是没忍住,在他的眉眼处轻轻吻去了他眼角的泪珠。
这个偷来的吻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平静,那晚以后他莫名其妙的不再联系我了,连在学校看到我也装作没看到。
我是个很敏感的人,恍恍惚惚好像也知道了原因,就更不敢主动去找他。
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只有简单的对不起三个字,我还记得我那天夜里清醒又绝望的等待他的消息,等待这最后的判决,等待我这五年感情所面临的审判。
过了好几天他才回复我,很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我有种整个人都被撕裂了的痛感,我觉得自己很没用,用五年搭建起来保护自己的城墙被短短五个字击溃。
他说:“这个能好吗?”
你看,他的语气有多平淡,就像我之前感冒的时候家里没有人,他一直陪在我身边照顾我却马马虎虎的把我家搞得一团糟然后趴我床边睡着了,醒来看到我在看他,迷迷糊糊却又温柔至极的告诉我感冒很快就会好啦很快就会不难受啦,然后接着就睡着了只留下一脸怔愣的我。
那一刻我看着那条短信手都在抖,我没有任何一刻像那时一样明白我的感情在他心里是一种病,是不正常的,是让人恶心的。
我疯了一样给他发消息,我说这不是病,我喜欢他,我从五年前就知道自己喜欢他,我说没关系的我们还是能做朋友的对吧?
可是他没有回,他只是在逐渐的疏远我。
知道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比起声嘶力竭的争吵后的一片死灰,更让人崩溃的是心照不宣的渐渐疏远。
毕竟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他好像也想挽回这段友谊,后来也给我发过不少消息,不痛不痒的,比如吃饭了没啊,今天出不出来玩啊,考试考得怎么样啊。
我看出来他试图挽回,他这个人挺幼稚的,小孩子脾气,很有可能一下子身边少了个哄着他照顾他的人不习惯罢了。可我再也没回过,不是我故意报复他什么的,我只是胆怯。
从小到大我就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人,胆子又小,做过最大胆的事也许就是那一晚偷亲了他一下,可你看我还不如一直没出息呢,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我很在意一段感情,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我都会很害怕他们逝去的那一天。所以很多时候为了避免结束我避免了一切开始。这次也是这样,好像只要我不再见他我的感情就不存在,他就不会恶心讨厌我一样。
后来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和我表白了,他说他也是gay,而且已经喜欢了我好几年了。我拒绝了他,可他就像是另一个我一样,一直陪在我身边,我自暴自弃的想反正那个傻子也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还要因为他拒绝一个那么喜欢我的人,我也想尝试一下恋爱的滋味。
所以我同意了,我告诉他我们试着相处三天,如果我能接受我们就在一起。
可我还是接受不了,我感觉太奇怪了,当男朋友要求我给他一个goodbye kiss亲一口他的脸颊时,我感觉到的只有抵触,再也没有当时偷亲那个人的眉眼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珍重。
所以我们分手了。
我想我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像喜欢那个人一样喜欢别人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来找我了,带着一身醉意,他说我们还能回去吗?他说他还是把我当作很好的朋友,他说再也没有人能让他感觉到和我在一起时同样的安心了。
我说过我从小到大就是一个没什么出息的人,我心软了,我告诉他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我会努力不喜欢他的。
可一切还是不一样了,就比如某天我和他还有另外几个朋友在租的私人影院里搜了部喜剧片来看,那部片子我到现在还记得名字,是部很老的片子了,叫《唐伯虎点秋香》。这个片子真的很好笑,我坐在他旁边笑的前仰后合,像之前一样下意识就往他身上靠了靠,结果他就像触了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带着靠在他身上的我都摔在了地上。朋友看着我们一脸的莫名其妙,我却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羞耻,我冲他们笑笑说抱歉我有点事要先走了,没再看一眼还愣在旁边的他就夺门而去。
我忍着眼泪告诉自己说:你他妈活该,谁让你心软非要和他和好?明明知道他觉得同性恋恶心,觉得你恶心。
他那次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发了很多条短信,我都没回,因为我觉得太屈辱了啊,像脏东西一样被喜欢的人嫌弃了。
他找到了我家门口,不断的在敲门说对不起,说他不是故意的。我却一直没有给他开门,只冷冷的对着他说一句:你来我家干嘛,不怕我这个恶心的同性恋脏了你?
猫眼里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不对劲了,在猫眼里看上去有些滑稽,估计之前从没想过会有一天被我呛声吧。他现在门外不知所措,我站在门内叹了一口气,我说你走吧,你自己也清楚我们会不去了。
他还是现在门外,像一棵松,像高中的那个艳阳天我翻墙去网吧上网,结果我被抓到罚站时他仗义又倔强的站在我旁边给我打伞,即使被朋友嘲笑打太阳伞娘不娘啊也只是白了他们一眼我头上的伞不曾移动丝毫。
哦,对了,那时还有人开玩笑对他说:“又在宠老婆啊哈哈哈。”
当时的他还能带着笑说一声:“去你的这是我童养媳不行啊。”然后在我踹他小腿的时候开怀大笑骂我不懂感恩。
你看,玩笑之所以是玩笑,就因为我们心知肚明这不是真的。
友谊一旦扯上情爱,便是走向毁灭的开始。
想到这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低下头点燃了它,我不常抽烟因为他不喜欢烟味每次看我抽烟都要叨叨叨劝好久。我又开始懊悔那个吻,那个将曾经的友谊一步步推向深渊的吻。
但其实我知道,我们现在的结局,那个吻不是开始,从我喜欢上他的那一刻,我们就注定会有这个结局。纸是包不住火的,作乱的不是那个吻,而是我这么多年来,蠢蠢欲动的心。
我从猫眼里看见他走了,像是脱了力一样靠着门坐在地毯上咬着自己的手指控制不住的痛哭出来,我告诉自己:你他妈怎么现在这么有骨气?去挽回他啊,去告诉他你接受他的道歉,你不会再喜欢他了。
可我知道我不能,我不能把最后的自尊都给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