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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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禹辰并不知道这段话是什么意思。连她的微信名字都是自己在网上随便乱翻翻到的，看着长，就用了。洛禹辰的生理年龄快到14岁了，但心理年龄可能还停留在九岁的女孩子的心理。由于器官缺陷，学习力较同龄人更低，洛禹辰也曾去过残障学校，但孤僻的性格让她与社会格格不入，她把自己置于一个自己不想冲破，别人也冲不进来的房间，把自己关在里面，仅仅与这个社会留着一丝微弱的联系。
一部手机，一个平板，一支电容笔。或许人们知道有一个画手叫Anonymous，却不知道这个画手的背后是一个真的匿名的，把自己层层封住的无助的小孩。
洛稚是自己最亲的亲人，而陈亦是大概就是除开这三个东西后，最令人安稳的。像冬日的暖被窝，有阳光的香味。
洛禹辰突然想起来陈亦的信息素好像是薰衣草的味道，像自己家里的洗衣液，一直留在被子上。
洛禹辰为了搞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第一次开门找洛稚：“哥，这句话什么意思呀。”
洛稚看过去就答：你让我一片混乱呗。
洛禹辰没有恋爱经验，这些骚话也听不懂，但是看到洛稚脸上一副牙酸的表情，洛禹辰试探着问：“哥……这..….有什么……深层含义吗？”
洛稚点了点洛禹辰的额头：“小屁孩懂那么多干什么？”
洛禹辰拍掉了洛稚的手：“去，我都快十四了。哥你就直说吧，是不是亦姐谈恋爱了？”
洛稚：小屁孩人小鬼大，没看出来呀，这种酸话，一看就是谈恋爱了。差点忘了，我们啾咪八月一日的生日，我还能给啾咪过生日呢。
洛禹辰眼睛一亮：“行啊，我要吃抹茶千层。”
洛稚叹了一口气：吃了那么多年，不腻？
洛禹辰高兴地乱跳：“就吃抹茶千层。我要把亦姐叫来。欸楚怀安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和我一起过生日呀。”
洛稚好像想起来了，楚怀安刚好八月一号回来。笑了笑，拿出手机给楚怀安发了条微信。
洛稚：八月一号你回来吗？
楚怀安：嗯。下午四点到。
洛稚：我妹妹过生日，叫上陈姐一起？
楚怀安：好。
洛稚把聊天记录给洛禹辰看：我帮你喊了。
洛禹辰笑的眼睛都眯成缝了：“谢谢哥。”
说完直接扑上去给了洛稚一个熊抱。洛稚有些惊诧，因为自从十岁之后，洛禹辰再也没抱过他了。好像不光是他，洛禹辰从来没有抱过人，连玩偶也没有过。
突然被这么一抱的感觉，很陌生，但是又是记忆里游走的熟悉。
洛稚拍了拍洛禹辰的背，放开了洛禹辰：收拾好东西了？
洛禹辰点头，语气里还是难以压抑内心的激动：“嗯，早就收拾好了。”
洛稚好像被传染了，也笑的很开心：“自己玩去吧。我要收拾东西了。”
洛禹辰欢天喜地地回房了，顺手砰地关上了门。肉眼可见这小家伙是有多盼望自己的生日快到。
说实话，洛稚不喜欢过生日，总觉得像是自己又和一年告别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但小孩子不是，他们总盼望着生日上的蛋糕，烛火和生日快乐歌，闭上眼睛许愿的那一刻，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祷告。洛禹辰最爱的蛋糕就是抹茶千层，吃了多少年了也不换，像是自己的胃长在了上面。
洛稚像是被洛禹辰感染了，光速收拾完东西后就开始复习。在外面浪了这么多天，手都没碰笔，感觉拿起笔的那一瞬间像是不知道怎么控笔了似的，写出来的字和原来的对比，简直像分裂了一样。但是戴上耳机后，整个世界远离，一心又扑向了生物题。刷题这个东西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洛稚一向不喜欢题海战术，但是已经要赶着赶着比赛了，这种最垫底，效率最低的方法也有可能让你临时抱抱佛脚。
洛稚不知道楚怀安比赛那时是怎么熬过来的，但自己两点睡四点起的生活直接快把自己压爆了。连着三天刷题，几乎没有间断的时候，普通时候一周一支笔，但这三天里洛稚觉得笔用的格外的快，没写几个题就没水了。有一个晚上，八点钟的样子，洛稚已经开始边做边抽纸巾擤鼻涕了，眼泪一颗一颗掉在草稿纸上，把字一个个晕开，就撕掉重新写。纸“刺啦”一声撕开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是解脱的。心脏一抽一抽的难受，使劲跳，想要挣扎着跳出来，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难受，还是老熬夜没休息好，心脏老毛病犯了。
可惜有些纸是浸湿了，软了，很难撕开。
最后洛稚实在是熬不住了，给楚怀安打了电话。说来好笑，以前一有事情就找妈，现在翻翻通讯录，给洛和思的最近的电话也是自己过生日的时候，两人的聊天只有洛和思给洛稚打生活费，洛稚象征性地回一句“谢谢妈”。好像青春期都是这样，什么事情就是不愿意给家长说，自己藏着掖着，受不了了，再跟自己最最亲密的朋友袒露自己最软弱的一面。洛稚一向觉得自己能撑得住，但有时候委屈根本抵挡不住，像是两米高的浪潮向自己扑来，把自己拍得粉碎。
楚怀安接到电话的时候，洛稚明显哭过一次了，声音都是抽的：“楚怀安，你什么时候回来？”
楚怀安心里一万个问号，但是还是很认真地回答：“怎么了？家里出事情了。”
洛稚吸了吸鼻子，用笔一下一下划着草稿纸：“我不想比赛了。”
楚怀安的问号跑到脸上了：“什么？”
洛稚的眼泪绷不住了：“我不想比了，我不想做这些破烂题了，为什么要做这些题，有什么好做的。草。”
楚怀安静静地没有说话，让洛稚在电话的一头一个人发疯。洛稚就是这样的性格，当他自己心里难受的就让他自己发疯，发完了睡一觉，大不了哄一哄，明天什么事情就没有了。但是这次好像……
情况要复杂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楚怀安就看着通话的时长从正常的五六分钟，秒数增加，渐渐到了十多分钟，二十分钟。洛稚终于消停了。这是洛稚发疯最久的一次，情绪收好了又失控，好像几年的牢骚全部发在这上面了。楚怀安沉默了很久，听到对面没声儿了，过了几分钟，洛稚还是没说话，以为洛稚睡着了，刚要开口，洛稚突然哑着嗓子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楚怀安说：“八月一号。”
洛稚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像是要睡着了：“你能不能，早一点回来。”
楚怀安深吸一口气，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平，虽然自己心里满是焦急：“小稚，你听我说，你深呼吸。”
洛稚听话地坐直，听着楚怀安慢慢数：“一，二，三。”
洛稚站起身推开窗子，窗外的风还是暖暄的。洛稚坐下，闭上眼睛，让风自然吹干脸上还有一点温度的眼泪，一吸一呼，胸膛一起一伏。好像听到楚怀安的声音，整个人都是放松的，像是陷在了棉花里。
一，二，三。
洛稚在心里慢慢数着，和楚怀安保持同一节奏。
楚怀安数完了，继续说：“然后站起来……”
洛稚睁开眼，站起来。等着楚怀安继续说话。
“走出房间。”
洛稚迈动步子，一瞬间的眩晕让他绊了一跤，绊倒了凳子。楚怀安听到了喧闹，问洛稚：“怎么了？”
洛稚被疼的有一瞬间的清醒，摇了摇头：“没事。”
楚怀安继续说：“去厨房。”
洛稚扶着墙慢慢走，走向厨房，楚怀安说：“接一杯水吧，喝完睡一觉就好了。”
洛稚用颤抖的手握起烧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半洒到了琉璃台上，九点钟，窗外已经黑了，路灯橙黄色的暖光亮起，月亮很亮，在那摊水中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光弧。洛稚喝了一口，从喉咙管凉到胃，让他有一瞬间的清醒。有人说人极度困倦，愤怒，伤心，压力过大时都会出现醉意，洛稚这下是信了，抱着杯子，洛稚困了很久，最后还是楚怀安喊醒了他：“要睡的话就去房间睡吧，这里风大，要着凉。”
回到房间，从抽屉里翻出来两片药。洛和思备的，就是害怕那天洛稚撑不住还能自救一下，结果今天才拆封。药和凉水，说实话，洛稚觉得，凉水貌似更管用一些。洛稚爬上好久都没动的床，盖上被子，楚怀安问：“上床了？”
洛稚含糊不清地回答：“嗯。”
楚怀安又问：“要睡了？”
洛稚连嗯也不想嗯了，但还是撑着眼皮说：“嗯。”
楚怀安说：“好好休息吧，我挂了。睡一觉，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洛稚已经困到声音都是粘连在一起的了，最后挤出来一句话：“别挂电话，就这样开着。”
楚怀安逗他：“那你的话费可能不够呢。”
洛稚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没事，能听到你声音就行。”
楚怀安听着洛稚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挂断了电话。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什么都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