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荒冢(四) 无 ...
-
张庆华是哈根达斯吃到一半被他的上司给叫回来的,刚接到电话的那一瞬间他还是骂天骂地,三百六十样不带一句重复,看的邵越目瞪口呆。结果看清来电者后当场石化,变脸比翻书还快似的接通:“傅队,怎么了?”
如果世上真的有人能收服张庆华这只泼猴的话,那人大概是姓傅名司潭的唐三藏。邵越无声地笑了,慢悠悠的喝了囗自己的红茶。
但很快张庆华的脸色就变了,傅司潭不知和他说了什么,他那张笑容中带着有点谄媚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张庆华低声应了好几声,最后挂断电话,哈根达斯也不吃了,道:“傅队让我们去清水小区1201号,出事了。”
邵越立即结好账,点头道:“我们走。”
……
两人径直来到小区门口的保安室也不见里面有个人,守在保安室的人此时不知去了哪里。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的两人就这么畅通无阻的进入小区,脸色都不太好看。张庆华虽说经常给他的上司添砖加瓦,但能进刑侦队靠的绝不仅是一张能气人的嘴,此时连他都感觉到了事态的不妙。邵越道:“清水小区我还算熟,跟我走吧。”
张庆华也不多废话,跟着邵越就开始在诺大的小区里狂奔起来。
亏得邵越对这一片比较熟悉,不然就依张庆华这种路盲的程度,估计傅司潭给他发来定位也不顶用。1201号现在已经被滨海市公安局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各方各面的人正各司所职,有条不紊的工作着。傅司潭站在阳台上,身边赫然就是保安室失踪的保安,同时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满头大汗的正和傅司潭说着什么。
傅司潭果断拒绝了西装男人的好烟,一脸油盐不进,柴火不吃的样子,西装男人见这招行不通,急得快哭出来了:“警察同志啊,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看我们小区,干的都是正常业务,没偷税漏税也不避税,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了这点儿破事,要是让上头知道了我明天肯定就要喝西北风了,警察同志、警察叔叔 ,麻烦你们赶紧给我想想办法吧,我一家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个躺在床上的老母亲等着我养老,没了我我们一家子真的都活不下去了啊。 ”
傅司潭一脸的波涛不惊,丝毫不为所动。这种事他早就习以为常了,像在办案中遇到这类事情被麻烦找上身的,要么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要么就是打感情牌,各种玛丽苏里的苦情剧全给自己来一遍,什么家破人亡手头紧要钱、一家子都有病要养口的,让警察给他们想办法,比这位小区经理哭得更惨的多了去了,要是人人都同情一把帮把手,那他们还当个屁的警察,去国家扶贫办更合适。
作为刑侦队队长傅司潭的手下,邵越很快就在现场定位了自己的位置。他几步上前轻声安慰小区经理:“我们知道,案子一旦查清,确定和你们小区没有关系,我们肯定会跟您上头去说的,绝对不会让您丢掉工作,现在麻烦您先冷静一下,把自己知道的都复述给技术人员好吗?”
小区经理懂得法律不多,听到邵越这番话,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连连应声表示自己会绝对配合警方工作。
安抚好这边,邵越总算松了口气,他转身向傅司潭问道:“傅队,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司潭不说话,只是冲沙发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过去。
邵越会意,如实站到沙发边上。此时的沙发上正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刑侦队的彭佳佳,另一个据说就是这次的报案人——冯青。
冯青看上去不过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她脸上的妆稍浓 ,品质一般的睫毛膏已经被眼泪打湿,一部分沾在眼睑上,被她自己用手背一擦就涂黑了大半眼皮,她穿着不知什么牌子的衬衫格子的红色裙子,不算长,齐膝的样子,屈着腿,和一旁彭佳佳比起来完全说得上是一个非常敬业的淑女。她哭得很惨,妆已经全哭花了,现在勉强止住哭声也是带着哭腔:“阿梅、阿梅她不会自杀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阿梅是被人杀的!”
她哭得着实很惨,浓浓的鼻音中带着几分苦苦哀求,她不知看见了什么,只是精神崩溃的一遍遍重复让彭佳佳相信她。彭佳佳被他抓着胳膊,苦不堪言——冯清留着很长的指甲 ,大概是为了做美甲留下来的。此刻她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在她的手上留下了好几个鲜红的印子,疼的很。他强忍着手上的疼痛安慰冯青:“我知道、我知道,顾雪梅的死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警方一定会全力调查她的死因,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顾雪梅的尸体的。”
冯清精神恍惚的说:“我……我记得昨天水管坏了,所以我今天叫了人来修,可是有事出去了 ,只留阿梅她一个人在家,后来修水管的师傅打电话过来说家里一直没人开门,我以为阿梅出去了,就赶紧跑回来给师傅开门,可一回来……”她说到一半又崩溃了,不管不顾的嚎啕大哭起来,“阿梅,阿梅她人那么好,她不可能自杀的,她不会的。你们救救她,求你们救救她好不好?”
彭佳佳把证词听到一半,又猝不及防听了一嗓子的嚎哭耳朵都快震聋了,他偷偷揉了把耳朵,连声道:“你先别哭,先别哭,把话说完,如果你不好好把话说完让我们怎么替你朋友伸冤。”
冯青紧咬着下唇止住哭声,却依旧在止不住打嗝。邵越倒来温水递给她,冯青接过水杯低声道了句“谢谢”,低下头的一瞬间又迅速抬起眼看 向邵越,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死死的盯着邵越。一旁的彭佳佳差点被她吓出心脏病来,连连拍打自己的胸脯说:“哎呦小祖宗,你这是想吓死我吗。”
冯青不说话 只是盯着邵越道:“我见过你。”
彭佳佳:“??”她此时已经在脑海里脑补出了冯青是哪家隐姓埋名的小姐为了逃婚变成了普通人躲到这里结果没想到遇见了自己的未婚夫邵越这种三流小说里惯用的剧情,看向邵越的眼神顿时变得有此暧昧。
谁知邵越竟是一脸不明情况的道:“冯小姐你认错人了吧,我并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你。可能是因为我和你见过的某个人长得很像吧。”
看他这一脸懵逼的样子显然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很贴心的为冯青下台阶的同时搭好了一条红毯 ,谁知冯青咬死了道:“我肯定见过你,我记得是在一年前我在小区里看到了,你向你要微信,结果你没给我 !”
邵越:“哈??”
彭佳佳:……原来这妹子只是沉迷玛丽苏无法自拔了。恕她直言,冯青看上去完全和美女沾不上任何一点的关系,底子完全是靠脸上厚厚的妆堆积出来的,放在夜灯下初看还好,细看的话说实话真的很一般,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向邵越这种高富帅要微信的,她都没有!
张庆华瞬间瞪大了眼睛,怒声道:“好你个邵越,你连小区
的几楼几栋都知道居然不记得有个妹子向你要微信的事!我要是你肯定得惦记八辈子。”
邵越:“你不要暴露你自己的真实想法好不好。还有,你的重点是不是get错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这下连傅司潭的目光都移了过来,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虐。
邵越感觉自己快冤死了,一年前的事 是个正常人都不应该记得了,他至今还记得清水小区的社区地图位置是因为一年前他来这里办事 ,结果迷了路,跑遍了大半个小区才找到地方,他要是还不熟就对不起他一年前在这里逛了一个小时了,让他说句实话他现在是真的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冯青了。
傅司潭抱手冲他走了过来,有些揶揄地道:“小邵警官,如果还有印象的话就解释一下吧。”
邵越还来不及开口辩证一下自己的清白,冯青已经抢着道:“我没认错,就是你。去年我和阿梅在小区里看见你,阿梅见我对你有意思鼓励我去加你,结果你直接拒绝了!”
邵越有点想起来了,好像是去年秋天吧,他还在银州时替一个和他换班的人来那人在滨海的房子这边,为了给他父母送保健品。
“小邵抱歉啊,我爸妈刚从老家进城,不会取快递,我又实在抽不开身,不然我肯定早就快递给他们把东西寄过去了,今天我和你换个班,帮兄弟个忙好不好?”
邵越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回忆结束,他来清水小区的原因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保健品是送到了,可他就在楼底下汇报个结果,打个电话的功夫,他就被一个女的莫名其妙给盯上了,开口就是天雷玛丽苏里的“小哥哥可以加个好友吗”,思想还活在老年人时代的邵越完全不明白现在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做到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做他要微信这种事的,很果断的委婉回绝了,但他是真没想到当年那个找他要微信的小姑娘居然就是冯青。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可以互相开玩笑的时候,傅司潭很快就收敛了眼底的笑意,问刚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丁法医道:“怎么样?”
丁法医戴着手套,摇摇头:“左手腕数条切割伤呈平行排列 ,外重内轻的特征 符合割腕自杀伤特点,初步确定为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