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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迷失(四)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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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队里的老姜一夜未睡,他取下嘴里叼着的烟 ,露出一口因为常年吸烟而变得黄澄澄的牙齿 ,皱紧眉头对傅守时道:"难办,我找人问了警校那片地方周围的所有人 ,他们都说根本就没有见过林越,最后一个见到林越的人那天正在滨海大道附近逛街 ,说他看到林越往滨海大道走之后就再也不见踪影了,我问了一些滨海大道周围的人,他们几乎都是这个说辞 ,跟提前约好了一样 。”
傅守时道:“不可能那么巧合,除非他们是真的见到人往那边走或者是早就已经有人在背后买通他们让他们这么说。滨海大道的监控视频查的怎么样了 ?”
老姜摇了摇头 :"那条街的业务是个硬骨头,说如果我们没有公文或者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他就要请律师过来和我们理论理论 。监控现在暂时还拿不到手 。”
傅守时当场怒了:"一个孩子和家里人失联大半天难道还不算大事吗 ?难道他一定要等到孩子抛尸大街才肯松口?!”
现在算是明白傅司潭的性格是随着谁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过因为见过太多大风大浪,傅守时的性格比傅司潭要沉稳的多,他很快就冷静下来,道:"你告诉业务,如果他现在还咬死不把监控视频拿出来,我就直接请他到警察局里来喝茶 。”
老傅早年是个暴脾气 ,什么事都敢做的那种 ,到了晚年退休后才收敛了些,但现在事关一个孩子的生死 ,他也顾不上像个绅士那样讲什么文明礼仪了。老姜知道自己这个前任队长的脾气,认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松口 ,点头表示原话一定一字不漏的传到。
一时间,滨海大道内人流攒动。气得脸色通红的业务站在业务大楼下扯着嗓子嚷道:"我看你们谁敢 !”
傅守时冷笑着看他:″你看我敢不敢。我告诉,你现在有一个孩子已经与外界失联将近12小时 ,而现在至今都没有和他有关的任何消息,如果因为你口中的业务大于一切而错过了这个孩子的最佳救援时间导致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流逝,那么你就是人类的罪人 。”
这番话下去周围瞬间议论纷纷起来 ,业务顶着一张涨红了的脸色,憋了半天后历内荏地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杀了他 !”
傅守时冷声道:"那我们就上法庭看看法官到底是看我有罪还是无罪释放我 。我只能告诉你现在你的行为就是在妨碍警察破案,如果你再不交出监控录像 ,那就很抱歉,我只能请你到警察局里走一趟了 。”
业务语气强硬,最终还是没有强硬过傅守时,值得把滨。大道的监控录像调给他们看 。
因为林月失踪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 ,傅守时等人只能圈定出一个大概范围来,在这个范围内寻找有关的监控录象视频,但这无疑会浪费很多的时间 ,可现如今之却只有这么一条出路可走。
傅司潭闻声来到业务大楼,被人引进监控室后二话不说直接找了张椅子在屏幕前坐下,一言不发的盯着监控 。傅守时看到儿子这个样子并没有说什么,抱手而立 ,同样是一言不发的盯着监控上闪过的人流。
一行人盯着监控看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在一个角落的监控里看到了林越的背影,他站在街边 ,手里握着的就是他的手机。不过多时他便抬起手看了一眼手机,而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正好能看到亮着的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越接通了电话,电话另一边的人不知和他说了些什么 ,林越握着手机的手受得越发紧。他挂断电话 ,片刻后一辆低调奢华的宾利开入了众人的视线 ,对方做的很小心,似乎是怕留下什么线索,提前用纸挡住了车牌号。林越走过去,拉开车门,干脆利落的坐了进去 ,车又很快的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
傅守时从老姜那儿拿来一根烟,却并没有点着,只是叼在嘴里道:"带走林越的人是他认识的,但目的不明,不免是受到了威胁。”他低骂道:“这孩子,怎么平常这么让人省心,关键时候遇到事也不和我们商量。”
一向冲动的傅司潭此时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回应傅守时的话,只是问老姜:“车牌号查得出来吗?”
老姜:“应该不难,尽量试试。”
然而话虽是这么说,做起来却又是另一回事,老姜查了半天才发现这辆车此时已经在高速公路出口不远处烧成了一堆破铜烂铁,车牌也被人摘了下来 。
林越似乎真就这么失踪了。
隔壁交警大队的队长康戍国花了不少劲才把那辆报废的车拖下来 ,骂道:“烧成这样子,它亲妈都不一定认识。监控摄像头显示这辆车在报废之前的半个小时前车上的人就已经下车上了另一辆车。车牌号没有,八成是一辆黑车。妈的,这年头都是些什么人,在高速路口也敢烧车。”
老姜递了一支烟给他,对傅守时说:“车是这辆没错,但指纹什么的都没有留下,林越的手机也报废在了里面。看样子对方要么精心策划了挺长一段时间要么就是个老手,我更偏向于后者 ,毕竟如果没有亲身实验过,一般人是设计不出来的。”
傅守时没吭声,算是默许了他的话。
康戍国道:“我就是不明白了,这个林越到底是什么人能逼得退休了这么多年的老警察出来 。我听不少人说他的名声不怎么样啊 。傅队,跟兄弟几个说说呗,那是你什么人 ?是私生子还是别的?”
傅守时破口大骂:"去你妈的私生子,那是我干儿子!老子把话搁这儿了,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你给我提头来见 。”
康戍国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知道傅守时八成是真的动了气才会在这撂狠话 。他不傻,知道傅守时能气成这样肯定是因为真出事了,心里也不经为那个失踪的孩子担心起来 。
一连好几天,整个滨海市里都是闹得满城风雨,别的不说 ,光是因为一起失踪案件而拉出来的破事就有不少 ,什么幼女绑架勒索案、滨海大道出车祸,平时不见得,到了这种节骨眼儿上全部一窝蜂似的涌了上来,活像后宫一众妃嫔争先恐后的给皇上递牌子 ,愣是把傅守时这个退休多年的老警察忙的焦头烂额 。
傅司潭不在警察局,这些事也轮不到他去管 。他此时正站在某一处的天桥下,把刚抽完的烟蒂随手扔进了垃圾桶。他的眼中血丝密布,毕竟是个人、哪怕再年轻也不可能几天几夜不休息,他一遍又一遍的催眠自己,强迫自己睡着,但是他就是静不下心来。一想到林越现在的境况 ,他心里就像有一把无名的火在烧,烧的他心烦意乱,根本就没有心情去睡觉,不得不抽了一包又一包的烟提神 。
距离林越失踪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天,这三天里无论是傅司潭还是傅守时都没有收到任何绑架勒索的电话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好像只要林越。可对方到底要干什么 ,林越现在又在哪里 ,这一切都无从知晓。
手机铃突然想起,把傅司潭的心绪硬生生拉了回来。他稳了稳神,接通电话道:“爸,什么事 ?”
傅守时疲倦的声音中带上一丝喜悦,他似乎正在抽烟 ,声音低沉的道 :“ 有人在鸿水大桥上见到的林越,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情愁不开身你现在过去找他 ,我随后就到。”
傅司潭愣了愣神,随即说道:“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
他挂断电话,手甚至有些不自觉的发抖。傅司潭深吸一口气,直接向鸿水大桥的方向跑去。
一时间,他的心里居然涌上了很多他从前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心理,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也有满腔无处发泄的怒气 。他现在才明白林越对他究竟有多么重要——他似乎已经离不开他了。傅司潭无法想象在没有林越的日子他会活成什么样子。但现在好了,林越又回来了。
残阳把天边勾勒成如血一般的鲜红色 ,林越站在鸿水大桥上的栏杆边,手肘支撑在栏杆上,头顶是一望无际的残阳夜空 ,脚下是奔流不息的鸿水。他的肩头发梢落满了细碎的金光 ,眼神竟是比水还要温柔。傅司潭停住了脚步,愣愣的在不远处望着他。
半响后,傅司潭回过神来,大喊道:“林越!”
林越回过头来,静静地注视着傅司潭,冲他温柔一笑。
见装,傅司潭满腔的怒火瞬间化成了飞灰消失不见,他咬着牙,边向林越走去边抱怨道:“这几天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林越却是后退了几步,像是在刻意和他拉开距离,脸上是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他道:“对不起,这几天让你担心了。但司潭,别过来了。”
傅司潭皱了皱眉道:“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