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水莫冰河

1、2002年，思念悲伤 黑暗夜色，

　　黑暗夜色，飘起伤感的歌声，若有若无。我蹲坐在草坪石台上，让一支烟默默燃烧，看着这一支烟的红点，我在等待布。他，一个是和我相依了三年的朋友。
　　夏季的末尾，熟悉校园，充斥着柳叶飘荡的声音和气味。地面上，有月亮隐约的光辉。我仰头望向天上星宿，看着两隔的星星。此时，心有许些感触。我嘴角动了一下，用力吸尽最后的一段烟。
　　布，我从那里面出来了。你还在吗？对，还有小米。我又回到了和布的那段时间。
　　拿下嘴角干涩的烟蒂，用手把它弹出。布，你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的友情平淡而真挚。我再次掏出香烟，把烟点燃。
　　柳树飘摇的叶子，伤感的歌声，长满草的青石地上舒出静静的感觉。我仰的面部，嘴角吐出一长串烟雾。在混乱清透的迷雾里，我看到布身边的女子。布，你身边的女子真美，是真的那么美。当我再次把烟吸尽的时候，布还没有来。地上已经有了十三个烟蒂。
　　布，你是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好像再次回到那个沉默的时段。
　　布，我已经在那里呆了两年多。现在，我回来了。可是我不知道怎样审视我和你相处的那段时间。
　　独自，我坐在小镇最高建筑上，俯视着日落的晚阳。昏黄色浅淡光芒，逐渐变暗的底色里，小镇黯淡着黄昏的美景。深藏着感觉，有逐渐加深浓重晚风。耳边，听着消溺在小镇燥乱烟尘里的隐约歌声。独自，我享受一个人悲伤下的孤寂。高高混凝土楼上，眩晕状态下清醒的思绪，我知道他……。是醉酒下虚诞妄想。清晰，被晚风吹凉了。
　　我知道布已经不存在了。
　　日落前，我还在小镇上四处游荡，站在高高的地方，吹着逐渐冷的风。是因为我在逃避见到她。现在，已经是了晚上。为了等待和看到她，我又重新回到了学校。
　　小米，我真的对你付出了感情。我在那个高高而且逐渐冷的地方想到。
　　即使我已经下了很多次的决心，说出来我爱你，小米，我或许也不可能会说出。我知道布也是深深爱着她。可是，今晚，我决定说出。
　　红色的月季像玫瑰一样，一线灯光下，妖冶的颜色，它刺痛我感伤的情怀。裤兜里，手机响着最轻最淡的歌声。是否在今夜对他说，我也喜欢她。布，我知道你也是真的喜欢她。月季的玫瑰红色下，还是响着伤感的歌声。
　　现在到布的坟墓，再回来对小米说，我喜欢她，一切似乎还来得及。但是我没有去，我只是静默的坐着，吸着嘴边的烟。
　　2002年的夏季，到现在算起来，我已经爱上了那个女子十一年。黄昏下，我依旧独自的步伐，照出了我的单相思。小镇里的一个高中，地方很小，我却和她错过。这么一错，尽然又是转眼间的三年。一直在眼眶里很小的学校，现在，感觉竟然是无限大。
　　我始终还没来得及表白，对他或她。
　　我和布的友情被一层薄纸包被，我再用香烟的烟雾罩住，友情也尽然在无尽的时流里燃烧，维持了三年。在今年，2002年的夏天，我想说，我喜欢你，小米。今夜，我决定戒除吸烟，不再让烟再有烟雾。
　　一层浅如薄纸的友情，我想它即将也会支离破碎。这个夜晚，这个黄昏，这一整天里，我都静默的过着。我放不下布，放不下心里的愧疚。此刻，我还是没有决心，又从裤兜里拿出香烟。沉默后，点燃，转身离开。是因为再次想起了那个男子，布。我想我们还算朋友。
　　今晚我本想对他说，我也喜欢小米，我要和你平等竞争。可是布已经死了。是的，我下定的决心到最后又被自己退了回去。香烟成雾，我离开了。
　　从监狱出来后，我一直强烈的这么想，我要说我爱小米。现在，却有些退位。退位了，我转身离开。没有说出我心里想过千遍的话。
　　我坐在酒吧，耳边浅淡的歌声淹没在混乱粗糙的歌中，放大的音响，冲击着思维，思绪消匿进乱了的色彩。酒精里，我在沉醉。小子，来跳个舞。一位时装亮丽的女子拍了一下我的肩，她醉态可掬，有些妖媚。我挥一挥手，说，你去吧。整杯酒入了肚，辛辣的味道穿彻满肠，胃在搅动。
　　失恋了，小子。她问道。什么叫做爱情？我举起酒杯，看向酒杯里的红色。无聊，一个傻瓜。女子晃着身体离开。没有温度的酒精，燃起我炙热的青春。没有再干杯，我胃里由热转为了冷。身体里面如冰冻千年的绝域。酒，真是个好东西，胃里再次被酒燃烧沸腾。那个女子消失在视线下，消失湮没在人群里。
　　布，你真的会让出小米吗？那一夜是我对不起你。先生，你已经醉了，你还要加酒吗？服务生问我。一只瘦消的手指伸出，趴在吧台上的我，头点了点。红如血液的酒冲进酒杯，一个旋转，酒波平如镜。还有几个酒泡在上升，缓缓慢慢。布，你根本不可能再和我公平竞争。傻子，我真是个笨蛋。眼边依然有那个晚夜的恍惚
　　尘，喝酒去吗？我说，怎么不去！那走喽！布高兴地往前冲，口里还说道，等我一会，门口见。小子，到哪里去都不忘带上女朋友。我想着。因为布和我说过，他刚刚有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他还问我，你会和我竞争吗？那时我斩钉截铁地说，不会，是一定的。
　　走，尘。门口，布带着女朋友。我的眼睛扫过，尽然定住了，目光一闪，女子在我身边走过，有一种淡淡桂花香。是那个慢慢淡在记忆的女孩，是她，我确信。
　　她叫小米，他叫尘。布说话的声音把我惊醒。在回过神来后，我对她说，你好。说后，脸有些发热。这是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布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爱上一个女子。
　　眼边，那个恍惚的夜晚，它重叠了这么一个小插曲，被酒精作用下，那个夜晚，真实的画面现出，真实的比梦中还真切。
　　小兄弟，留下钱财。有两个黑影停在我们的前面，对我们三个说。我们是学生，没有带钱。小米恳求的说道。我呸，坑老子。一个黑影说。我们走的是一条暗街，以前只是听说过这里有抢劫钱财的，没想到今天却让我们遇到。老子可杀过人。另一个黑影说。酒精的作用下，我气愤难耐，我说，狗东西，老子还砍过人呢？布，一人一个，让小米先走。我猛然冲过去，一拳打在其中一个人的鼻子上，那人瞬间捂住鼻子。布也不视弱，冲了过来。这时，小米已经先跑着离开。
　　啊。是布的声音。前面的那个人，已经倒地。我转过身，看见布捂着胸口，慢慢倒地。布，布。你没事吧。我飞快跑过去。布说，追，别让他跑了。我也没多想，就拿起布身边带血的刀子追去。我把那人追住，他反抗，我们打起来，最后，我把他砍伤。我转过身，眼里，那个人不动了。
　　布。我慌乱痛心的跑过去。布的身体已经发凉了。
　　如果不是我，布不会死。
　　我醉了，阖上双眼，画面也扭曲变形，消遁进燥乱歌声和黑暗里。
　　高中一年级，我和布已经相识了十三年，我们之间有一种很淡的友情，我们一起走，一起来，很多的一起，但是只是一种很淡的友情。发生那件事后，已经三年了。在那个高考前夕的夜晚，我没有说出那句隐藏在我心里很长时间的话。对小米说，我爱你，小米。
　　现在，我已经在留级学校里，准备补习自己，我还想对她说，但我感觉对不起布，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即使他已经死了。
　　褶皱的绿色树叶，还在树枝上随风摇曳。这一年初来的秋天里，我想我至少还如树叶的绿色一样，还代表着生机。现在，身边没有人来回走，只有空旷着的校园。我把手插在裤兜里，带着忧伤，漫无目的随意的流连。平静了的血管含有忧伤血液，没有沸腾。但是，我想我还代表着希望。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金辉，我穿过手指间隙望着透过树叶的阳光。沉醉在幻觉的重生里。
　　身边，有位女子在等我，她在对我笑，我放下高举眼边的手。把手指伸向她的脸，我对她说：“喜欢阳光的味道吗？”手指即将接近她的时候，她的脸就如平静的湖水起了水波，她，消失在水波下。耳里，已经消失的她，我尽然能还听到她的声音。她呵呵地笑。
　　极度幻觉里，我接近着属于我的小米，是越来越爱她了。初秋时段滑进了深秋，深秋色彩跟紧着伤心的节奏。时间，却只不过短短过了一个月。
　　树叶开始发黄坠落，很快，叶子都看上去，都有些摇摇欲坠。远方的天空，我眼里，天变得越来越暗。有一夜，我做了一个关于小米的梦。
　　梦做到了最后，我竟然满脸大汗的醒来，梦是小米和布的告别。
　　我逐渐献身在幻觉之外的失望里，不再想着等待一个时候，我能面对小米，再去和她说出我深藏三年的话。秋天，叶子落了。看到叶子落了，我眼里隐忍着泪水。是属于了忧伤，我不再像了原来，也变得沉默了。
　　眼里的眼泪，悲伤河流，我浸深在里面。
　　日日都做着同一个梦，还有每次的幻觉。
　　这是我的梦。
　　我躺在她的怀里，闻着她的发香，闭上眼睛，在静寂中等待离别。这好似是一个真实而虚幻的梦，但我真实疼痛的伤疤里却埋藏着想念的血液。最后，我口里短促的说道：“我要把你交给尘，我知道他是爱你的。” 轻声的音调在嘴里转淡，我眼睛眯成的缝看着那个男子，尘。
　　蓝然，我认识的开朗女孩，她也变得有些沉默，校园里，一下失去了生机，就像只余下了死寂。蓝然变了，我也变了。
　　忧郁，最终，我选择了放弃学业。
　　离开学校，站在校门口，我抬头望着几乎已经落光了叶子的杨树，眼泪从眼角流出。此刻，是知道我真的离开了学校。穿梭在马路两边的杨树荫，我心里竟有许多回忆。小米，我走了。心里滑出一句近似于离别的话。我想这句话就算做是我最后离别而告别的语言。
　　“尘…尘。”熟悉的喊叫打破我低沉的心情，低下的脑袋抬起，我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女子。
　　“尘，你真的要走了吗？”急促的呼吸，一句完整的话问我。
　　有往来的汽车，还有淡淡土尘弥漫。我的回答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语言。
　　“尘，你…记得要再回来，因为有我…这个朋友等你。”她犹犹豫豫地说着。
　　我转过身，我说：“无处留念而无处告别。”脚步里，就继续低着头，再次离开。
　　对不起，蓝然，我成了忧伤，成了没有感觉的人。我越来越发觉喜欢了她。那个女子叫小米。
　　沉默地没有了声音，她在我身后，渐渐地远离她而去。此时，校园里正响起下课铃声。下课的铃声离我脚步，距离越来越远，慢慢变得模糊。
　　蓝然，多谢你的送别，我走了。
　　蓝然，她为我留出了复习里最珍贵的时间。
　　她是我的同桌。蓝然，多谢你的倾听。
　　2002年，秋天和冬天仿佛连到了一起，感觉2002的秋天被还没有来雪花的冬季极力拉伸着。冷素的天气里，除了叶子比以往落了许多，天气变冷了许多之外，没有雪花，好像时间都永远停留在了秋季。
　　不知道，是悲伤，还是忧郁，我眼睛深缩，双眼黯然地盯视着变得空茫的天地。这，或许是属于少年的忧伤，她的离去。小米离去的时候，才发现，我已为她埋下了今年秋天的黯然神伤。
　　远远离开学校，离开蓝然，坐在一条其实离学校不远的河栏上，看着如眼泪流动的河水。
　　眼里，浓聚了深色忧伤。我一个人不知所措又有些孤单的坐在河边，手扶着破旧栏杆，眼看着清澈的河水。旁边的杨树上，被秋天醺黄的最后几片叶子，悠悠地从高高地地方飘落了下来。明媚不太射眼的午后阳光下，叶子晃晃荡荡，晃晃荡荡。
　　这算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了，我尽然放弃了，蓝然，我是不可能再回去了，不会在说出，我喜欢你，小米。
　　叶子缓慢落着，慢慢地带着阳光的金黄色晃进了眼里。仰望的眼里。眼，顿时注满了染成金黄色的泪水。我闭上了双眼，依在桥栏上，慵懒地，迷迷糊糊进入了原有的混沌。树枝盘绕的阴影浮在我的身上。我静静坐在河边。前面的河水里，落满了秋天的黄树叶。叶子正随着流水远去。
　　小米，我尽然发觉我爱你爱的那么深，呵呵，是爱上了你。
　　眼角渗出的泪水覆盖了阳光惹出的泪水，我想：我是真的流泪了。知道此时此刻没有人会理解我此时此刻的感觉。背起了书包，跳过桥栏杆，走在汽车扬起的淡淡烟尘里，走进了冷清的秋天。
　　身上的玉佩随着冷风吹，它也冷了。
　　孤单成伤的过往，离开学校飘零的生活里，我还有幸看到了那个女子―小米，看着她如在我身边的那个时候，一如既往地爱笑，看着她，我尽然躲在人海茫茫中浅笑。她身边有了比我更好的男孩。叶子已经完全落光了，更冷的风吹起干枯的树枝。在树枝摇曳的吱吱声里，我用手掩着发酸的鼻角，发现她更美了。
　　冬天的雪是迟来了，刀郎的歌听到的时候。我眼角流出的泪水，晶莹，画出了那个女子绝美的容颜。刀郎，2002年，成了一段飘浮的思念。短短三个月后，那一切，又成了，孤单成伤的过往。
　　“尘，你一定要再回来，因为有我在等你。”蓝然给我发的短信。后来听说蓝然考上了小米的那个学校，我知道她是在帮我。不过，一切已成了，孤单成伤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