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留地》红豆不知相思

4、在河之洲 #“谢清川

　　#“谢清川，你将来想做什么？”
　　“洲洲呢？”
　　“你干嘛同我倒话？我呀，想去大城市，挣很大很大的钱。”
　　“是很多很多的钱吧，傻洲洲。”
　　“谢清川，那你呢？”
　　“我陪你一起去啊。”
　　“为什么啊？你没有自己想干的事吗？爷爷说，男儿当自强。”
　　“笨蛋，你头上有虫子。”
　　“快快快!!!快帮我弄掉!!!”
　　.......
　　那时候洲洲还很好哄，很好骗。只要谢清川掏出一颗糖，小丫头的目光便定不住了，任他捏脸，揪小辫，都没意见。

　　#谢清川沉默着跟在付洲后面，他看见付洲的头发上沾了一些碎草屑，快走几步上前帮她抹掉。付洲不明所以，还在那与周三要抽背的英语课文苦苦作斗争。她背的磕磕绊绊的，不是漏了这处就是少了那处。谢清川听不下去了，替她纠正了几处发音，又很耐心地将课文重背了一遍。
　　他的发音很纯正，在英语这方面尤显。正值变音期的尾期，嗓音在风中扫过，存着一丝哑。清辅音，浑浊音，哪里该侧重，哪里要卷舌音，他都一清二楚。少年在背这些一个词一个词组成的文章时，表情极是散漫，就像文章中的贵族，带着上流社会的傲气，审视着自己的领域。
　　有的人天生就是被人仰望的。聪明，极大的悟性。各种因素直接将他们推上金字塔的顶端。
　　谢清川就是这类人。
　　付洲从小就知道他是天才，在邻里坊间的烟火气中。

　　#“谢教授他家的儿子了不得，他才五六岁吧？嘿呦，俺家小胖不是三年级吗？做那个数学鬼都看不懂。他问俺，俺哪会啊？结果谢教授他儿子翻翻小胖的数学书，提笔就写出那道题的答案!那个字写得，衬俺儿子的字写得和狗爬的一样!......”
　　“你刚搬到这，有些事还不知道，谢教授和他妻子都是我们这顶有学问的人，儿子谢清川天资更高，谢教授没特意教他一些东西，都是那小子自己翻他爸的书琢磨出来的，小小年纪很多见解比一些大人还高，你和他讲理，你还讲不过他哩!”
　　“小子还俊!”
　　“可不是!如果不是怕污染他家门楣，我都想舍下老脸去给我女儿求个姻缘来!”
　　“你家哪会算高攀呀？你看那小子走在街上，多少小姑娘探头看!”
　　“不用见也晓得他日后有多光彩了!”
　　.......
　　谢清川不需要条条道路通罗马，他自身就站在罗马的最辉煌，最夺目处。旁人无法直视也不敢直视。

　　#路灯一盏盏亮起。
　　孟俞还在消化刚刚看见谢清川等付洲一起走的场景。黄昏是一天中最动人的时光，光线是温暖的橘黄色。谢清川说书包我帮你背吧洲洲，付洲扔他一个白眼道我要自己背。谢郎委屈得不要不要的，嘀咕我怕你累着。付小妹耳朵尖，听见回他才没有那么娇气，谢郎认命点点头，跟付小妹一道出了校门。
　　.......惊呆了一群围观群众。
　　孟俞突然福至心灵，付洲天天放学跑那么快该不会就是不想让人看见她和谢清川一起走吧？
　　毕竟对方是公认的校草，谁都不想扯上不必要的麻烦。
　　孟俞自持最近和付洲的距离不断拉近，知道她很怕麻烦。这下可好，今天她收拾书包慢了，终于迎来了最大的麻烦。

　　#......谢清川背完后，付洲配合的鼓掌，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付洲深谐这个道理，一连串吹捧跟不要钱似的往谢清川身上砸。
　　“天哪，这是什么玉树临风美少年，能唱能跳英语复读机，比买的还好用!”
　　“举世无双，独一无二，气质干净，可齐家，可治国，赵普考半部论语治国，谢清川是谁？他半部论语都不用，一己之力就能使国家强盛，盛世太平!”
　　“这是什么绝赞的竹马？再来一打!”
　　越听越离谱，谢清川哭笑不得地打断付洲的无脑马屁论，“行了洲洲，”顿了顿，他笑道“坐你后面的男生怎么样？有没有欺负你？”
　　付洲撇撇嘴，“你当谁都和你小时候一样爱欺负人？朱洪亮他们几个还好吧。”
　　谢清川厚着脸皮为自己狡辩“我那不叫欺负，叫保护。”
　　“我可没觉得揪别人辫子是一种保护。”
　　占有的变相保护。谢清川在心里补充，他目送付洲敲响一扇棕色的大门，一位银发闪烁的老妇人开了门，她是付洲的奶奶。瞧见那扇门被关上，谢清川才放心地走向旁边自家的大门。
　　天彻底黑了。

　　#“清川流流，护河之洲”这是年仅八岁的谢清川在那年祈年卡写下的愿望。
　　他想要付洲永远好好的，永远有他在身边。
　　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