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秋雨》牛奶蜂蜜柚子茶

16、第 16 章

　　糊里糊涂过完年，仲春初，到了老皇帝的周年。
　　太庙内威严肃穆。一排摞一排供着的祖宗牌位铺天盖地从头顶压来，殿内成百上千香烛幽明，皇帝着十二旒衮冕，小王爷七旒系青玉珠，不敢去看头顶张牙舞爪地瑰丽壁画。
　　行完流程后，皇帝把小王爷单独留下。
　　五色玉藻后皇帝的眼神不似先前庄重，赵淳垂手站在房中，看着他皇兄把玩着通体白腻、触手温润的玉貔貅，悠悠抬眼瞧他一下。
　　“国舅怕不是着急上火昏头了，”他说：“派去三清观行刺你的居然是他的亲随。”
　　小王爷默然，垂着眼无有反应。
　　皇帝道：“朕也是安王走后才听说他不能碰苹果，真是件稀奇事。不过这么新鲜的事，做了快二十多年兄弟，临到了朕才知道，更稀奇不是么。”
　　小王爷抬起头，正对上凌厉一双眼，心中一激。
　　“但是你早就知道了。”房中气氛瞬间凝结，小王爷觉得喉头发紧。好在这时皇帝轻快笑了一声：“别紧张。安王遇刺的时候，你奉朕指令在江南玩呢，忘了？特产也没给朕带。”
　　房间内门窗紧闭，只有长明灯闪烁。
　　“皇兄的意思是？”
　　皇帝坐进圈椅里：“安王不能碰苹果的事贵妃藏得很好，她去后，长生殿的旧仆都殉主了，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人。现在国舅也知道了，你何时无意间透露给他的？”
　　小王爷明白了，却又更不明白了。
　　他和他娘从来不入国舅的眼，他不可能跑去告诉国舅安王吃苹果会没命。何况，安王这事不就是国舅幕后操纵么？大理寺不是查出来了么？为何非得让他再作证，多这么一举呢？
　　小王爷与他皇帝二哥对视，很是不解。
　　不过，他心里打着盘算，试探着讨价还价：“臣弟确实受到惊吓，有些事不记得了，还望皇兄垂怜，岭南也好，边疆也罢，放臣弟出京吧？”
　　皇帝笑起来，笑得小王爷心凉凉。他起身往门外走：“不急，总得先还你一个公道，再让你风风光光地就藩。”

　　小王爷在太庙跟皇帝二哥打商量步步小心，劳心伤神。等皇帝的仪仗离开后，他爬上王府马车，抱着刺绣软枕眼一闭便睡了过去。睡了不知多久，有人慌忙将他唤醒。
　　赵淳睁眼，发现盼儿哭丧着脸跪在眼前，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盼儿刚张口，豆大的泪珠就啪嗒啪嗒落下来：“王爷，太妃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