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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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宴客离和卫疏离开孤儿院的第五个年头。
两人都被稀里糊涂地丢到了孤儿院，又稀里糊涂地被分配在一起挤一张床。
小时候的宴客离脸被烧伤一块，被警察叔叔带来孤儿院的时候是缠着纱布的。纵使这样还是会吓到一些小朋友。于是他们一见到宴客离便离得远远的，还笑闹道：“大怪兽来了，快跑啊！”
宴客离：“……”
即使从小深知童言无忌这个道理，但他并不喜欢这个称呼。一点都不。
孤儿院背靠着山，又离城镇远的很。照顾他们的义工们便都是砍柴烧饭的。
宴客离来这的第一天被人带去熟悉了环境后便一直躲在角落里发呆，忽而被一位老义工叫去等饭吃。
他往露天餐桌那边走，刚想坐下的时候正好瞥见了几位义工在烧火做饭。
“火……火……”宴客离心道。
“小朋友你快坐下吧，饭很快做好了。”刚刚叫他来吃饭的义工劝道。
宴客离直摇头，嘴里重复着“不”字。没等这位义工问明情况他便急匆匆地跑开了。
坐在年级较大的那一堆的卫疏伸长脖子，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太多的男孩往东楼跑——宿舍。
义工不解地喃喃：“这孩子怎么了这是……”
“老师，大怪兽是不是不需要吃饭呐。”
稚嫩的声音响起，义工一个激灵：“诶，这么说别人是要打屁屁的哦。”
“哦……”
忽而一丝白雾飘散过此，餐桌上的众人顺势望过去——刚刚还在厨房的几位义工现已端着餐具、煮好的吃食出来了。
“大家坐好哈，来，卫疏帮你凌姐姐把碗筷分下去。”
姜凌给了这人一白眼：“明明在我们疏疏嘴里那么甜，到你嘴里就那么怪了呢？”
“因为卫疏哥哥嘴甜啊。”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说道。
卫疏的嘴确实抹了蜜。孤儿院里有工作许久了的老义工，还有些接班的新义工。年龄在二十多到四十多之间流动，不过不管多少岁，基本都被卫疏叫过姐姐或者哥哥。
比如姜凌，今年正好三十，就在昨天又被卫疏叫了一声“姐姐”。
几个人都不太好意思，但卫疏还会这么叫。
慢慢的几个人习惯了，被孩子们叫“姐姐”反而觉得享受。不过这几个人总爱打趣对方。年长的叫比自己年轻点的姐姐，年轻点的也会反咬过去。这场景总能为这里平淡的生活添加点笑料。
但是这次，他们笑到一半忽然发现了不对。
娟姐问道：“那里……怎么空了一个位置啊？今天下午陈队不是带来了一个吗？”
没等叫宴客离来吃饭的义工回答，卫疏先开了口：“娟姐姐，我刚刚看到他往宿舍那里跑了。”
娟姐长“哦”了一声。
姜凌半折腰，笑着对卫疏说：“疏疏啊，你和那位新朋友是同一房间的哦。姐姐麻烦你去叫他吃饭，可以吗？”
卫疏凑到了姜凌的耳朵旁，轻声细语。
末了，姜凌也长“哦”了一声，接着说：“那你那些吃的给他吧。”
卫疏识相的很，拿了两份平常每个人的份随后跑向东楼：“我陪他一起吃！”
姜凌笑道：“这孩子。”
娟姐敲了敲她的脑门：“好啦，大家吃饭吧，你这个当长辈的也要吃。”
姜凌转模作样地揉脑袋，向那位叫宴客离来吃饭的义工诉苦：“淑淑姐……痛……嘤嘤嘤。”
“哈哈哈哈。”大家又笑。
“吱呀”。
缩在房间里的宴客离惊恐的看向房门，卫疏怀里抱着两个馒头和番薯进来了。后者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看到前者。他疑惑道：“人呢……”
于是卫疏便往里边走了走。他每走一步，宴客离就缩一次脚。屏住呼吸抿住嘴，生怕被发现了似的。
“人呢……走错房间了吗？”卫疏走到房间的窗台，看遍了所有床还是没找到新朋友的身影。他刚转身想走，却看见了光没找到的地方——最里边的床旁有一坨特别黑的玩意：“啊，你怎么在这啊？”
宴客离没回答。
卫疏走近了去，蹲下来，好奇地歪头看向这位新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嗯……你饿吗？”
那人的脸埋在膝盖上，卫疏怎么问他都不回答。
“应该不是小哑巴吧……”卫疏心想。
不过只要不聋大概率难不倒他卫疏：“内个，我叫卫疏。今年十三岁，是孤儿院里年纪比较大的。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哥哥。我觉得可以保护你的，小可爱。”
“小……可……爱？”宴客离的眼睛探了出来。
卫疏见他有些动摇，上手摸了摸他松软的头发：“被我摸头的都是小可爱！”
卫疏又夸了他几句，宴客离的脑袋终于从膝盖上下来了。
前者咬上一个馒头，空出一只手把后者拉到了床上坐着。今天下午下过一场小雨，雨后的天空是阴的，照进房间来的是冷光。
卫疏接着光，看清了宴客离的脸——被纱布覆盖住的没有。他笑着看他，递去一个馒头：“小可爱也要吃饭。”
宴客离点点头，接过来放在了嘴里。他咬下去的第一反应：甜的……不喜欢。
但莫名的不好意思，他没吐出来也没说出来。忍着恶心吞了下去：“……”
卫疏眨眨眼，似乎很期待新朋友的反应：“怎么样？要来点番薯吗？！很甜的，信我！姐姐们种的哦。”
宴客离听到“甜的”两个字背后一凉，更何况手上还有一大块甜的没解决：“不、不用了。我吃这个就能饱。”
卫疏一边嘴里说着“哦哦”一边点头。他好像对这位新朋友充满了好奇心，于是又问：“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啊？”
“宴……客……离。”回答的有点忐忑和小声。
尽管没听全，卫疏仍道：“小可爱的名字果然好听。”
“你今年几岁啦？”
“十岁。”宴客离莫名有了点勇气，这次说大声点了——至少卫疏能听全。
“宴……”说到一半，卫疏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听完人家的名字，于是他又补充道：“嗯……”
“嗯？”那人歪头看他。
“我可以，叫你宴宴吗？我觉得……嗯……刚好和你这个小可爱很搭。”
“好。”宴宴回答。
十五分钟后。
两人吃完了手里的东西。卫疏刚起身站稳，却被宴客离拉住了：“哥……哥。”
“诶。”卫疏确实是孤儿院里年级比较大的那一堆，因为嘴甜人缘又好。经常被人哥哥长哥哥短的，于是他答的干脆又利落。
不过刚见面没多久就占了人便宜，他自己反倒不自在了起来：“啊……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
宴客离摇摇头：“哥哥，你自己说的。只要我愿意就可以叫你哥哥。”
卫疏哭笑不得。他这话说的，总让卫疏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好好好，是你的哥哥。”
“哥哥，以后……你都这样陪我吃饭……可以吗？”
卫疏掉线了一会。
宴客离见他迟疑，挪到他身边。用头蹭蹭他的手臂：“哥哥……大哥哥……可以吗……只是晚饭也好……”
至少能吃一顿。宴客离心想。
卫疏看着宴客离水汪汪的左眼。十三岁的心肠能硬到哪里去？况且卫疏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好。都行。哥哥答应你。”
宴客离的嘴角刚因为高兴往上翘，下一秒却吃痛的“嘶”了一声。他差点忘了自己的脸还没好。他其实爱吃辣的。之前过年的时候还吃上火了，右脸上长了几颗痘。看见凸起来的东西，他总是忍不住去挤。可是挤出来了，脸就开始疼了。为了缓解疼痛，他就会揉一揉。
这次同样是右脸，却想起医生说的不能碰，于是他只好捂住左边的额头。
“宴宴，你还好吗？”卫疏急切地问。
宴客离坚强抬头：“还好……”
卫疏小心地抹干了宴客离左脸的泪痕。年少时总是稀里糊涂的，他们稀里糊涂地先后被带到了这里：又稀里糊涂地成为了好朋友。
两人因为在一堆小朋友里算比较年长，别人都说不会跟自己亲。就算两人长的很是清秀，从骨子里散发出少年感，也会被来领养的人直接略过。
等宴客离到了十六岁，两人就稀里糊涂地离开了孤儿院在陌生的城市里打拼了起来……
这一晃竟过去了五年，少年变成了成年。
在孤儿院时他们就早已把彼此当成了唯一的亲人，相互照顾，相互保护，几年来没变过。
卫疏年纪大，又作为宴客离没拜把子的哥哥担起了重担子。起早贪黑，一天多个兼职早成为了常态。他累，但挣的钱用在自己身上的很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