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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反抗 尝试记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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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的搜索显示,我的父亲是个事业有成·温润儒雅的男性标杆,在他那张很具有迷惑性的脸和优质的公关团队共同努力下,他的名字几乎成了所有褒义的代名词。
可所谓美好又有多少是真实的?就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他们给人们带来生的希望和未来虚无缥缈,直到走近了才发觉这迟到的真相。
“网络信息良莠不齐。”我在帖子下敲出了一段评论后关了电脑,准备检查一下房间里有没有新的窃听器。这时,楼下大门打开又关上,砸出的声响在空旷出回荡,竭力显示出来人强烈的表达欲和暴躁。
啧,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果不其然,虚浮散乱的脚步声晃去了电梯。
那被酒精腌入味儿的疯子是的父亲。
在那不见天日的魔窟里锁着的,是我妈妈。
我握紧了拳头,犹如困兽一般在房间里度着步,一遍又一遍的在所有隐蔽的地方搜查着,我越是想要集中精神,那一幕幕影像就越是要死死地印在我的视网膜上。不,集中注意,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书桌下?那疯子曾用手拽着她的头发把她砸向了桌腿……不,集中注意,床头柜暗格?他之前把妈妈的惨叫录下来放在她房间床头的暗格里,让她在自己的尖叫声中像我现在一样一遍一遍的寻找……别想了,墙纸,墙纸里呢?
我颤抖着将墙纸里的最后一枚窃听器扣除扔进保险箱里。藏着它的地方曾经是一把斧头砍后留下的缝隙,这疯子就是故意的,他故意让我找到,他故意让我想起这些事。这些都是我几次反抗后失败的痕迹,作为他唯一的继承人,他不会直接伤害我。他只会当着我的面,一次次,一次次的剖开母亲的身体,用鲜血回答我的挣扎。
他知道我的弱点,也知道我的无能。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让我失败,他敢在我面前暴露他的所有肮脏,因为他确切的了解我——就像确切的了解他的妻子一样——我没有,所作为的能力。
“哐!”思维被一声巨响打断,随之是一阵纷杂声,那畜牲好像在砸着什么东西,重物落地物品破碎的声音与那疯子嘴里冒出不堪入耳的言语完美的诠释着“相得益彰”。
感谢这房子的设计师,他留下了一个直通负二楼的天井,这能将下面的所有声音放大,仅凭只言片语就能打破媒体吹嘘的假象。
可这还远远不够。
我走出了房间,在监控死角把录音笔打开塞到走廊尽头的花瓶里,这是我目前所知的安全区之一,一竖一横的走廊天井搭配,实在是个再合适不过的采音设备。我打开了手机摄像头,从杂物间里的楼梯慢慢移到地下,尽可能的减轻脚步。越往下,咆哮声就越明显,中间还夹杂着女人痛苦的悲鸣。
镜头抖得厉害,我手心里全是冷汗,好几次差点脱手,我深吸一口气,悄悄的从暗处探出。
负二楼的影视厅被改成了妈妈的囚禁室,本该上锁的阻碍此时却门户大开,这是在不是那个疯子会有的失误,难不成……他就在等着我?
可我并没有思考多久,因为我发现一个几乎只剩下骨架子的女人横在门口,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乌青的眼袋中包裹着无神的双眼,脸上没有镜头前层层叠加的化妆品,神情也近似癫狂,她的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胸口,力道之大几乎是要挖出一个洞来,脸色灰白得几乎有些发紫。
我闭上眼,悲凉、震惊、恨意、无助……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那感觉就像是在嗓眼处塞了一个陈旧破败的臭抹布,令人作呕。
可上帝不会留给我什么调整的时间,我躲在暗处录像时,那个疯子踩着明亮的地板回到了妈妈身边,手上拿着一瓶药,一尘不染的地板清晰的映出利落的脸角和似是慌乱的神色。
他已经疯得彻底了,以往被发胶固定的头发此时被汗水浸得散开,手几乎是震颤着把药塞进妈妈的嘴里,小心翼翼得好像十分爱惜与害怕,可下一秒,他就神色冷漠的掐着妈妈的下颚,强迫她吞下去。相较之下,妈妈没有什么招架的力气,只能任凭那药粒遵循着物理原理滑向食道。
药物让她的□□重回人世,她的自由再次消逝。那个疯子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种满意的神色,方才的疼惜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捕猎者饱食后的慵懒和自若。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镜头冷漠而尽职的记录下了一切,我不知道这串数码资料到底能不能成为我的有力武器,我甚至不知道它能不能完整的留在我手里。可长期以来的在黑暗中的跌宕挣扎,让我如同沼泽里无论如何也妄图找出一线生机的百足虫一样。
我后退一步
再一步
彻底隐匿在黑暗的杂物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