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妃升职记》心萍

8、帝王之情 时也命也

　　午膳过后，苏珊珊随建安帝去东配殿看望三皇子，乳母正拿着拨浪鼓在一旁逗他，小家伙就被逗得咧开嘴笑，露出天真又无齿的笑，着实好哄的很。
　　乳母看见皇帝进来忙停下手里动作行礼：“皇上万安”。
　　“免礼”建安帝抬步向前道“朕想看下皇子，你们退下吧”。
　　“是”众人应声而退。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皇帝与苏珊珊二人，还有一旁懵懂无知的三皇子，三皇子显然不满没人理会，张嘴就准备嚎，皇帝连忙把拨浪鼓摇起来。
　　摇了一会儿三皇子兴致依旧不减，皇帝只好把拨浪鼓递给一旁苏珊珊道：“你坐过来摇”。
　　苏珊珊只好在一旁坐了下来，柔声细语地哄起孩子了，窗外的阳光折射进来，映在苏珊珊脸侧，显得眼前一切都温暖美好起来。
　　看着这一幕，建安帝眼角微酸。
　　“若皇后还在，应也似你这般耐心”。
　　苏珊珊手里的动作一顿，后继续摇起鼓了，仿佛没听到这句话。
　　没有人回应，皇帝也不在意了，继续道：
　　“苏珊珊，你知道为何朕硬要召你进宫吗？”
　　“皇上您这个问题，我祖父曾跟我提过，太后娘娘也跟我提过，倒在皇上这里还没听过呢”苏珊珊头都没抬起过，显然皇帝对答案没多大兴趣，左右不过那些缘由，没意思的紧。

　　“皇后与朕是少年夫妻，麟儿是朕的嫡子，是皇后盼了十几年的孩子”
　　“你是不是很困惑，皇后崩逝，朕为何不召其娘家长兴候府的姑娘进宫？”
　　苏珊珊抿了抿嘴并没有插话，而皇帝明显陷入旧事。
　　“皇后是长兴候元配长女，早年嫁给朕后，与长兴候府关系不密，皇后却一直以为是继母当家的原因”皇帝想起昔年皇后多次自责与娘家关系不好，不能为他助力的样子。
　　“直到朕登基后，长兴候府才与皇后来往密切，为皇后找生子方，又想让皇后提拔候府女儿”。
　　“见朕不同意，又撺掇皇后借腹生子，这才有了二皇子”说到这，皇帝拳头紧了紧，要不是估计着皇后，长兴候早被贬了，而今又顾忌三皇子脸面。
　　“所以，三皇子的教养只是其一，陛下是要苏家成为三皇子的助力，而代替长兴候府？”苏珊珊抬头想看清帝王的脸。

　　眉目清朗，气质温和，若不说，谁知道他是一位帝王。
　　苏珊珊又看向摇床里的孩子，子肖父，将来说不定也是位合格的帝王。
　　“那陛下有没有想过，民女的父亲只是个举人，员外郎还是靠着祖父的关系谋的。等他日三皇子长成，祖父或已不在了”苏珊珊语气清冷不带感情地道。
　　“无妨，朕另有打算”皇帝心中有数，三皇子有了高位份的养母和外家，收拾起长兴候府就伤不了他脸面。
　　“那民女说句大不敬的话，倘若有那么一日，陛下不怕主少母壮与吕后一般？又或者学汉武帝赐死钩弋夫人？”苏珊珊单刀直入，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你不怕苏家或苏越背上千古骂名？吕后乱政是汉太.祖先负她，钩弋之事那更无从说了，朕能把整个苏家给赐死了以防外戚？朕又无辜负你之意？又何须学那汉武帝”比起朝中大多世家，苏家算是人口简单的了。
　　殿内一片沉默，这时苏珊珊幽幽地道：“是谁跟陛下提起民女进宫一事，毕竟谁也想不着这么出啊，民女跟陛下也沾不到边啊？”苏越可是皇帝的老师，若是平常人家，苏珊珊还能叫声师叔。
　　“嗯……”皇帝尴尬的咳了下：“前些日子太后感染风寒，朝中又有人上奏立后，朕心烦意乱时刚好看到京兆尹上折子说抓到一批拍花子的，朕就在上边看到你，说是立了首功”。
　　苏珊珊记起来了，那日二月二，她跟人约好在南城门集合一起去郊外的芙蓉园踏青。

　　她到的早，便下马车在城墙外候着，眺望出城的队伍中有没有好友，忽地就看到太常少卿的幼女，昏睡在板车上，板车上乱糟糟的杂货，摧车的是个黝黑老实的汉子，像似农家汉子带闺女进城采买，闺女累了睡板车而已。
　　若不是她这人记性好兼之眼神好，那脸摸的那样她还真认不出。
　　仔仔细细的看清，苏珊珊扭过头了继续眺望远处做足等人的姿态了，那汉子好似发现有人盯着动作都快了，因是出城门而已守城兵士查查有无违禁便放行。

　　苏珊珊迅速转身找了南城门这边的守将，把她祖父的私印拿出来，每次她单独外出祖父都会把私印给她带着，以防意外。
　　向守城将领说清楚，又怕他们不当回事，苏珊珊左右看了下迅速把她的金镯子取下，塞守将怀里。
　　也幸好，一切都来的及。

　　她都把这事忘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朕常在想若是皇后嫁与寻常人，今日或许早早儿女双全”皇后初进东宫时尚且有几分少女的天真，后因几年无出皇后眉宇间常带愁，再之后淑妃梁妃进宫，更是不安。
　　“后来朕时常宽解她：有朕在一日，便护着皇后一日，若朕没了，自然安排好，你放心”原本皇后心绪渐好，谁成想被长兴候府搅和了，再三警告，长兴候还和皇后哭诉他这个做父亲的担忧。
　　把皇帝给气的，皇后很欢喜长兴候对她的关心。
　　“陛下可有想过，皇后娘娘是长兴候府的嫡长女，便是不嫁进皇家，那也是王公贵族人家，日子可能还没皇家来的舒服”至少皇帝还愿意护着她，如果是嫁进长兴候府看上的人家，估计钝刀子割肉。
　　“但她人还是没了”他总归没有做好丈夫之责。

　　“朕怕麟儿像他母亲，心性柔弱担不起大责”。
　　“朕也怕有朝一日变成先帝的样子，昏庸糊涂”到时候他的麟儿没人护该怎么办。

　　建安帝站起来走到苏珊珊面前，弯下腰按着她的肩膀，把脸凑近对方，两眼相对，建安帝甚至能从对方的眼球看到自己的影子，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苏珊珊，我把麟儿交给你了。他今后就是你的儿子了，而苏家就是他母家。如无意外，他日后就是大周的皇帝，而你就是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