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羯城堡》宁00

2、第 2 章 节二 离哀

　　紫樱花满地，不是清秋日。春依旧散发着它迷人的光彩，然而曾是人间仙境的桃源宫却异常的沉寂凄冷……
　　支离了所有人员，国王无力地呆坐在冰冷的龙椅上。而今，他已是一位鬓发霜白的老人了。此刻的他所憧憬的惟有与心爱的小女儿共享天伦，而这仅有的愿望亦将离他远去……
　　他的目光滞留在左前方的那只展翅欲飞的银雕小白鹤上——它多么像女儿啊：羽翼微丰，正展翅欲飞，但也还只是个未长大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这持久的冷寂终于被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那声音越来越近，隐约还夹杂着残碎的咳声。
　　“孤不是说过不准人打扰吗！”老国王不耐烦地呵斥道,眼睛依然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只小鹤 。
　　“陛下……”行人缓步拜上。
　　“你好大的胆子！”老国王大呵一声，这才把那凝滞的目光移动到了来人的身上。
　　只见那人着一身华丽紫袍官服，头带银黄簪缨相冠，满鬓含霜，形容枯槁，恭恭敬敬地站在国王座前。不是别人正是辅佐了他一生的老丞相宴祎。
　　虽然胸中愤怒，但望着宴祎蜡黄的脸，国王着实不忍再加责备。“都病成这样了，还不知道休息，到这来又作什么？”他言语亲和了许多，接听大呼一声：“来人……！¬——给老丞相赐座。”
　　声令一下，即刻进来两名绿衣小卒一并抬了一大黑檀木雕花椅放在龙座之前。
　　宴祎本欲推辞，无奈痛咳几声，一阵眩晕，只得坐了下来；方才喘道：“我放心不下啊！”
　　“又有何用呢！”
　　“又是四月二十一了，公主已满十六岁，不免也要列入其中等那魔王挑选。此时此刻，臣怎能忍心陛下一人难过！只是，凡事还请陛下宽心些，或许会有更好的办法。”
　　“还会有什么办法！” 国王悲叹道。
　　“陛下！全国满十六岁的女孩如此众多，少了公主一人……”
　　“不必说了，孤正是了解了这种骨肉分离的凄苦，才更不能庇护自己的女儿。”国王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可公主的命运关乎着天下苍生。万一机密被那魔王识破，一切可就真的……真的……”咳了一阵子，宴祎才喘道：“没…希望了。
　　国王一时无语。
　　“我们可将公主扮作男儿，由我孙儿晏之敖护佑出宫，躲过十六岁，也许会平安的。”俄而，宴祎又道。
　　“那魔王法力无边,一旦被他识破，后果难以想象。百姓又将如何！”
　　“难道您真的忘了海神公主的嘱托了吗？”宴祎站起身来，进言道。
　　“可是……”国王亦起身，怅望着殿顶，许久方言：“十六年了！十六年间海神公主音讯全无，只怕没什么希望了！”国王声音凄然。
　　看着国王惆怅满怀，俞业心里更是难过，他晃动到国王面前……
　　“此法孤早已想过，是万万行不通的。孤已下定决心了，不必再说了。”心知俞业还欲相劝，老国王沉重的摇了摇头，挥手道。“可，让孤为难的是不知该怎样对世源说起！”
　　“父王,请不要为女儿担心,我愿意前往.”国王话音未尽，一个异常甜美的声音传了进来。接着，一个一身白纱十六七岁模样的女孩子跑了进来。
　　那是一个怎样美丽的女孩啊——
　　肌肤胜似出水芙蓉。
　　身段赛过东风细柳。
　　双眸的光芒让这座大殿顿失颜色。
　　甜美的娇哂仿佛天籁之音。
　　……
　　“世源？”国王表情僵住，惊讶道。
　　“公主!”宴祎亦惊道。
　　随即又进来一名小将，一身劲装，但见目光炯炯、面容清秀、身材颀长，却是宴祎的孙儿晏之敖。
　　“你这个小畜生！怎么可以把公主带到这儿来?” 不等晏之敖拜上，宴祎便怒视着他，呵道。
　　“我…我……”晏之敖言语结巴，不知所措。
　　“还不拜见陛下！”
　　祖父的话语对于晏之敖来说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他扑通一下子跪了下来。
　　“是我逼他带我来的。”世源忙解释道，“丞相爷爷，您总是不问清楚就胡乱责备人。”说着顺手扶起晏之敖。
　　“公主，老臣我……”宴祎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淘气又可人的小公主，公主是他看着长大的，同她的感情不亚祖孙之情，因此，伤痛的心同国王是一样的。
　　“世源,不许胡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国王虽然言语生硬，却无法掩饰他无限父爱，眼神始终一动不动的凝望着女儿。
　　“父王，我愿去！”世源停止了嬉笑，郑重道。
　　“你……都已经知道了？”国王惊讶地望着稚嫩的小女儿。
　　“是。我愿意去！”世源的回答很坚决。
　　国王本还担心知道此事世源会怎样难过呢，不想她竟是这样的深明大意，这让他既欣慰又悲痛。
　　“公主要去做什么，只怕是听了什么谣言吧？”心知国王难过，宴祎走到公主面前，道。
　　世源扶助宴祎，微微一笑，轻声道：“我什么都知道了，丞相爷爷，您不必再编出什么话语来哄我。”
　　国王来到世源面前，扳过她的双肩，慈爱的凝视着娇弱女儿，柔声道：“世源，父王实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沉默了下去
　　世源早已依偎到了父亲温暖的怀里。“父王不是常说百姓也是您的子民，百姓屡遭这样的磨难，您不一样痛心吗？何况，这也是世源命中注定的，逃避是没有用的！”她极力宽慰着父亲。
　　晏之敖心中大乱，他与公主青梅竹马，早已深深爱上了善良而美丽世源公主。怎舍得心爱之人身犯险地！本以为国王无论如何不会准许世源的请求，却不想竟是这般结果。此刻他一脸焦急。
　　这一切被宴祎看在了眼中，他甚是担心年少轻狂的孙子会做出什么冒失的事来。
　　“陛下，不可让……” 果然，晏之敖几步踏上前来却被一旁的祖父拽住了 。
　　“祖父，您劝劝陛下啊！”晏之敖急迫的恳求着宴祎。
　　“事情不是几句劝阻就可以解决的！”宴祎严肃道。
　　“明知公主此去定然是个死，您怎么能无动于衷！”宴之敖也不管什么长幼尊卑了，突然提高了话音。
　　“放肆！给我闭嘴，宫殿之上哪有你插嘴的份！”宴祎怒呵道，生怕自己的孙子会冲撞了国王。
　　而国王正全心享受着与女儿相聚的最后一刻，完全没有注意的他两人的对话，然而他的心却跳地厉害，因为他也不知道把世源献给那魔王到底对不对，如果海神公主还在人世，该如何；如果那个秘密被揭穿又当如何，还有——那件宝物会不会保世源平安。但是，一切都只是猜想，没人预测得到结果，现实也不容人不多想。
　　‘海神宫主啊！如果你能感知这一切，就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尽管不相信海神宫主还在人间，无助还是使得老国王默默祈祷着。
　　“父王”世源推了推疆住的父亲，柔声道：“父王，世源该走了。”她望了一下父亲的脸，国王憔悴不堪，眼窝深深凹了进去，脸色蜡黄。世源心里清楚，父亲为了她定是彻夜难眠。‘不能再想了，世源！’她安慰着自己那颗汹涌澎湃的心，努力脱开父亲的怀抱，退后几步，跪在老国王面前，道：“世源只能在此拜别父王了,父王若想世源了,就到紫樱园走走吧！那满园的紫樱花会让你感受到世源并未真正离开您。”她再不忍多回望一眼，飞快奔出了大殿。
　　“公主殿下！陛下，微臣这就去追公主回来！”晏之敖再也忍耐不住了，竟不等国王恩准，也追了出去
　　国王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