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染》从郁

8、第 8 章 08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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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总是那样笑着，
　　面不改色的说着谎言，
　　留给我的，
　　只有无尽的孤独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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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电梯里的时候，云雀突然有些后悔。
　　刚才没什么没有坚持跟着骸一起去买东西，他只是看着对方非常少见的担忧的脸，任性的话就那样卡在喉头，硬是被他吞了下去。

　　什么待在家里最安全，既然这样就不要去帮库洛姆买东西，直接跟他一起回家啊！
　　火气上来的时候，电梯也停了下来。

　　他们住在这幢楼房中层的高度，但在落地窗外仍旧可以看见大半个城市。
　　风大的天气站在阳台上，经常让云雀有种气流穿过身体，像鸟儿一样起飞的错觉。
　　而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有人从身后抱住自己，紧紧的。

　　就好像害怕他真的就这样一去不回似的。
　　很多时候云雀就觉得骸就像个执着于自己的宝贝的孩子一般，哪怕不折手段都要留下他喜欢的。

　　他明白只是一个被囚禁在爱的牢笼里的鸟。
　　一个没有上锁的牢笼。

　　门被打开的时候云雀明显的感觉到房间的怪异。
　　熟悉的气味细细的弥散在这个空间里，站在玄关处的云雀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的仔细去听，静谧的房子里，似乎从哪里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他突然意识到女生没有像往常那样迎出来，午后的阳光似乎也穿不透这厚重的窗帘。
　　整个房子被掩盖在比死寂还要恐怖的黑暗中。

　　脑海中突然闪现许多画面，眼皮也不断的跳了起来，他没有脱鞋，就这样焦急的冲向了浴室。
　　很庆幸的是浴室门只是挂了门链，云雀很容易就一脚踹开了它。

　　水流的声音瞬间被扩大，蒸腾的热气让这个小空间就像一个人间炼狱一般。
　　脚下踩到的是与他衣服上沾染的毫无分别的鲜血。
　　他们像一条条的血管一样流遍了整个浴室地板。

　　女生跪坐在浴缸边，□□的她只是睁大紫色的眼睛死死的看着走近的云雀。
　　她的一只手泡在满是鲜红的浴缸中，苍白的脸突然冒出了笑意。
　　就像是成功达到目的一般的笑了起来。
　　却是那般的无力。

　　[云雀恭弥……我诅咒你……！]
　　她将头枕在了泡在浴缸中的手臂上，鲜红的血水染红了她半张脸。
　　却掩不去那疯狂的笑意。

　　[……你明明什么都有了……而我只有骸大人……]
　　她突然将另一只手伸向云雀，狠狠的在云雀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细长但是很深的伤口处，血像决堤般立刻涌了出来。
　　女生挣扎着用已经发软甚至快要出现痉挛的手拖着云雀手臂伸向了染满鲜血的浴缸中。

　　伤口在热水中一泡，血流的更快了。
　　而云雀只是淡淡的看着女生的行为，没有任何的反应。
　　泡在热水中的伤口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但他清楚的知道，这会让他走向死亡。

　　这种感觉，很熟悉。
　　骸的温柔，骸的拥抱，骸的亲吻，还有紧握住自己的那双手。
　　全部都是让他留恋的温热，让他在他的世界中暂时忘却了疼痛。
　　只是他知道的很清楚，毁灭会在某一天，来的措手不及。

　　[库洛姆……你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氤氲的热气中，云雀看着泡在水中的自己的手臂，他的血与女生的融合在一起，然后流失。
　　[你什么都不知道……]
　　女生又将他的手甩出了浴缸，整个人靠进了云雀的怀里。

　　[今天本来……可以杀了你的……]
　　[知道我在哪里工作吗？……呵呵呵……是你云雀集团的最大竞争对手哦……]
　　[……我想过杀了你……但是、那样的话……骸大人会难过的……]
　　[骸大人……会离开我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细小，跟这段时间每晚徘徊在自己耳边的喃语重合在了一起。
　　但每一个字云雀都听的清清楚楚。
　　失血的晕眩让他使尽全力去抱住女孩往下滑的身子。

　　[……这样我们的血、融……一起……我还能……继续看着……骸大……]
　　[……所以，我……诅咒、诅咒你们哦……]

　　——你们会不得好死。
　　——几世几辈子都会诅咒你们。

　　鼻腔中满是新鲜血液的味道，热气布满了云雀的眼睛，像是要从眼眶中蒸腾出去一样。
　　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了下来。
　　那只是蒸汽的水珠而已。

　　再也没有力气去支撑，他抱着女生已经毫无生气的身体，向后倒了下去。
　　躺在血水中的时候云雀只想了一件事——

　　这次无论如何，都要紧紧抓住六道骸这个人。
　　喜欢的就去争取，不是自己的就让它变成自己的。
　　这从来就是云雀恭弥处事的风格。

　　而他只是被爱情的表皮蒙蔽了心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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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你的眼神卷进万丈深渊。
　　但我依旧为你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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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的时候全身的骨头像是被重新拆了一次一样，酸软无力。
　　云雀努力的睁开眼去看，却在离自己不远的落地窗旁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骸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右手覆在玻璃上，夕阳映射下，他的身影在落地窗上隐隐绰绰。
　　就像个幻象一样，蒸腾着快要消失。

　　已经比已经长了很多的发遮住了他半张侧脸，在一片模糊中，云雀有种错觉。
　　他居然觉得，他在流泪。

　　不是哭泣，不是抽噎，他仅仅只是在流泪而已。
　　没有任何的声响。

　　是谁能让他有这种感情。
　　云雀不愿意去想。
　　随便是谁都好，他只是觉得累了，困倦了。
　　再也没有力气去考虑那么多事情了。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是我们打破脑袋都想不出个结果的。
　　就像我们经常会在自动贩卖机前犹豫到底是买咖啡还是果汁。

　　其实，选哪个都是对的。
　　结果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你总要下个决心，只要下了决心，你就做对了。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嗓子有些干涩，嘴里有些苦涩。
　　[……骸。]
　　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叫出对方的名字。
　　不是强迫，不是为了满足对方的意愿。
　　只是单纯的自己想要叫出那个人的名字罢了。

　　云雀看着那人触电一般的停滞了一下，随后转身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白色的衬衣在间断的夕阳下闪闪烁烁，就像打上了一层层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