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染》从郁

6、第 6 章 06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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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我的耳旁，小声的说着——
　　我诅咒你们。
　　没有谁能分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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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库洛姆住进来后，云雀开始发现自己经常性的嗜睡起来。
　　有时甚至只要舒服的靠在哪里，就会不知不觉的睡过去，简直就与昏厥无异。

　　[云雀先生，今天吃鳗鱼饭如何？]
　　想着想着就要缩进沙发里睡着的云雀被女生甜甜的声音叫醒了。

　　[……啊，随便你吧……]
　　有些毛躁的抓了抓额发，云雀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奇怪。
　　天性骄傲可以说是完全不待见医生这类生物。
　　所以他自顾自的翻出了药箱，在一大堆的药里比对着自己的症状。

　　[云雀先生，喝咖啡比较能提神哦~~~]
　　跪在药箱旁边的云雀侧脸抬头一看，女生正端着热腾腾的咖啡笑意融融的看着他。
　　身子有些僵硬，眼镜只是直直的盯着她手中的咖啡杯，脑中似乎有很多想法闪过，但他却一个也捕捉不到。

　　[不了……我还是习惯喝茶……还是谢谢你了……]
　　抿了抿唇，云雀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女孩面前就像一个做错事的人一般，小心翼翼的相处着。
　　迅速的将翻乱的药一股脑塞进药箱放回原处。
　　起身整了整裤子，余光中女孩仍旧站在那里，有些僵硬的端着那杯咖啡，紫色的眼中写满了失望。

　　[你……]
　　欲言又止，只有两个人的客厅反而显得比平常更加死寂。
　　两个人都像最执着的孩子一般僵持着。
　　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太阳的光线穿过窗帘的缝隙扫射进来，灰尘粒子像一只只小虫一般漂浮着。

　　很久没有被一个人这么看过了。
　　云雀心里有些发慌，从来没觉得冷场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
　　他的视线飘移不定，细长的眼睛藏在纤细浓密的睫羽下。
　　然后下定决心一般的看向库洛姆，最终伸手接过了那杯咖啡。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顺着一个人的意了。
　　当然，除了六道骸。

　　女生还是不罢休的盯着他，云雀很想从那双眼睛中找到，哪怕是一丝那种让他如芒在背的目光。
　　但是，没有。

　　[我会喝光的。]

　　无论是以前的云雀恭弥，还是现在的属于未来的云雀恭弥，都不是这么乖乖听话的人。
　　所以，他一度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的脑子都坏掉了。
　　还是他根本就没有穿越，现在才是现实？

　　心里嗤笑一声，云雀边喝着咖啡边想着自己那已经24岁人的思维。
　　18岁的自己从来不会想这么些有的没的。
　　18岁的自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坏小子，只知道尽力的张开翅膀朝目标飞去。

　　现在的自己，像是被套上了千斤枷锁。
　　再也飞不高了。

　　这倒更像一只麻雀了。

　　回神的时候咖啡杯已经空掉了。
　　雪白的杯子内壁残留着咖啡的沉渣，泥巴的颜色，苦涩的味道。
　　但云雀却从未喜欢过。

　　清淡的泡了一遍又一遍的茶才是他习惯的。
　　对，是习惯。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只是习惯了而已。
　　或许自己也根本不像所想的那么爱六道骸，而仅仅只是，习惯了而已？

　　空调扇的声音突然变的那么清晰。
　　是谁打开了扫风，冰凉的气体就这么从他的脚底扫到头顶。
　　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本该属于沉睡的他的夏季，似乎有什么就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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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不出，
　　这没有出路的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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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夜晚躺在床上的时候，骸撑起上身看着已经要昏昏欲睡的云雀，异色瞳孔中有他不熟悉的光彩。
　　[唔……恩……]
　　本想告诉对方自己只是有些困而已，但却发现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去开口。
　　浓重的睡意袭击他的大脑，骸的声音若隐若现，耳旁似乎有谁在低声说着——

　　快些睡吧……睡吧……就这样睡过去……

　　很快的，大脑就一片空白。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小时候有段时间云雀很害怕睡眠。
　　四周不怀好意的目光，让他夜不能寐。
　　还只是10岁的他在夜晚就不停的喝茶控制自己的睡意。
　　因为谁也不能保证他这么一睡，是不是能够再醒过来。

　　而且，昏睡过去的感觉，非常的接近死亡。
　　连灵魂都不知道在哪里飘荡。

　　那样的话，就连从小陪伴他的寂寞，都不见了。

　　很少做梦的云雀那晚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杂乱的，已经既不清楚具体内容。
　　只是，梦中的自己那种绝望的恨不得死去的感觉那样的强烈。

　　就像真实发生过一般。
　　谁笑了，谁被杀了，谁的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衣……

　　走马观花一样的一个个的闪现，
　　他像个游魂一般的在那些碎片间徘徊，
　　却总在他快要看清的时候，化成了粉末。

　　——看到夕阳了吗？
　　——那就是你们的爱情。
　　——最终逃不了归于黑暗的结局。
　　——所以我诅咒你哦。
　　——你们绝对会不得好死的。

　　像流浪者的吟唱一样的声音，连温热的呼吸都那么接近耳际。
　　心里一跳，云雀猛的睁开了眼。
　　微微张开嘴细微的喘息着，他没有叫出来，也没有什么大范围的动作。
　　他只是迅速的转过身子看向仍旧还在熟睡中的骸。

　　房间中除了两人的呼吸，再也没有第三者的存在。
　　那些，只能是梦了。

　　他用嘴唇做出了那个人名字的口型，缓缓的，难得的虔诚。
　　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涨。
　　憋闷的感觉让他咬紧了下唇，制止了想大口喘气的行为。
　　小心翼翼的挪近骸的枕边，他伸手想要去拥抱对方，却在触碰睡衣衣角的时候像触电一般的缩了回来。

　　——我诅咒你们。

　　怔愣了一会的云雀突然有些想笑自己最近的神经质。
　　完全没有任何头绪的梦能代表什么？

　　正当他收回手想要转身继续睡的时候，腰却突然被抱住，然后后背就被拖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骸从后面收紧了环绕了他整个上半身的手，云雀能够感觉到他的气息喷在脖颈上。
　　痒痒的。

　　在意识到环抱着自己的手在寻找什么的时候，云雀主动伸出手覆上了对方的。
　　然后，骸的手指一根根挑开他手指间的缝隙。

　　掌心相接，十指相扣。

　　闭上眼，黑暗中能很清晰的感觉到骸指腹上的薄茧，它们轻轻的擦过自己的。
　　痒痒的。
　　却很舒服。

　　云雀觉得了解到，有什么东西是他十几二十年人生来都不曾真正明白过的。
　　而有什么东西顺着血液涌进了他的泪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