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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Baroque Sec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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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ond Samsara
+Baroque+
——啊,愿我跟你之间的羁绊,永不被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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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的天空,灰白的墙壁,灰白的巷道,灰白的——我的眼。
[呐,我们的羁绊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吧……]
这个灰白的世界,到处充满着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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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的个体,被遗弃的孩子。
患有妄想症的孩子……
他抱膝坐于属于自己的角落,周围的笑声和嘈杂就像一个巨大无形的锁链牢牢的套住了他。
害怕他们的笑容,害怕他们的接近,害怕被融入其中……
[……那个男孩听说是有精神病…]
[是啊,眼睛还是两种颜色,真脏,简直是对神明的一种侮辱!]
[真不明白这种人怎么会被收养到修道院!]
——呐,变成空气的话就可以摆脱这些恐惧了吧。
无情的谩骂和刺眼的鄙视,他只能紧紧的咬着下唇,一句话都不能说。
‘别人’跟自己是不同的个体这一点他非常的清楚,连内心深处的某样东西都不同。
那么,他身为一个正常人类的证明到底在哪里呢?
还是坐在这里过着无趣的每一天,等待大限到来的那一天?
[你坐在这不冷吗?]
手伸过来的同时,他闻到了面包的香味。
波澜不惊的白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他只觉得自己的眼中闯进了一抹黑,黑色的眸,黑色的发。
突然之间发现,自己也有不害怕的时候。
从来没有什么恐惧,只是那无形的墙到底是谁筑起的呢?无情的蔑视和讥讽,其实不止是他在害怕不是吗?
他们才是最害怕的一群人,害怕这个异色双眸的怪物。
于是他伸出了他的手,抓住了那双细白的手。
——呵,在此刻结下誓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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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新来的孤儿,祖籍不明,不过看外表应该属于亚洲,那个有着黄皮肤黑发种人的地区。
真的都像他这么漂亮吗?
而他仍旧只是挂着淡淡的笑,没有任何的起伏。
[恩,那里是个好地方……你叫什么名字?]
转过头,黑色凤眸专注的看着他,没有鄙视没有侮辱,有的只是一派澄澈,他觉得他的眸就像有魔咒一般的吸引了自己。
[……Baroque。]
此世的名字,悖德的禁忌。
[我,kyoya。]
名字的交换,鲜血的牵绊,铸成了这一世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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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神经病,修女找你问话。]
[什么?]
[我们的传教士死了。]
人类都在脆弱的时候转嫁悲伤,推卸责任。
这里没有他的容身之地,有的只是一桩桩交织的罪恶救赎。
他被困住了,被困在了这个偌大的网中,只消一步便能让自己消失的一干二净。
那么,他的存在又是为的什么呢?
被锁链拴住的手,被盐水泡过的伤口,被踩过的肋骨……
他只是神情淡漠的看着眼前所谓的神的使者,然后爆出了几年来的第一次大笑。
——谁都不会救赎谁,神也一样。
他吐掉被踢出来的血,扯起了难见的微笑——
[你们都会栽进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然后鞭打落在伤痕累累的身体上,他咬紧牙关承受着。他还不能死,他有件事没有做到,他答应过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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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没有那群人恐惧的笑声,手脚的束缚亦被松了去,身体被凉凉的感觉包围,舒服了许多。
房间空空的,然后他想不起这到底是哪里,起身拿过了旁边的水杯便喝了起来。
门被推开,他警惕的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黑影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然后打开了昏黄的灯泡。
月光被生生挤了出去,他黑色的凤眸出现在眼前,手中端着一木盆的水。
[……你最好不要动。]
清冷的声线在这样一个夜晚显得格外的魅惑。
他像是受蛊一般的重新躺了下去,任由他在自己的脸上擦拭,连痛都忘了说。
[离开这里吧。]
良久,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一脸认真的看着满身伤痕的他。毫无波澜的脸上透露出来的可以形容为心痛吗?
他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对他,对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存在或者说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意义。
他一直知道,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住着另外一个自己,而就是那个自己在不断的催促着自己去寻找,寻找什么呢?
他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异色的双眸焕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光芒。
[kyoya,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被握住的手开始颤抖起来,黑亮的眸子里似乎盛满了一腔话要诉说。
他紧张的看着他,嘴唇不住的嗫嚅,害怕被拒绝,害怕他的第一次主动得到的便是‘失去’。
然而他只是缓缓的低下了头,空气的流动似乎都停止了,他抽出了被握紧的手,然后转身离去。什么话都没有留下,什么表示都没有。
他终于明白了,那种狠狠的刺进心脏的东西叫什么了。
名为失去的利刃……
——从未拥有过的自己不明白什么是失去,那么你呢,你确实曾经让我拥有过吧,那现在,是不是已经失去了呢?
他抱头痛哭起来,第一次尝到了,眼泪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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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roque——性别倒错扭曲。
那么,这个讽刺的名字到底谁给的呢?
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份悖德爱恋的开始,这份罪孽的出现。
只是想跟他一直在一起,只是想要得到他而已。
那么这份罪孽,请永远不要宽恕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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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黑发黑眸的男孩子,于是他重新过回了封闭的生活,每天走自己的路,吃自己的饭,做自己的工作,然后在无人的角落舔舐自己的伤口。
这样就好了吧……
他搬到了最脏最乱的阁楼,那里不会有人来的,他可以一直这样安静下去。
空荡的木板梯被踩过时发出很大的声响,他缩起了脖颈,他知道有人来了,有人闯进了他的领地,有人要打破他跟他的安静的生活。
于是他躲到了门后,捂住不断跳动的心脏,他抓紧了手中的木棒……
——神啊 ,请不要宽恕我这一世的罪孽,让我带着它走向下一个轮回……
门被推开,他抡起木棒打了过去……
沉闷的撞击声,还有那人痛苦的呻吟,交织在他的眼前。
然后他看见那个他爱的人柔软的黑发就这样在空中缓慢浮动,向后倒时黑亮的凤眸仍旧泛着淡淡的光,嘴角弯了美丽的弧度。
他的kyoya,他一直在寻找的kyoya就这样像一只蝴蝶自阁楼跌下,带起微弱的风,然后便是一阵闷响。
鲜红染透了他的衣服,他摔倒在地的姿势也像一只奋力展翅的蝴蝶。
一只浴血的断翅蝴蝶。
[啊——————!!]
尖叫声拉回了他的幻想,然后他看到许多人围了过来要抢走他的蝴蝶。
[谁碰他我就杀了谁!]
他举起木棒朝人群冲去。
[疯了,怪物疯了!!快来人啊!]
他感到了来自木棒顶端的束缚,抬头,不认识的男人逆光的脸。
[这个怪物就是他说的前提吗?]
[是,kyoya跟他似乎有比较深的交情。]
[哼,你们修道院就想把这种怪物转手给我吗?!]
[没有,可那是kyoya自己提……]
身体被提了起来,下一瞬便飞了出去,撞进了那个正在紧张的答话的女人的怀里。
[再给我找个‘儿子’。]
[是!]
那个女人慌忙的放下了他,人群也就此散去了,而他的他还躺在冰凉的地上,早已凉透的身体就一直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
那句他不知道,或者知道的话,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永远不要宽恕我吧。这罪恶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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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天空,鲜红的墙壁,鲜红的窗台,鲜红的——我的眼。
世界被鲜红盖满。
握在手心的那只鲜红,传承住这份感情吧……
——神啊,永远不要解除这份羁绊吧……
然后他自那抹鲜红的底部,看见了那人淡淡的微笑和敞开的怀抱,他笑了。
纵身中,他感到自己握住了那人的手。
再也不放开。
+ Baroque+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