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淀的纯蓝》文焰

3、天空的色彩-3

　　0-3

　　把身体交托给柔软的座位，头痛地看着溺爱自己的母亲为自己所订的头等机仓。
　　窗户下，是天空的色彩，混合着暗金白银。

　　凯宾，抱歉了。

　　越前苦笑着，淡淡地想着，忽而自嘲。

　　小小的机仓中，只有两个人。
　　一个他，一个银发的少爷。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支付这个机仓的价钱。

　　穿着不算时尚的衣服，坐着豪华机仓，神情冷漠而厌恶。
　　真是很奇怪的一个人。

　　周围空气在流动，可在他的周围，似乎空气都停止，只为不打扰他看天空的兴致。
　　金色的瞳孔冷漠，像是结了层薄冰，和天空融化在一起。
　　墨绿色的头发带着原始的轻狂年少，凌厉得如同刺猬，事实上却柔软得不得了，如同猫咪的毛一般的顺滑。

　　“喂，你是谁？”银发的少年终于沉不住气，傲慢地发话，如同高傲的孔雀，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傲。
　　沉浸在回忆中的越前没有理睬，他只是淡淡地坐在那里，似乎把自己和机仓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怎么了？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外表下了？”银发少年不甘被忽视地开口，那个坐在窗边的背影，总是让人感觉飘渺虚无，像是下一刻就会消失。

　　“无聊。”金眸的人儿淡淡地一瞥，整个车厢在那双眼眸的衬托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你还MaDaMaDaDaNe。”
　　他坐在窗边，最无礼的动作，最高傲的姿态。
　　懒散而内敛，像是一只沉睡的猫咪，掩藏了一切的思想。

　　“本大爷在跟你说话。”
　　金色的瞳孔倒映出一片虚无的色彩，仿佛是来自九霄外的天使，分辨不出是梦幻还是真实。朱红的嘴唇勾起来，金色的瞳孔中盈满讽刺，却又显得悲天悯人，在偌大的天空下，自是潇洒自在。
　　“噢？猴子山大王。”毫不留情的讽刺，银发的男孩的脸上爬上红晕，像是生气。

　　“小鬼。”
　　再也没有心情和他争斗，越前冷冷地盯着他，敏锐的双眼深邃而忧伤，像是看透了浮尘繁华的凄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凉。

　　空调吹着冷风，冷的不是空气，是人心。

　　耶和华啊！
　　信奉你的子民认为你站在天空之上！
　　他们怀着卑微的希望，
　　等待你的救赎。

　　而我，不是你的信徒。
　　我只相信强者为王。
　　人心的罪恶是欲望的深渊，
　　连您的儿子也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那么请谁来告诉我。
　　是谁解救了谁。
　　是谁拯救了世人。

　　是谁站在天空之上冷漠无情。
　　是谁站在天空之上睥睨众生。

　　周身包围着天空的色彩。
　　不知何时学会的冷漠。

　　就这样来戏弄世人吧！
　　我主上帝！

　　冰雕琢的珠子沾染了琥珀色的颜色，晶莹剔透，美丽绝艳。
　　这世间最美的，不过这一双金眸。

　　聪慧睿智。
　　机敏内敛。
　　张狂悲戚。

　　似乎所有的词语都可以用来修饰这双金眸，一点也不为过。

　　人们追逐着那双金眸的色彩。
　　可是那双金眸追逐的。
　　是天空的色彩。

　　无人辨得清哪一种是天空的色彩，哪一种是那双金眸的色彩。
　　他们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可事实上，了解最深的，是他们彼此。
　　他们彼此就是他们自己，为彼此而生，比知己更为浓厚。

　　银灰色的头发，银灰色的瞳孔若有所思。
　　而那双金色的眼眸不屑于一个回眸。

　　就那么静静地听着花开花落的声音。
　　听着时间流转的狂笑。

　　以生命为起点。
　　以命运为转折。
　　以死亡为终点。

　　生生世世，往生来世。

　　时间不停地流动，来去如风，抓不到一点的影子。
　　花开花落，缘起缘灭，是谓往生。

　　没有人超脱的了生老病死，滚滚红尘中的沧海一粟，凡人而已。
　　挣扎于红尘。
　　沉沦于地狱。

　　这就是人的一生。

　　看似纯澈，实际上，比最恶毒的鲜血更为肮脏。

　　最干净的，是天空。
　　那最干净的，是天空的色彩。
　　单手支撑着下颌，双眼间闪过迷茫的色彩。

　　不染纤尘，与世相隔。
　　高傲如仙子站在云端，不肯让充斥着欲望的人们的祈祷沾染自己分毫。
　　依旧保持着最赶紧的色彩，从万年前到今日，亘古不变的色彩。

　　冷眼旁观。

　　他所追逐的色彩。

　　“聊个天，不介意吧？”
　　再度纠缠上的银灰色，比不了天空的色彩。
　　银灰色，太过充斥欲望，是黑暗的前身。

　　银灰的色彩，像是黑暗中的灯光，让人们去敬慕，可实际上，银灰色就是黑色，只是淡上一些，便享有了世人的膜拜。

　　忽而嘴角一笑，嘴角噙着笑，一笑销魂。
　　无关性别，只是集合了世间的孤傲清绝，然后，倾城倾国。
　　绝艳天下。

　　“——你想说什么？”
　　冷淡的声音响起，恍如天籁一般的悦耳，仿佛来自九霄云外。
　　所谓天籁，便是不沾染分毫的凡间俗艳，只是冷漠倾绝，双唇张合之间，人间百年。

　　银灰色下的脸庞忽然带上了红晕，慢慢在白皙的脸上晕开，银灰色的眼眸带着不可置信的差异。
　　惊讶于冷漠声音下的戏谑，惊讶于最冷的语言，却来了最惑人的温度。

　　“迹部景吾，本大爷的名字。”自恋的手攀附上闪烁着光芒的银发，“很华丽，对吧？”
　　淡漠的冷淡。
　　戏谑的温暖。
　　仿佛即便是滴水成冰的冬季，也能够带来最动人的温暖。

　　“还MaDaMaDaDaNe。”
　　习惯性的语言脱口而出，看着迹部的神色越发难看。眼角的泪痣显得风流多情，诱人坠入无边的阿鼻地狱。

　　“嫉妒就直说好了，用不着拐弯抹角——”
　　吮吸着芬达，刺激的泡泡在口中一次次崩裂，越前猫咪一样地眯了眯眼，然后看向一脸惊愕的少年。
　　“你不配我嫉妒。”

　　那个高傲到极点的宣言，那是视众生于无物的嚣张。

　　原来，这么容易满足。

　　果然，不像是凡尘间的俗人。

　　像是精灵一样的美丽，只要满足了，就乐意展现最妩媚的一面。

　　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切，为什么要告诉你。”
　　墨绿色的头发倔强地崭露，带着独霸天下的气势。

　　“你嫉妒对不对？不然你怎么不敢告诉我你的名字。”

　　“猴子山大王，谁不敢啊——越前龙马。”
　　薄薄的双唇不带任何感情地吐露出那四个字，像是嘲讽一般地勾唇。
　　名字，是上苍对我的束缚。
　　而我，不屑。

　　太阳不屑于天空的束缚，他属于自己。
　　不要试图束缚我的双臂。
　　我只是傲然独立。

　　“小鬼。”

　　“恩？”

　　“还是本大爷的名字更华丽一些。”

　　“——你还MaDaMaDaDa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