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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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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念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天空和陆地中进行着各式翻转,就好像他行路途中偶遇的那些路边杂耍,时刻游走在摔个粉身碎骨的边缘。
他立即定下心来,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镇定地分辨着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犹记得自己行将奔到巨坑时,一道恐怖的威压猝然而起,他就又被冲晕过去。而此刻,他却困于一个青色结界内,目之所及之地皆已成了一片荒凉,偶有一道青碧闪过他的眼前。
却念镇静地试探着动了一下,发觉这个结界并不会约束自己行动。他立马施了个定身法,将自己从翻腾颠簸中解脱出来。也就在这时,他才看清那道青碧,原来是一条巨蛇的身影,因其身形太过巨大,在近处完全无法看出它的全貌。
那蛇时而盘起蛇尾,摇晃蛇头;时而舒展全身,在废墟中游曳。它双目通赤,妖力气息似乎与崔箐一致。
但他深知,这不是崔箐。
它是魔,一个真正的魔。
这时,巨蛇也觉察到,这个仅存的人族醒了。
它游了过来,用蛇尾把却念圈住并向空中抛去,看他被结界保护着像个圆球一样抛起、跌落、翻滚,它咧着猩红的嘴,眼里闪着恶劣的笑意。
之前,它将所有敢反击的修者杀个一干二净之后,才发现还有个漏网之鱼被自己压在身下。
它很纳罕,这个小小的人族,竟然没被暴虐的妖力冲击致死。它新奇地将蛇尾狠狠拍下,没想到这人族身上居然有一层结界自行保护着他,它的攻击竟被化解了。
巨蛇也不着恼,反而相当欢喜,如同找到什么新鲜的玩意。它一边满意地活动着自己的身体,在废墟中巡弋,仿佛在视察自己刚刚打下的地盘;一边时而把却念抛高、滚远,欣赏他各种狼狈的姿态。
可惜,这人族一直昏着,连个表情都没有。不像刚才那些对它喊打喊杀的修者,有的义正严词不畏生死,有的惶惶不安,有的甚至拉人垫背、自己临阵脱逃。
真是极精彩的一出戏啊,果然不该杀得那么痛快的,有点无聊了。
它看着却念清亮的眼睛,又开心了点,红通通的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好在,他醒了。
却念虽没看见后面那场战斗,但从满地的血渍和四散的残破躯体,不难想象是怎样惨烈的场面。
他仰头望着那只魔,犹如一只囊萤仰望高山。高山仰止,眼前的确是一个魔头,委实冤屈了高山。
却念溜神胡思了片刻,他微不可察地笑了,随后肃穆地盘坐下来,继续诵念起佛经。
他修为确实不高,但他对佛法的理解却是极为深刻入骨的,因此他每念一个字,那字就像真从佛经里蹦了出来,带着一道金光打在了巨蛇身上。
那蛇本以为是得到了一个有趣的玩意,没曾想这人族反手就让它尝到了苦头。
它登时就恼了,再不想着要慢慢玩了,只想马上杀了这不识趣的东西。
饱含它怒意的全力一击,无情地挥向却念而去。它傲睨地等着看那人族魂飞魄散,但出乎意料的是,那结界竟然没被破掉,也不是将攻击无形化解,反而直接将攻击反弹了回来。
巨蛇未料到会有此变故,一时不察,没能及时闪过那道攻击,把自己震伤了,丹田也一阵动荡。
但它从这道攻击中,才明白了这结界的由来,因为它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属于崔箐的妖力。
却念也看见了巨蛇的动作,但他不打算逃跑,本做好了殉道的准备,因此他坐定如松,接着诵念。
哪想到,那强劲如锋刃压在他脸上。身上,将要把他千刀万剐之时,一个物事忽然从他衣襟里跳了出来。
那是一条平常无奇的银链子,坠着一片碧透如玉的蛇鳞。
却念还记得,下山前向住持辞行的时候,住持亲手把这银链从奉灵匣中取出,然后郑重地系在了自己的脖颈。
却念也疑惑过,观正寺对戒律要求极严,为何住持还要亲自为自己戴上这样一条银链,难道不是破戒了吗?
住持却没对自己做出任何解释,只拍了拍他的肩,轻叹了一声说:“这宝物与你有缘,前世因今世果,天道轮回,阿弥陀佛。”
今时却念才知道,原来这宝物不止是好看,还加持着结界,从魔头手中救了自己一命。
巨蛇不甘竟被这个修为低下的人族所伤。那宝物,就算曾是崔箐的又如何?她如今连自己都护不住,何谈保护一个人族!
胆敢挑衅自己的,都是自寻死路!
它又是全力一攻,却再次被反弹了回来,这一次它伤的更严重了!不过,那蛇鳞也不是全然无事,上面已经不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相信只要再次一击,那蛇鳞就要粉碎了。
不过,它不想这人族死得这么轻快了。它要这人族死得凄惨,还要给沉睡中的崔箐一个训诫,即使她现在看不到。说不定她日后醒了,回想起这一幕,相比那表情也是好生精彩的。
它带着满身黑意朝着却念游了过来,每游走一步,它的身形就变小一分。几步之后,它就变成了一个人族的身形,仍旧是崔箐的模样。
它婀娜妖娆地扭着身姿,对着却念走了过去,在距离他一步之遥时停了下来,它绞着自己的发梢,缓步绕着却念走了一圈。它抬手抚上他的脸庞,因为没有杀意,所以结界并没被触发。
“真是个俊俏的公子啊。”它娇媚地笑了,“难怪迷得她连自己的蛇鳞都舍得送出去呢。”
却念连受了它两击,尽管有蛇鳞保护住了性命,但仍旧被震伤了内府。他咳血不止,但仍在坚持着诵念佛经。
金光几乎快要形成一道牢笼,将“崔箐”困于其中,无休无止地净化着它,它的肉身不断被金光灼伤后冒起黑烟。
但它仍是魅惑地笑着,用一只手掐住却念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在了空中。它红唇微翘,赤眼媚意荡漾,风姿妖俏艳冶,另一只纤手却飞疾地插进了却念的胸膛。
“我这只手怎就不听使唤了?”它上扬的嘴角,含着千年玄冰似的冷意,“让公子你看到这么残忍的一幕,真是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