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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弄梅三针 上官兄的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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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晌午,阮翕还杵在白亮热辣的日头下,傻乎乎等着叶扶疏回来。
段篱看不下去:“我说,外头还在比武竞选盟主,赢下的每一个都是你之后的对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就不去看看他们实力如何?”
阮翕抓抓脑袋,显然有些犹豫:“第一场我不过侥幸赢了,他们肯定都比我强,之后肯定得输。”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段篱骂了一句,也不再跟他客气,一把拎起他拖着就走,“该干吗干吗去!杵人家姑娘门前做什么,又不是大夫,尽会添乱!”
阮翕也是好脾气,任由他拖着走,一路拖到演武场,正赶上月翎襄对阵上官允,台下观众个个伸长了脖子,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同为盟主之选的热门人物,没想到这么快便对上,第一日上官允赢得太快没什么看头,这场绝澜宫少宫主也是个实力强横的侠士,想必能精彩太多!
代为施令的卫泱擂下战鼓,高声道:“第三场,绝澜宫月翎襄对阵百川山庄上官允,比武开始!”
“才过了一场?”段篱意外,随手拉过一个弟子问道,“刚才那场谁赢了?”
那人百川山庄弟子的打扮,说话也与上官允卫泱一般彬彬有礼:“崆峒派林晚枫道长胜出。”
段篱点头,顺手拍了拍阮翕:“按规矩,明日与你对战的就是他了。”
阮翕腿下一软:“林道长也是高手,我恐怕……”
比武台上,战旗纷扬。
上官允与月翎襄相对而立,抱拳微微俯下一礼,道:“月少宫主,请赐教。”
正当众人眼巴巴等着月翎襄回礼开打时,月翎襄却蹬蹬跑了过去,双手一把托住上官允,急切道:“上官庄主使不得!不必行此大礼!”
上官允莫名:“月少宫主这是……?”
月翎襄谄媚地笑着,大声道:“上官庄主武艺高强谁人不知,月某还差得远,自愧不如、自愧不如!依我看这场就不用比了,月某认输,咱们快些进入下一场,莫耽误了大会进程!”
上官允皱眉:“月少宫主,规矩既已定下,岂能说改就改?还未比试,怎知谁赢谁输?”
“这还用比?”月翎襄夸张地叫起来,“反正我月某人是肯定打不赢上官庄主,明知必输还打,不是白费时间么?上官庄主就给我个面子,让我省点精神准备之后的比试,反正都是输,不受伤总是更好,您说是吧?”
“在下知晓分寸,必当点到为止,月少宫主不必担心。”
“看看看,上官庄主显然也心中有数,月某必输无疑是吧?”月翎襄挥了挥手,一指台下道,“下棋还能自行认输呢,大会章程可没规定不行吧?台下诸位可有意见?”
他阵前认输,虽是扫了不少人的兴致,但上官允名声在外,倒也无人提出异议,甚至大多人对月翎襄这决定深表理解:
“换了我,我也认输算了,何必自讨没趣呢!”
月翎襄半点没有伤面子的模样,笑呵呵地与上官允称兄道弟,自行去拔了停战旗插在二人中间,嚷嚷道:“下一场下一场!”
“啧。”谢朝寒举着茶杯挡脸,凑到梅潜耳边悄声道,“绝澜宫这对父子可真有意思,儿子阵前认输,当爹的也没什么表示。”
梅潜跟着望去,绝澜宫主月行山端坐上首不动如山,就像是看了场几位寻常毫无悬念的比武,甚至还跟着瞎起哄,让百川山庄快些宣布结果进行下一场。
“啧。”梅潜跟着道,“脸皮厚。”
台上的上官允很是无奈,只得受了这份好处。卫泱接到他的示意,点点头撤下战旗,顺势宣布午时已到,请与会侠士中场休息,前往膳堂用膳,顺道准备下午的比武赛事。
上官允深知梅潜独来独往的习惯,加上落英门变故之后,各大门派武林侠士们对谢朝寒也是能避则避相顾不相识,午膳膳食都如往常一样送到了他二人房间内,倒是免了与一众江湖中人喝酒扯淡的麻烦事。
阮翕作为第一场的获胜者,本也有许多人想要与他套近乎,只是他尚有心事,兴致不高,跟着段篱左躲右躲一溜烟躲到了梅谢二人那,跟着蹭饭。
谢朝寒笑着打趣他:“小肥羊这是怎么了,没精打采的,不是跟叶姑娘报喜去了么?”
阮翕一惊:“谢兄怎么知道……”
谢朝寒但笑不语。
阮翕恹恹地埋下头,把方才在操琴那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梅潜颇有几分唏嘘:“操小姐突遭变故,若悲痛愤恨之情郁结于心,恐怕不利于她恢复。曹麓倒是个好人,自己这般情状比之操小姐只会更糟,反倒前去安慰疏导操小姐,真是有心了。”
谢朝寒神色也有些凝重:“斗辅堡与落日城血海深仇又添一层,将来操小姐绝不会善罢甘休。”
阮翕长长叹出一声,有一筷没一筷的吃白饭。
“不过叶姑娘又是怎么回事……”谢朝寒若有所思,盯着阮翕道,“你与叶姑娘,是不是……”
阮翕不吭声。忍了许久的段篱没好气替他道:“这小子怂,喜欢人家还不肯说!”
谢朝寒摸摸下巴,又笑起来:“姑娘家,多少都有些害羞,这等心思自然不能让姑娘先开口。你怕什么,心里想什么直说就是,别别扭扭哪是大丈夫所为。”
梅潜:“……”
谢朝寒嘴上跑马,勾着阮翕肩膀给他出馊主意:“你小子脸皮薄,有些话我猜是说不出口的,不如就干你最拿手的事,去洛阳城里买上他几十上百件的金银首饰胭脂水粉,姑娘家都喜欢这个,你多送几次她就明白了。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
梅潜不得不打断他的胡说八道,板着脸望向阮翕:“吃饱了么?”
阮翕傻傻点头:“饱了。”
梅潜把面前的碗筷盆盏一推,拂拂衣袖站起身来:“练功去。”
阮翕还没反应过来:“啊?”
梅潜负着手踱到院子里,气定神闲道:“明日对阵林晚枫,你莫非已胸有成竹了?”
“师兄……”阮翕很是为难,林晚枫实力如何他在武林大会开幕那日就听叶扶疏讲过,按照叶扶疏自行排的所谓英雄谱野榜,这位崆峒派高徒也就排在月翎襄曹麓下边,在整个武林盟而言也称得上是佼佼高手,哪里是他一个半路出家胡练一气的毛头小子能比的?其实,就像月翎襄那样,知难而退阵前认输,也还是不错的……
“你昨日不也一样觉得赢不了晏还来么?”梅潜难得安慰他,“林晚枫也不过如此,不试试怎么知道赢不了?”
阮翕耷拉着脑袋跟着他走到庭院中央,嘴里丧气地嘟哝着:“第一场全靠谢兄指点侥幸赢下,林道长那么厉害,我哪里还能钻空子。”
梅潜扬起眉:“怎么,谢七能指点你赢,我就不能?林晚枫也不过占了那柄拂尘的便宜,将暗器掩在拂尘之下,以求出其不意罢了。知己知彼,你若破了他拂尘的迷魂阵,自然能赢他。”
阮翕愣了愣,当真燃起一线希望:“真的?”
梅潜嗤笑一声:“我凌虚派声名在外的是什么?他擅暗器,我们就不是么?”
“不错,若论暗器,无人能出凌虚派之右。”
一个朗朗声音含笑而来,阮翕惊喜回头,竟是上官允不知几时过来,正站在院外的大树边笑吟吟望着他。
“上官兄!”阮翕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下午的比试要开始了么?”
上官允微笑着道:“还未到时辰。阮兄弟胜出第一场,自然是要来恭喜一番的。”
阮翕挠挠头,憨憨地跟着笑:“上官兄过奖了,我也是凑巧……”
上官允点了点头,转向梅潜:“方才听梅兄提及凌虚派的风月织羽十三针,倒是想起一事,说来还望梅兄莫要怪我。”
梅潜倒是奇了:“你还有什么事会让我怪的?”
上官允笑而不语,微微转身之际,掩在广袖之下的手腕不知怎么一动,一片树叶打着旋飞出去,眨眼之间便将伸出院墙外的杏树枝叶削下一截。
“嗯?”谢朝寒来了兴致,“这一招,倒有几分像他们风月织羽的手法。”
上官允欠了欠身,面带歉意道:“先前见梅兄出手,风月织羽手法精妙独特,忍不住钻研了一番,合我些许心得体会,自创了三式针法。算起来有偷师之嫌,故而赶紧来向梅兄赔罪。”
梅潜仔细端详了一阵被削断的枝叶,笑道:“上官兄这一式不止风月织羽,还有高柳飞刀吧。”
上官允抬起眉:“哦?”
梅潜攀下一节树枝,指点给他们看:“我派惯用金针,即便用其他东西代替也依然是发针的手法,既细且小难觅其踪,迅疾如风无孔不入;上官兄这一式,应当是横向发针,更像飞刀或者飞镖的手法,平削而去,威力倒是大上一些。”
上官允恍然:“看来在下还要去向丁少帮主赔罪。”
“那倒不必。”梅潜摇摇头,“只是发针习惯稍像一些罢了,若说偷师,偷的还是我凌虚派,你向我赔罪就够了。”
“百川归海真是名不虚传。”谢朝寒兴致勃勃,“这就被你学了去,自古偷师是大事,光嘴上赔罪可不够。”
“这是自然,在下也是上道的人。”上官允笑起来,取出一套银针递给阮翕,“风月织羽博大精深,我也不过窥之一二,创了三式游戏之作,或许更适合阮兄弟用。”
阮翕还没反应过来:“我……?”
“我这三式简单许多,你学上半日定能学会,配合你凌虚派独门心法,明日比试或许有些用处。”上官允将针囊放入他手中,“这套针名为‘弄梅’,比不上梅兄那套风月织羽针,阮兄弟莫要嫌弃。”
银针在阳光下闪烁着熠熠冷光,细细观之,每根针的针尾都以微雕之法雕了寒梅绕枝纹样,光看这雕工材质就知道这套针价值不菲极其贵重。
“我自创的那三式针法,既是得益于凌虚派,自然也该归还于凌虚弟子。”
“若阮兄弟不介意,不如叫它‘弄梅三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