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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两害相较 两害相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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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夜也没有想出头绪,且不管明渊究竟意欲何为,操琴危在旦夕,总不能再拖下去。几人也别无选择,翌日一早,便策马直奔百川山庄了。
赶到山庄时已到下午,武林大会进行得如火如荼,几人却没有心思观赛,连演武场也懒得看一眼,直接便往操琴房间匆匆而去,顺道拽过一个小厮给上官允与花酌月带个信。
话里话外,连阮翕都察觉到梅潜对花栾的提防之心。
“花小姐也不可尽信。”送信之人走远后,梅潜低声道。
谢朝寒微微蹙眉:“梅九,你在怀疑什么?”
梅潜只略略摇了下头,什么话都没说。
最终的角逐大会共计二十一人入选,除却十大门派,另有十一人打入终场。然而落英门谢朝寒除名,横沙教曹麓失明退赛,斗辅堡操琴伤重依然昏迷,另算上代表凌虚派被保举入赛的阮翕,最终排入赛程的,共十九人。
这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武林大会旨在推选盟主,本就是能者任之,且落日城虎视眈眈连番出手,更叫各位侠士紧张不安,只盼能早日决出盟主。故而终赛依然采用淘汰赛制,胜者晋级,败者加轮复赛。阮翕首日缺席,抽签后又恰巧初赛轮空,径直进入第二场晋级赛。
据说,首日比试激烈异常,从辰时开场打到酉时散场,场场惊心动魄精彩绝伦,一刻不得歇,终于决出九位侠士进入第二轮。今日一早,百川山庄重新排位,阮翕既已到场,便被排在第二轮第一场,对战雁栖山首徒晏还来。
短短几日,赌庄上的押注排榜同样风云变幻,其中最异军突起的,便是淮安镖局少当家曲复。曲复在与卷云谷、青灵剑派一同围杀燕无涯后声名鹊起,更于昨日大败青灵剑派石泉鸣顺利进入第二场,原本被认作徒有虚名的淮安镖局一夜间翻身,在盟主押注上排名一跃而上,已升至第六位,前五位则分别是上官允、林晚枫、月翎襄、穆九秋,以及,花栾。
梅潜目光一闪。
为他们引路的小厮仍在喋喋不休,对花栾的钦佩赞叹之情溢于言表,从他只言片语间亦可推测,其余侠士多半也惊艳于花栾在武林大会的表现,万万没想到他除了医术出众外武艺也如此高强,竟能一举打赢柳叶飞刀丁严!
“丁严输了……”梅潜喃喃自语,“难道真是小看了花栾……”
“三位公子,到了。”小厮在房门前三步之处顿步,躬着身子向他们指了一指。
房门依然关着,所有窗户紧闭,门外守着几位护卫侍女,一见他们几人便自觉地让开条路。
谢朝寒上前,轻轻敲了几下门。
房内响起细微的动静,片刻,门开了一道缝,露出叶扶疏眉头深皱的脸:“是卫泱姑娘么?今天的药我已经……”
阮翕冲上前:“叶姑娘!”
叶扶疏眨了眨眼,看清是他们三个,顿时松了眉头高兴起来:“阮公子!还有谢公子、梅大侠,你们回来了?”
谢朝寒点点头,向她身后望了望:“可方便让我们进屋一叙?”
叶扶疏忙把门开大了些:“抱歉,大夫说过琴姐姐不能见风见光,我怕有疏漏才……三位请进。”
操琴昏迷多日,油米未进,脸色越发不好,两颊已略微陷了进去,面色青白青白,乍然望去,竟形容枯槁了。
叶扶疏忧心忡忡坐回床头,持着一块沾水的纱布,一点点为她擦拭嘴唇。“梅大侠,你们回来,可是找到医治琴姐姐的办法了么?”
“还需确认过才知道。”梅潜转而问道,“这几日是谁在看诊?”
叶扶疏想了想:“听卫泱姑娘说,原本是花栾堂主,花小姐回来后,就由花小姐与花堂主一同看诊了。”
梅潜抬眼看她:“你如何看?”
叶扶疏一怔:“我?”
梅潜意有所指:“朝闻会如何看?”
“朝闻会……”叶扶疏垂首,“我……我不知道,老师什么都没告诉我……”
目光落上双目紧闭的操琴,梅潜道:“除了花家兄妹,看诊的还有谁?”
“还有百川山庄的大夫,每次上官庄主也会一起来。”
梅潜点点头,还未开口,便听谢朝寒在身后松了口气:“还好。”
来不及多问,敲门声又起,阮翕跑去开门,一眼便见到上官允、花栾与花酌月。
一看到他们,花酌月的神情变了一变,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何况花栾就在身边,她侧目瞥了一眼,又重新敛去神色。
花栾笑容满面地上前,顿步便是行礼:“还未曾多谢几位救舍妹回来。”
梅潜本也与花栾没什么交情,此刻一如往常冷漠:“我并没有出力,花堂主谢错人了。”
花栾礼数很是周全:“梅大侠过谦了,听舍妹说,阮公子是梅大侠一手教导,自然也是舍妹的救命恩人。”
梅潜也不退让,干脆就应了下来,侧过身将他们让进去,抬手将那包解药扔给了上官允:“你看看,能否解操小姐的毒。”
上官允接过,刚抖开包袱,那封洒金笺便掉了出来,落款坦坦荡荡的两个字——明渊。
花栾看见,神情微微一动:“这是……不知梅大侠,从何得来?”
梅潜转过脸看着他,不紧不慢道:“明渊亲手交付。”
花栾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强:“操小姐的毒症本就是落日城下的,他们为何主动给药?梅大侠,小心有诈。”
“我看看。”花酌月突然道,没理会哥哥,径自向上官允伸出手,“还请上官庄主借我一阅。”
上官允略略扫过一眼,将之交给花酌月,一面神色如常地安抚花栾:“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落日城下的毒,或许真是解药也未可知。明渊行事古怪,不可以常理度之。”
“上官庄主说的是,谁知明渊究竟打什么算盘呢。”花栾附和几声,自然而然地走到花酌月身边同看那张药方,“这药方……恕花某直言,单看药方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药理素来相生相克,操小姐身上的毒症我等还未研究清楚,贸然用药,若是与她身上的毒相克,或是有别的什么并发之症,岂不是害了操小姐?依花某之见,还是徐徐图之,先稳住操小姐病情,待她醒来再行决断是否要用明渊的药。”
他这话其实合情合理,若是在往常,几人也会好好思量斟酌,只是一想到花栾曾与燕无涯交易,就不免生出几分猜忌,他那些顾虑听起来,也不知不觉地变了味。
“可惜那只猫死了,不然还能试试。”谢朝寒靠在柱子上,状似无意道。
“我来试。”床边,叶扶疏抬起头,“我来试,把琴姐姐的毒过到我身上,我来试解药就好了!”
阮翕急了:“你这是做什么,不要命了么!”
“不是有解药么?”叶扶疏道,“明渊若是想要琴姐姐的命,任她毒发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给解药?我想,这解药确实能解她的毒症,只是不知是否有其他损伤……我不会武功、不通医术,本就帮不上什么,若能试出些什么,相信上官庄主一定能有应对之法!”
上官允微感意外:“叶姑娘……”
花栾仍在犹豫:“这……不如还是让花某先研究研究解药,确认无害之后再行施用……”
啪地一声,花酌月将药方往桌上一搁,腾地站起身一把拉过花栾便匆匆走了出去。
“……”梅潜回头,与谢朝寒对了个眼色。
叶扶疏吓了一跳:“花小姐这是……”
上官允也不深究,径自吩咐小厮叫来庄内大夫,将药方交给他,言语之间已是不容质疑的决断:“依照药方,给操小姐用药。”
“花堂主其实说得在理……”阮翕犹豫着道,“要是、要是药真的有问题……”
上官允摇摇头道:“操小姐等不了太久,既然我们对此毒一无所知,怎么做都是冒险罢了。若用药出事,在下愿担全责。”
谢朝寒抬起眉毛,忽然有些玩味:“相比花满堂,更相信明渊?”
梅潜不置可否,视线转向门外,忽然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
花酌月拉着哥哥一路疾走,甚至没有注意到刚刚找来、正等在外头的穆九秋,自然更不会发现梅潜也跟了过来。
梅潜拦下一脸担忧的穆九秋,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过一会再去,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跟上,隐在花木屋舍之后,半点不露踪迹。
花酌月一直将花栾拉回房间,强打精神将外头护卫侍女都打发走,一进屋便迅速关了所有门窗。
花栾冷冷看她做完这些,轻声道:“月儿,你想做什么。”
花酌月猛然转身,一把拉住他袖子,几乎是忍无可忍地吼了出来:“是我想问你要做什么!”
花栾扫一眼被她紧紧攥住的手,轻轻笑了起来:“月儿,我是你亲哥哥。”
“亲哥哥……呵。”花酌月似哭似笑,面容都扭曲起来,“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从小护着我宠着我的亲哥哥……想要把我卖了的亲哥哥!”
花栾皱皱眉,有怪无罪道:“胡说什么,哥哥岂会卖了你?不过是想为你找个好归宿罢了,你成天与那穆九秋混在一起,哥哥可有阻拦过你?”
“你别装了。”花酌月苦笑,“孟津医庄,我都听见了,不可能装作以前那样什么都不知道!哥,我不在乎你利用我,只要你说一声,我真的不在乎……可是你……你怎么能做哪些伤天害理的事?怎么能……拐骗良家女子,毁了那些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