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乱也》顾念之

22、群英荟萃 就是一盘大

　　翌日清早，上官允便匆匆寻操小姐去了，一谈谈了许久，连早膳都不见人影。

　　谢朝寒举着筷子，悠闲地往馒头里塞牛肉，吃得没心没肺：“铁公鸡，你家小肥羊师弟快被上官兄拐走了，看这魂不守舍的。”

　　阮翕正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闻言回过头：“啊？”

　　梅潜头也不抬，拿起他的筷子夹了个馒头塞他嘴里。

　　谢朝寒抗议：“喂，那是我的，塞的可全是腱子肉。”

　　“唔唔……”阮翕咬下一口，囫囵咽下去，“上官庄主怎么还没回来？时辰快到了，他们还没商议完，今天的赛程会推后么？”

　　“不会。”谢朝寒轻松道，“又没出什么大事，无故更改赛程岂不是遭人话柄。”

　　阮翕点点头，又期待起来：“也不知今日会有几位英雄晋级……昨日比了一天也只有花小姐一个，太少了。”

　　“啧。”谢朝寒调转筷子敲了他脑袋一下，“看热闹不嫌事大。”

　　说话间，眼角余光瞥见有熟悉身影徐徐走来，阮翕忙不迭放下碗筷向那边招手，努力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上官庄主，操小姐！”

　　上官允正与操琴说着什么，闻声望过来，向他含笑致意，与操琴又说了几句后，二人当真一道走了过来。

　　“斗辅堡招待不周，委屈几位。”操琴压着声音道，“我已暗中派人在淮南附近打听查探，若真有心怀不轨之人妄图搅乱大会，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梅潜看向她：“虽说未必真是落日城的人，总是有备无患。”

　　操琴望着梅潜与谢朝寒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转向了阮翕：“阮公子，似乎与扶疏很是投缘？”

　　阮翕点点头，略有不解：“叶姑娘热情好客，很有意思。不知操小姐为何这么问？”

　　操琴斟酌着道：“前日街上扶疏险些被人强掳走，公子也是亲眼所见，那些人一直不曾寻到，如今几位又在斗辅堡意外遇袭，我……始终有些放心不下……公子既然与扶疏投缘，若是可以，能否看顾她一些？我近日忙于大会，未必能时时照看于她。”

　　阮翕还是第一次听这位操少堡主说那么多话，如此郑重其事的托付叫他不由得受宠若惊，一口便答应下来：“小姐放心，阮翕一定保护叶姑娘！”

　　操琴点了点头：“为作报答，斗辅堡会出面推荐公子参加终场角逐大会。”

　　阮翕全然没想到会有这么个意外之喜，先前谢朝寒提过一句，之后又是比武意外又是不速之客，倒真将参赛的事抛到脑后，眼下操琴主动提出来，反让他被这个突然落下的馅饼砸得一懵，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道：“真真真……真的？我真能参加？！我既无门派又不曾报名，真的能参加？！”

　　操琴点头。

　　阮翕高兴得不知所措：“我、我其实做梦都想试试！只是、只是小姐怎知……我、我表现得那么明显么……”

　　谢朝寒插嘴：“小姐真是大方。其实在下也能保护叶姑娘，小姐不如换在下吧，顺便换些别的报酬？”

　　操琴扫他一眼，若有若无地揶揄道：“谢公子说笑了，公子风流声名在外，不敢劳动大驾。”

　　梅潜咳嗽一声，幸灾乐祸。

　　谢朝寒夸张地长吁短叹：“啧，可惜了，还没来得及宰小肥羊一顿。”

　　上官允笑着打圆场：“昨日梅兄与谢兄便提起，阮兄弟有意参加武林大会，只是未能赶上报名时限。原本谢兄准备以落英门名义举荐，只是昨日比武会上一事，落英门眼下不宜出面，恐复遭人质疑。如今正好操小姐有事想请阮兄弟帮忙，在下便不抢人诚意了。”

　　梅潜道：“他的武艺我看过，保护叶姑娘足矣。最不济，带她逃跑也绰绰有余。”

　　阮翕退开几步，向着他们几人躬身俯下一礼，万分诚恳道：“多谢几位成全！”

　　操琴稍稍偏过脸，眼底仍有忧虑之色：“演武快开始，几位，还请尽快入场。”

　　一直到进入演武场就坐，阮翕还没有从那滔天惊喜中平静下来，观赛之中始终挂着笑，连愤怒的第三组比武侠士走到面前质问了好几声都没消下去。

　　梅潜不忍直视，指尖沾一点茶水，弹上他额头。

　　阮翕猛然回神，顶着左侧叶扶疏好奇的目光右侧梅潜朽木不可雕的眼神加之面前两位陌生侠士羞恼的神情，一脸茫然：“怎么了？”

　　陌生侠士气愤道：“我二人不就是输了吗！你这样嘲笑什么意思！”

　　“啊？这就输了吗……那么快……”阮翕下意识道歉，“我方才走神了，不曾注意比武，更不知二位侠士已输，真不是嘲笑。”

　　那位侠士更生气：“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二人的比武你连看都懒得看吗！”

　　梅潜淡淡笑了一下：“今日这三场确实没什么看头。”

　　那人涨红了脸，嚷嚷起来：“你能你上啊？你怎么不上！”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阮翕忙起身圆场，“二位比武也辛苦了，快些休息、休息吧！”

　　“休息个屁！”那人骂骂咧咧地一甩外衣，“怎么遇上这么个蠢货对手，出手没轻没重，害得老子弄碎豆腐……”

　　直等着那人走远，阮翕才舒出口气，坐回原位。

　　叶扶疏笑嘻嘻凑过来：“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阮翕像是才发现叶扶疏坐在他身边，想起操琴的托付顿时抖擞了精神嘘寒问暖：“不知叶姑娘是住在哪里？昨夜可有遇上什么奇怪的事？”

　　梅潜眉头微皱，咳嗽几声。

　　叶扶疏浑然不觉：“我跟琴姐姐住一起，没遇上什么奇怪的事呀，怎么了？”

　　阮翕注意到梅潜的眼神，话嘴边拐了个弯：“操小姐近日想必很忙碌，姑娘若是无聊不妨来找在下？其实……其实在下对武林之事还是有些不懂，正想请教请教姑娘！”

　　叶扶疏兴高采烈，拍着胸脯大包大揽：“你问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阮翕环视一周，想了想，正好求疑解惑：“先前只知十大门派在江湖之上备受推崇，但除却落英门外，各门各派的武学在下还是一知半解，不知姑娘可否为我介绍介绍？”

　　叶扶疏奇怪：“你想了解各派武学？”

　　阮翕赧然，语气中抑制不住的小小雀跃：“不瞒姑娘，在下已得操小姐保举，可直接进入决赛了。”

　　“咦？”叶扶疏一愣，继而激动起来，忙掏出纸墨来记录，“你是何方人士？哪门哪派？擅使的兵器是什么？对了你叫梅大侠师兄，那么应当也属凌虚派？”

　　“不是。”梅潜下意识道。

　　阮翕却已抢先一步认下：“对对对，我是凌虚派的！”

　　“能得琴姐姐认可，你一定是个高手了！”叶扶疏兴奋至极，打量他的眼神像极了山贼遇上小肥羊，“若你杀入三甲，一定会是英雄谱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我早就好奇凌虚派功力究竟如何了……”

　　原来重点是这个，梅潜默默别开脸去。

　　叶扶疏已尽职尽责地介绍起来，第一个便是坐于上首的上官允。

　　“百川山庄不常出手，心法绝学‘望海潮’独步天下，当年的上官诀老庄主据说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最为擅长的却是拳掌，想来如今的上官少庄主继承家学，应当也是如此。”

　　“坐那里的是横沙教曹麓，绝学七杀拳。据说他们是西域跑商出身，是十大门派中最有钱的，原本第三场大会要由他们承办，只是大家都不愿意跑那么远，这才作罢。听师父说，他们从前跑商经常遇上马贼劫道，不得已研习武艺，倒不曾想到研习出一套独有拳法。七杀拳十分粗暴霸道，以力取胜，你别看那曹麓斯斯文文的，其实力大无穷，若是对上他你千万记得智取，不可力敌！”

　　阮翕连连点头，心中暗想自己买下的那套“七杀拳”就没什么威力，也没见如何霸道，看来一定是假的。

　　“那个是绝澜宫少宫主月翎襄，惯常使刀，有‘横刀绝澜’之称。家中经营海货，曾经一人斩杀上百海贼，刀法极是凌厉。”见阮翕神情越来越严肃，叶扶疏话锋一转，安慰道，“不必担心，他长于水战，陆地之上绝澜刀便威力大减——所以当初商议赛程时，绝澜宫坚持留一场水战，在他家海船上举办，只可惜大家都不买账。”

　　阮翕目光又化作了同情，暗暗回忆着自家吃的鱼虾是否采买自绝澜宫。

　　“那个丁严，是高柳帮的少帮主，使柳叶刀，为人小气得很。”叶扶疏压低了声音道，“听我会中朋友说，他曾对花小姐一见钟情，听闻花满堂比武招亲后千里迢迢赶去，哪知花小姐独独青睐谢七公子。比武招亲那日，他去得晚了，正赶上穆公子与谢七公子一战，见过谢七公子的落英剑后虽自知不敌，但也准备上台尽力一战的，谁知道谢七公子一听是招亲转身就跑，连个比试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阮翕挠挠头：“这也怪不得谢兄啊……”

　　叶扶疏扁扁嘴，鄙视：“你真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