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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不复当初
“你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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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我们这些,想必已经胜券在握。”谢朝寒苦笑了一下,脱口而出的嘲弄之意连自己都陌生,“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上官允静静看他,没有回答。
谢朝寒悲哀地道:“三日后,武林盟结盟大典?”
“委屈谢兄和阮兄弟,有你们在,梅兄才不会坏事。”
上官允满脸歉意地欠了欠身,也不知按了什么机关,一旁石门缓缓转开,两三阳光透进来,照见暗室角落里的桌椅铜镜。光在铜镜上一晃,水似的流到上官允身上,随着他施施然转过身,向着门外一步一步行去。
在他即将迈出门的那一刹那,谢朝寒本能叫了他一声:“上官兄!”
上官允顿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拎上了一副落日纹面具。他缓缓把面具扣上脸,侧目过来,目光正落在角落的铜镜上。
“我是明渊。”
镜中人一字一句道。
暗室轰然关闭,室内又恢复了先前的暗无天日,只剩下奄奄一息的火把蜡烛。
阮翕颓然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眼里什么神采都没了,只呆呆盯着石门的方向。像是感应到谢朝寒望过来,他稍稍抬了抬头,嘴微微张着,却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谢朝寒拖着伤臂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不用憋着。”
阮翕眼圈腾地红了,巴巴地想说什么,几次欲言又止后突然低下头,狠狠抹了一把眼睛,一骨碌站起来:“谢、谢兄,我……我一定救你出去!一定、一定不能看着他……要是他真的在结盟大会上做什么,就彻彻底底、不能挽回了!”
“他说到这个地步,便是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每一步要走的路。”谢朝寒盯着他,目光炯炯不容闪躲,“你真的确信,能阻止他么?”
阮翕咬着牙,重重一点头,掷地有声道:“我一定、一定能阻止他!”
“好。”谢朝寒欣慰地舒了口气,撕下一节袖子紧紧扎住上臂,把伤臂固定在身后,“我们想办法逃出去。”
“刚才开门我趁机向外看了一眼,外头是清晨,阳光不烈,应是日出不久。”谢朝寒踱了几步,沉吟道,“我们到落日城时刚刚日落,期间你我都晕了一阵……你现在饿么?”
阮翕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愣了,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还好。”
不提还好,一提,肚子适时“咕”了一声,在只有两个人的暗室里格外明显,臊得阮翕红透脸,恨不得钻墙缝里去。
谢朝寒不在意,只认真分析着:“你只是饿,但并非难以忍受,说明我们困在这里也仅仅一夜。明渊要在结盟大会动手,我们现在还有两天时间赶回去。”
两天时间,不算短,但也绝不算长,两天足够发生许多事,也足够将他们不饮不食困死在这里。
“落日城是侠名虞谷总部,整个七星堡想必跟暗室一样机关重重。”谢朝寒慢慢地在暗室内踱着,用完好的手臂左敲敲右打打,试图找到机关,“明渊开门的时候你看清没有?他动了哪里?”
阮翕跟着他一块砖一块石地敲过去:“刚才太暗了,我没看清。”
“也罢,他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让你我看见。”谢朝寒倒也不意外,在灯烛的阴影下细细摸索着,“想一想,落日城会喜欢什么机关。”
阮翕想了一想,试探性地道:“天象?”
又是朔望月又是二十八星宿的,也不知当初的夏殷哪来那么多穷讲究。
谢朝寒不置可否,依然皱着眉仔细思索着:“夏殷的落日城是三十年前的事了,现如今的城主是上……是明渊,以他的性子脾气,一定会对机关有所改动。百川山庄的护卫体系也是他一手设计,或许二者会有相似之处……”
只是……会相似在哪里呢?
谢朝寒悲哀地意识到,他与那人从小到大的交情,每年也要跑上好几趟百川山庄,却从来没找出过百川山庄的机关。那人用来待客的礼数向来恰到好处,最是有分寸,绝不会出现客人误入机关的事。
阮翕更是毫无头绪,只能眼看着烛火都渐渐微弱下去,急得团团转。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落到过这样走投无路的境地!
“啊!”阮翕叫了一声,脑子里灵光一闪,“走投无路!”
他终于想起来,离开洛阳前的雅集书院,柳临风将信交给他时说的那句话——“记得走投无路时再打开。”
谢朝寒没抱什么希望:“他们想必已经搜过身,一封信不是什么隐秘的东西,应当早就被发现收……”
话音猛地打住,谢朝寒愕然看着阮翕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封得严严实实,封口处叶扶疏的纹章也还是完好无损的模样,半点不像被人动过。
阮翕如见救命恩人:“还好还好,信还在!”
谢朝寒心情复杂,说不清是庆幸还是被轻视的忿忿不平:“他们竟然没搜身……明渊未免过于自信,就这么认定我们逃不出去?”
阮翕已经拆开信,拎着信封一角抖了几抖,落下一叠纸来。二人展开铺平,举着蜡烛凑过去细细分辨,盯了半日才看出苗头——竟然是一套机关图!
谢朝寒惊讶地翻来覆去,终于在最后一张、也是最大的一张图边角处发现几个蝇头小字:落日城。
也就是说,这一套正是雪中送炭的落日城机关图!
“这也太巧了……”连阮翕自己的不敢详细,揉着眼睛又反复看了几遍,“居然会是落日城的机关图……”
谢朝寒抽过最小的那一张,仔细比对了暗室与图上的布局,犹豫片刻,按照机关图中绘制的,一步一顿踏过砖石,在斜对着铜镜的位置站定,伸出手身前第三块墙砖忽快忽慢敲了六下。
整面墙忽地震颤一下,谢朝寒沉吟一会,越过两块墙砖,按下一道砖缝。
墙果然动了,一扇门的模样缓缓凸显,继而轻声轻响地转开,露出一道足令一人通过的宽缝。
阮翕瞪大了眼:“真……真的……”
谢朝寒心头更加不安:“朝闻会居然如此神通广大,弄到落日城的机关图不说,竟还猜到你会被囚,把机关图送到了你手上?”
怕是落日城的人也想不到,仅仅是没有搜身,一时疏忽也罢过于自负也罢,竟是无意中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硬是疏漏出了一条生路!
阮翕来不及思考太多,石门动静惊动了外头守卫,已经有人声脚步声快速逼近,没有时间留给他们质疑机关图。
“大不了再被抓一次!”阮翕心一横,硬着头皮就冲了出去,他身上的东西都在,只被卸了谢朝寒所赠的宝剑和前日里刚佩上的暗器囊。手头没有兵器,他又还没到梅潜那样摘叶飞花俱为暗器的功力,只能拼命往怀里摸,摸到什么是什么,眼睛眨也不眨地就丢出一块玉佩。
上好的佩玉砸起来也厉害,冲在最前的那人甚至来不及喊出声就被击中昏穴,阮翕擦着冷汗,神情紧绷地拽下荷包,摸出银两当暗器,半点不心疼地凌空打穴。
凌霜踏雪步法本就以快制胜,此刻阮翕又是提着十二万分的精神,前些时候没日没夜背的人体经脉穴道像是突然活了,在他面前交错延展,逐渐形成另一套天书,他平日里想破脑袋也想不通透,此刻大敌当前、孤立无援的境况下,竟像有人当头棒喝,一瞬间便豁然开朗。
待回过神,闻声赶来的十数守卫尽被放倒,动静没有传出太远,阮翕不敢停留,急忙搀着谢朝寒四处找出路。
“段前辈……”谢朝寒压低声音,“之前迷迷糊糊听到他们说段前辈关在隔壁暗室。”
阮翕会意,比对着机关图左翻右找,很快挖出机关打开暗室,果然见到段篱被捆了手脚扔在里头,嘴里还塞了布,一见到光就拼命挣扎起来,待看见阮翕,更是一跃而起,顾不得手脚上的绳索,蹦跶着往阮翕跟前凑。
段篱看着狼狈,实则全须全尾毫发无伤,看上去情况比谢朝寒好太多。
“他没杀你也没伤你。”谢朝寒喃喃,“或许,尚有回头之机。”
段篱满肚子疑问,眼下又不是细问的时机,一路欲言又止憋得难受,阮翕只得在躲藏间草草将发生的是告知了个大概。
“上官允就是明渊??”这一听到这个消息,段篱惊得险些嚷出声,幸好及时打住,若有所思片刻后,默默给咽了回去。
阮翕本就心乱如麻,也没心思去追问,只一心钻研着机关图,把谢朝寒托付给段篱,自己抓了一把碎银在前面打头阵。
叶扶疏的机关图不算详细,不过是个大概示意,但可能有暗哨布置的地方都用朱笔画了个圈,阮翕弄明白后跟着图东躲西藏,还真一路顺利几次都成功避开落日城守卫。
机关图上标注了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向二十里之外,只要走出密道,他们就算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