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话故事》七圆梦

2、学院篇 小

　　“桐桐，快醒醒，马上就要上课了，你还睡，等会老蔡看见了，又要念一顿了。”
　　趴在课桌上的小女孩缓缓抬起了头，一个标准的学生妹的发型，也可以说是当时被称为西瓜头的发型，脸上留着长时间按压而导致的红印，课桌左上角的红色眼镜盒里放着那女孩的黑白框眼镜。
　　长时间的闭眼之后，猛的睁眼，眼前的视线是白蒙蒙的一片，小女孩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眼前晃动。
　　“桐桐你真是的，下课也就十分钟，你竟然敢睡得这么沉，下节课可是老蔡的课。哎，真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在干什么，你不会是去做贼了吧？每次转看你的时候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真的有那么困吗？”前桌伸手拍了拍女孩的头，顺手将眼镜盒里的眼镜递给了她。
　　眼睛惯性的眨了几下之后，戴上递过来的眼镜，终于能看见眼前人的脸。厚厚的齐刘海加上一个麻花辫，脸颊两侧有着不明显的小雀斑，大眼睛小嘴巴，带着点婴儿肥，一张清秀稚嫩的脸，是一个有点可爱的小学生的脸。
　　女孩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看着她只是沉默没有一点反应，前桌心想：桐桐不会是又睡傻了吧，那我还要不要继续问她。
　　盯了她半天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前桌决定还是放弃好了，她只能无奈的说“懂了，你现在还是没清醒吧，脑子里都是浆糊。那我还是等你醒的时候再问你吧。”
　　前桌转过身，心里不知道挣扎了什么，还是决定问出口“你真的还打算和方婕一起玩吗？现在她和班长她们闹得这么凶，互不理对方的人，如果你真的继续和她玩在一起，以现在的人数对比来看，到时候班里就没几个人理你了，你自己想想清楚。”
　　教室角落的打铃器渐渐响了起来，教室里嬉嬉闹闹的叫喊逐渐平息，窗外树上的鸟叫声越发明晰。
　　前桌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打铃器，说“真是的这么怎么快就要上课了。我先回去了，桐桐，上课的时候你自己在想想。下节课后，你再跟我说你的打算，我先听课了。”
　　眼前的人又小声地嘟囔了几句，快速地转过身，从抽屉里抽出一本书放在桌面上，老老实实端坐着。
　　一位身材有点臃肿的中年女老师从绿皮铁门外走了进来，她将手里的教材和茶杯放在讲台上，开始上课的预备喊话“好了，上课。”
　　有人带头站起身，喊了一句“老师好。”
　　全班的人也跟着站起了身，一起喊“老师好。”
　　小女孩也随波逐流地轻声说了一句“老师好。”刚出口就混杂在其他声音中微不可闻。
　　老师看了一圈教室的同学，默数完人数，确定全员到齐后，说道“同学们好，都坐下吧，把书翻到78页，我们今天上桂花树……”
　　小女孩也下意识地随意扫视一圈教室，教室门紧闭着，透过门边的窗户可以看见一片很大的空地，几栋教学楼紧挨着，教学楼外种着一圈绿茵茵的树，树叶之间的空隙里传出各种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远处的天空中只飘有几朵棉花糖样的白云，蔚蓝一片。
　　教室铁皮讲台后站着一位带着老花眼镜的女老师，她正左手拿着教材，右手在黑板上写上课用的板书。
　　小女孩坐下后，随手将书本打开，单手撑着下巴，盯着黑板上的几个字开始发呆。
　　小女孩安静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叫蒋汤桐，刚刚一直在唠唠叨叨说话的人叫徐乐，是她的前桌。
　　徐乐刚才说的事是一个星期前，学习委员方婕和班长翁佳因为一些小事闹了起来，现在联合班里的其他人站队，互不理对方的人。
　　蒋汤桐现在表面站队在了方婕她们那边。而目前来看，她们这边也就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前两天方婕还因为疑心把黄静雯她们几个人踢出了队伍。她们这边现在真算起来好像也就只剩下了四个人，一个方婕，一个她和两个方婕的幼儿园同学。好像就她们这边来说，情况极其不利，随时面临着被全班孤立的状态，但是方婕就是憋着一口气，死都不认输。
　　“叮铃铃叮铃铃……”
　　听到铃声后，老师估摸着今天也没有值得要拖堂讲的，就合上了书，进行最后的结束语，“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等一下我会被作业布置给课代表，到时候她会写在黑板上。好了，同学们再见。”
　　教室稀朗着回应“老师再见。”
　　老师还没完全走出门外，昏昏欲睡的人都清醒了过来，吵闹声又开始响了起来。
　　原来不知不觉之中，蒋汤桐已经发了一节课的呆了。
　　“嘿！”一个男生突然冲她耳边大叫了一声。
　　蒋汤桐猛地惊醒过来，“靠，郑子涛有病吧，突然在我耳边叫什么，耳朵都差点聋了。”
　　郑子涛还是嬉皮笑脸的，无所谓地说“嘻嘻，你现在还在她那边啊，要不要过来我们这边。”
　　蒋汤桐愣了一下，还没有想好要说些什么，只是发出一个语气助词，想调节下当时的气氛，“啊……”
　　就被人突然打断了交流，“蒋汤桐，我们现在出去玩吧。”方婕从第一排快速地走了过来，拉着蒋汤桐的胳膊就往外跑。
　　在快出门外时，蒋汤桐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往她们这里看一眼，吵闹的继续在吵闹，看书的依旧在看书，好像刚刚围着她说话的人都不存在一样，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也无事，他们继续围着蒋汤桐的位子大声聊天。
　　大课间的教学楼格外的闹腾，楼外的空地上也布满了跳绳和踢球的人，方婕拉着蒋汤桐快速穿过这些人，来到大楼梯的上方。
　　教学楼前空地的周围有一圈的树，继续往前走是一个五六十阶的大楼梯，阶梯上方的两边是小花坛，种着不知名的小花和一种垂柳。垂柳的柳絮很长，长到垂在阶梯下方的空地上。
　　在那有一个只有开学才会喷泉的假景中央花坛，花坛的左边有一棵很高很高的树，树的侧面是很长的一段上坡，坡的前方是操场，旁边是学生宿舍楼。
　　而花坛的右边则是餐厅，餐厅门口有半圈的洗手台，大前方是一栋教师宿舍楼和学校大门 。四周的围栏将整所学校包围其中，沿着围栏往外看，能看见外面上坡后的马路上来往不息的车辆。
　　“小桐，小桐。”方婕的右手一直在蒋汤桐眼前晃动。
　　“啊。”她终于把飘远的视线移到前面的人脸上。
　　“真是的，我叫了你那么多声，你都不理我，你不会也打算到她们那边去吧”方婕的两手都紧抓着衣角，眼睛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方婕的两个幼儿园同学是邻居，关系格外的好，总是一起行动，即使方婕加入其中，也时常感觉到被遗忘独立，所以她只能紧紧地拉着蒋汤桐一起。
　　蒋汤桐看了眼下方的大花坛，道“没，我只是刚刚好看见刘琳和叶倩仪在那边，身边还有翁佳她们。”
　　“她们在哪？”方婕胡乱四处寻找，脸上极度的不安。
　　“就在大花坛边上。”蒋汤桐伸手给方婕指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她的眼睛也跟着看了过去。刘琳和叶倩仪就坐在大花坛边上，翁佳她们就站在她们两个的对面聊天，脸上还带着笑容。
　　方婕不自觉地伸出一只手拨动着旁边矮树的枝叶，问“怎么会这样，她们再聊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她们好像聊得好挺开心的。”蒋汤桐随意的说了一句，但是方婕的脸色却很难看。
　　蒋汤桐想如果不是有这阶梯，她应该已经上前质问了吧。
　　“她们怎么会聊得这么开心，不是说不会理对方的人吗？她们两个会不会已经过去了……”方婕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但是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楚了，而且蒋汤桐也知道她现在也不需要自己的回答，她自己已经有了答案，只是看她怎么选择罢了。
　　蒋汤桐继续漫无目的地四处看，微风吹过脸颊，日子也很平静，她喜欢这样的日常。
　　“小桐，你是我这边的，对吧？”蒋汤桐没有回头，不知道方婕用什么样的表情问出这句话，她只是随意的应了一句“嗯。”
　　两个人又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在继续看对方，只是沉默着。
　　过了很久，蒋汤桐才听到一句，“小桐，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先安静一会。”
　　“嗷，好，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点，我走了。”蒋汤桐转头看了方婕一眼，却也没问她有什么想法，只是朝着来时的方向往前走。
　　在快到教室时，蒋汤桐又回头看了方婕一眼。她站在原地，依旧盯着下方花坛边上的人看。蒋汤桐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进了教室，教室里已经没有多少的人在了。
　　大课间的四十五分钟，没有几个人喜欢呆在无聊的教室。
　　外面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很适合活动活动。
　　但是蒋汤桐更喜欢呆在教室，最好一个人都没有，她会更开心享受这悠闲的时光。
　　蒋汤桐走回座位，整理完课间被人打乱的桌面，找了一个她认为最舒服的位子，趴在桌上，打了一个哈欠，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风吹起窗帘的一角，又轻声放下，教室的灯未打开，门外的阳光却斜照进室内。
　　蒋汤桐在睡梦中，偶尔像猫咪晒太阳一样，蹭蹭自己的手臂。
　　门外喧闹的世界，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享受着自己的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