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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是缘是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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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阿湘穿着一袭粉紫色的衣衫,高兴地向温客行跑来,随后环视四周,一脸疑惑地开了口:“咦主人,仙人姐姐呢?她没跟你们一道啊?”
见温客行垂眸,于是周子舒避重就轻地将这几日的经历告诉了顾湘,好在她只是失落了一时半刻,很快便被转移了注意力,担心起温客行来。
温客行忽然斥她:“阿湘,连我都是唤她亭前辈的,你这小丫头,胆子真大啊!”
顾湘问闻言瞧着他,嘿嘿一笑,如实答道:“可是主人,亭前辈看着很年轻,又对我们很好啊!再说之前我这么唤她,她都没生气,她应是不在乎这些的吧!”
温客行见她艺不高人也胆大,又觉得亭莞确实比为老不尊的叶白衣友善一些,无奈地笑了笑,只好随她开心了。
这些时日,打遍鬼谷无敌手的顾湘在曹蔚宁的全心培养下,终于成为了一个吃遍越州无敌手的小吃货。几人走到大街上,顾湘咋咋呼呼道:“我知道那家的菜好吃,咱们去那家吧!”
结果他们还没进客栈的门,就见有位老乞丐坐在门口讨饭,待曹蔚宁给了钱还说“小善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话,惹得顾湘与曹蔚宁齐齐脸红,于是顾湘也夫唱妇随地给了乞丐一块饼子。
周子舒不禁想到初见顾湘时差点被她一鞭子打死的情景,饶有趣味地看着她道:“阿湘,你不是说行善积德的都是大傻子吗?是谁……感化了你呀?”他边笑边歪着头瞧她身旁的曹蔚宁,竟生出几分可爱之感。
顾湘一时语塞,结巴了一下才回了他一句“你不是好人”便拉住自见到曹蔚宁就吊着个脸的温客行跑进了客栈。
曹蔚宁在一旁有些无奈道:“周兄,不好意思啊,阿湘啊,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周先生,你可别取笑她。”话里话外的听着好似两人已经成了婚。
一旁的张成岭兴奋道:“曹大哥,你……你和顾湘姐姐?”
周子舒见曹蔚宁腼腆地笑了笑,赶忙敲打他道:“别高兴得太早,你看你温叔,这个脸拉得比驴还长。曹公子,这可有一场‘恶战’等着你呢!”说罢,他微微一笑,学着温客行摇扇子的模样进了客栈。
另一边,亭莞和叶白衣飞了一段距离后便慢了下来,漫无目的地走着,顺便解决了一顿饭。
叶白衣手中拿着个热乎乎的葱油饼,忽然侧头看亭莞,开口道:“小家伙,你是不是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亭莞知晓自己瞒不住了,便打算最后挣扎一番,笑着回看他,摇了摇头,神神秘秘道:“不可说。”
“意念传音也不可吗?”叶白衣认真道。
亭莞看着他,收敛了笑容道:“白衣,你知晓上次我为何那般吼着叫你吗?正是因为意念传音屡试无果。”
叶白衣思索了半刻才道:“看来是被上头的人限制了。说吧,小家伙,”他看着亭莞,认真道:“我问什么,你点头或摇头即可,若感到不适便立刻告诉我。”
亭莞知晓说多错多,见叶白衣分明是在把危险往自己身上揽,急道:“不可!我宁愿你……”
叶白衣忽然接了她的话:“只有如此,我才知道该如何帮你!”
亭莞一愣,有些底气不足道:“我用不着你帮我!”
叶白衣语气蔫地软了下来,走到她面前道:“容炫是我徒弟,龙雀尊我为前辈,而你更是我师妹!即使我不记得了,一切都会照常发生,我会莫名其妙地帮温客行那臭小子,怕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所以,我知道了,才能知晓怎样避免重蹈覆辙!”
亭莞看着那老妇人口中的白衣仙满身烟火气的模样,一时间差点忍不住想把一切都招了,嘴唇颤了颤,终于妥协道:“好,你问吧。”
“我能感觉得到我们之间有太多牵绊,所以,你我可是旧相识?”叶白衣张口就问。
亭莞点头。
“容长青是不是容炫的老子?”叶白衣问。
亭莞睫毛微颤,还是点头。
他又问:“那秦怀章的徒弟周子舒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孙……”
亭莞连忙出声打断他:“他和温客行都是我的朋友,你想什么呢?”
叶白衣忽然笑道:“见你太严肃了,逗你玩的。那以前……我和容长青是朋友吧?”
亭莞愣了一下,才苦笑道:“你们是知己。”
叶白衣见此情景,没有再问下去――他见她黑亮的眸中有痛色蔓延,像是无数次回眸所见一般,竟勾起了他心底莫名的疼痛。
不知怎地,亭莞自我安慰似的看着叶白衣背后的大荒剑――剑已不是同一把了,那么是不是证明叶白衣已经放下了那个人呢?
“好了就这样吧,最后一个问题,”叶白衣忽然岔开话题道:“是不是帮了那两个臭小子,你就功德圆满了?”
亭莞回过神来,抬眸瞧着他,语气坚定道:“我因你而认识了他们,是他们之间真挚可贵情谊感动了我,让我明白了情之可贵。所以这是我的选择,”亭莞说着,忽然笑了笑,接着道:“不过,我一下山就有缘逐个遇见他二人,也可能他们就是让我功德圆满的人。”
过了半响,叶白衣才开了口:“那你受过的天罚呢?”
亭莞抬眸望向他清隽的眼眸,笑得明亮道:“说不定是老天爷给我的考验呢!不论是人还是仙,这一辈子若是没有个让自己全心投入的牵绊,那长生不老地活着有什么意思?走了!找法子去……”说罢,她对着他一笑,这才潇洒地迈步离开了。
叶白衣看着远去的红衣女子,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场景来:
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大白天,一穿着雪白色衣衫的女子孑然一身立在雪山之巅,眼角微红,凤眸含泪,朱唇带笑道:“人生在世,若连牵绊都没了,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他瞧着这一切,突然想冲到画面里去阻拦她,但他和她之间好似有一道屏障,任他心急如焚也无法穿过去,只能透过画面怔怔地望着她。
没过多久,她果然道:“老家伙,你等等我,我来寻你了……”那话语中分明满是绝望之情。
下一刻,他毫无意外地见她从长明山上一跃而下,再无声息。
心口处令人窒息的疼痛感让他回过神来,他不禁把刚才知晓的一切在脑海中串联起来反复回想,恍惚间竟看到许多走马灯似的片段。
叶白衣在闭眼倒地之前的一瞬间,看见红衣艳艳的亭莞踉跄着向他跑来,终于明了:这小家伙是他放下一切后又拾起来的人,是白衣仙在人间最后的牵绊。
她是他的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