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无我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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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顾湘为了保护张成岭而遭到俏罗汉的攻击，又遭了秦松的暗算，第二天一大早才捂着头、揉着胳膊走回了院子，却在门口看到了一只曹蔚宁。
这曹蔚宁，便是请她入岳阳派的人，身穿清风剑派的白底蓝条纹长衫，长了个鹅蛋脸，眉目柔和，看上去像只大白兔似的，偏偏还爱吃美食，很对顾湘的胃口。
于是乎，二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吃地进了岳阳派。
顾湘本就一晚上没回院子，看见他在房间门口，看似惊讶，实则警惕道：“你怎么在这儿啊？”
曹蔚宁见她来了，清秀的眉眼中满是惊喜与担忧神色，激动道：“你终于来啦！昨天晚上有刺客闯入岳阳派抓走了张师弟，岳阳派索人，我担心你晚上害怕，便过来了。”
顾湘瞪他，又道：“你怎么能直接过来呢？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曹蔚宁赶忙道：“我知道女儿家的名节很是重要，所以我是晚上悄悄过来的！”
眼前笑得腼腆的男子用一双晶亮的眸注视着顾湘，无声化解了她心里所有的戒备，她愣了一下才过来推搡他：“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不是没事吗？你快走啦，别被人看见了！”
于是乎，完全不反抗的曹蔚宁一步三回头地被她推走了。
顾湘远远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禁想到，主人不是说着江湖上人心叵测吗？可无论一路上遇到的周絮、张成岭还有曹大哥，都是好人啊！
结果下一刻顾湘就见岳阳派子弟来请她去高崇那里配合调查，到了地方，见高崇问到她，她便装傻充愣回复得滴水不漏。
阅人无数的高崇听她油嘴滑舌的，自然不会放过她，正是气氛紧张之时，曹蔚宁跑了进来，请他不要为难顾湘。高崇见人人都阻挠他调查这丫头，便更加确信这丫头不是好人，刚要发火，却听曹蔚宁高声回了一句：“阿湘昨晚一直跟我在一起！”
一时间，众人齐齐懵在原地，室内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张成岭回来了，见大家都跑去找张成岭，愣在原地的顾湘这才又羞又恼地用食指狠狠戳了戳曹蔚宁的胳膊。
曹蔚宁当时只想着怎样可以为顾湘解围，现在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自然是心虚得不行，更别说旁边还有岳阳派子弟调侃他进度挺快了。
一旁的顾湘看得咬牙切齿，脸上却莫名有了点绯红色。
温客行和周子舒在大街的一隅方桌上喝酒晒太阳唠嗑，温客行回想周子舒的话，好奇道：“诶阿絮，你为什么就不敢赌我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你认识的我是什么样的人？好人还是坏人？”
周子舒惬意地靠在门框上，闻言笑着瞧他，随即又嫌弃道：“别废话了，绕口令吗？”
温客行被他这话勾得心中如猫爪在挠，催他道：“快说，我都好奇死了。我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啊？”说完便用含笑的桃花眼紧盯着周子舒，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怎样？周子舒又瞥他一眼，毫不犹豫地损他：“傻样。”只是这语气却温和得不像话。
“我在人心鬼域里杀了个七进七出，要是连好人和坏人都分不清楚，那岂不是白活了？”周子舒笑着道。
“所以你觉得，”温客行亦笑着看他，追问道：“我是个好人？”
周子舒瞧着他，认真道：“坏人放下屠刀可立地成佛，好人做了坏事，难道就永世不得超生？没这个道理。”
温客行怔怔地瞧着他，过了半刻才忽然笑着道：“我原来是个好人啊！不对，你错了，”见周子舒看着自己，他悠悠道：“我岂非是个好人，我乃――温大善人！”
周子舒笑得惬意，回怼道：“别闹了，温大善人。”下一秒，他见温客行起身，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跟前来。
一时间，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他见他开口，看唇形好像是在叫他阿絮。
他一愣，顺着那人的唇语又读了一遍，这才笑着回答道：“叫魂呢？”
温客行坐下了，抬头望着天空，这才缓缓答道：“我就是觉得，活着，给太阳晒着，还有个人的名字给我这么叫着，真的挺好。”
周子舒瞧着他这放松惬意的模样，淡淡地笑了，道：“是挺好的。老温，”见温客行又看向他，凑近了些，笑着道：“喝酒啦！”
“喝！”温客行笑得露了齿。
在不远处人海中孑然一身立着的亭莞瞧着这一幕，抿着嘴笑着，可笑着笑着，却落泪了。
她笑她没有看错人，哭她刚刚才知晓了这二人的结局却无能为力。
原是亭莞在去找叶白衣的路上遇见了一位身穿粗布衣衫的老人家，她头发花白，面容安详地坐在竹椅上，唤住了她。
亭莞见老人家知道自己的名字，便缓缓走过去，俯身道：“老人家，您找我何事？”
“仙帝让我来转告你，既是看破了天地之道，便知晓何事可改，何事不可改。你在这小轮回中成仙时，白衣仙以牺牲自己和你前世的记忆为你成仙的代价，一为应下仙帝的要求，二为保你平安度过此生，免受永世不得超生之苦。”老人家笑得慈祥，抬手将前世周子舒与温客行的结局指给她看。
亭莞似是受了当头一棒，还没回过神来，又见眼前幻化成象：
周子舒与温客行于长明山雪崩之时开启了武库逃过一劫，从此与世隔绝。温客行早在叶白衣的指点下学了那六合心法，瞒着所有人以命换命地救活了筋脉尽断的周子舒。周子舒清醒后悲痛欲绝，守着不知归期的温客行了却残生……
亭莞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浑身发颤。
原来，受过在意之人长眠不醒之苦的，远不止她一人。
原来天地之大，俗尘渺渺，无我也无你。
斗转星移，日月交映，亭莞抱着个酒葫芦，痴痴地守在岳阳派外一隅，等到了五湖盟用山河令请来的长明山剑仙――叶白衣。
“五湖盟盟主高崇，恭迎剑仙莲驾！”高崇带头对坐在房梁旁边的竹架上的叶白衣拱手行李。
她透过颜色纷乱的俗尘望向他。
他墨发半绾，眉宇平和，黑眸纯粹，白衣胜雪，一如初见。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无我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