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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寒门书生攻vs富商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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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书房中慕白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久久没有他抬头一副认真的样子。
但如果有人过去看看就会发现,那纸上都是涂鸦的痕迹,慕白的手只是无意识的在纸上移动而已。
白天在院子里,他丧失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被感情左右就那么不管不顾的答应了黎朝的表白。
等到现在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许多不妥之处。
客栈一次,院子里一次,他和黎朝总共就见过两次面,仅仅两次就确认关系,太快太顺利,这让他有些不安。
那日从客栈回来后他就调查过黎朝,情况与他所说相差不大,黎朝的父母确实是在三年前过世,他不知为何守孝三年没有再进过平城这三年也没和什么人来往过。
黎父黎母是逃荒搬到赵家村的在这边也没有亲戚,身份背景都干净。
那日见面慕白也派人查过,两人相遇确实是意外并非人为。
要不是如此就算他脑子再糊涂也不可能接受黎朝,但就算一切都摆在他面前他还是忍不住的揣测更多。
脑子里一遍遍的分析他与黎朝的关系,从黎朝的角度不断分析与他在一起的利弊。
找出黎朝与他在一起除了爱之外的其他理由。
他不知道系统的存在,自然也就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讨厌,非常讨厌丧失主动权。
“吱”
门没有任何预兆的被打开,来的人一身黑衣,就连脸都用斗篷遮住,进门后将门关进才打开,十分谨慎。
慕白皱眉,对于对方的举动感到不满却也没有出声训斥。
来人一进屋就环视四周,发现没有才将斗篷取下。
里面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来,整个房间好像都因为这张脸亮了几分。
可再看他那突出的喉结以及那挺拔的身姿又分明是个男人。
他将斗篷随意一扔,径直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一只脚搭在座椅上随意的摇晃,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只有那眼神透露出关心和担忧。
“我一进平城都不需要打听就将你的事听了个全乎,半句都不带好的,要处置那慕博远有的是办法你又何必将自己的路堵死,是嫌自己的路走的太顺了吗?”
慕博远就是慕父,慕白推动慕府落败一事已经是平城众人皆知的秘密。
楚国开国至今都以儒家思想治理天下,是以十分重视孝道,更有甚者以此作为一个人的评价标准。
不孝之人是不许入仕的,像慕白这样的单身哥儿今后嫁都嫁不出去,若是出嫁了也可以以此为由休弃。
慕白一手导致亲生父亲被贬为奴,是为大不孝,为人所不齿。
如今这朝廷又重文轻武,儒家当道,慕父之事虽然在律法上挑不出错处但光是那些读书人和这世间俗人的口诛笔伐都可让慕白陷入孤绝之地。
今后步步都将受困于此。
那众人的厌弃又岂是一个哥儿能够承受的了的呀。
可偏偏慕白对他们柳家来说至关重要,想到这柳启就是一阵头痛。
他与这姑姑的儿子自小就没见过,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三年前。
那时祖父得知这表弟的遭遇让他前来寻找并带回柳府,到现在他仍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
那时他赶路在路过平城外的一个小村庄,在那里碰到了一个乞丐。
那乞丐狼狈至极,头发披散着脸上全是污渍辨不清模样,身上衣服混合着泥土和血,苍蝇蚊子被伤口吸引着围绕在他身边。
当时那瘦弱的乞丐正在和三条野狗抢夺食物,被其中野狗拖着走都不肯放开,死死咬着那条狗的脖子,那凶狠的模样让他心中一颤。
出于善心他将其救下,询问之下才得知这人就是他此行要找的表弟。
柳启即庆幸又后怕,如果他当初没有选择救人,就这样错过等待表弟的会是怎样的结局,是不是就那样被野狗咬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对这个表弟他是真的疼惜,希望他以后能过的好,令他无奈的是,这些年他一直都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这次也是,依照慕白的能力完全可以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却非要蹚这趟浑水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慕白闻言讽刺一笑“他一生最看重的就是所谓的名声,最引以为豪的便是书香世家的身份,如今慕家出了个离经叛道的儿子,他变成了从前最看不起的奴!”
最后一字他咬的很重。
想想看呀,他当时见到那人时那人屈辱愤怒恨不得杀了他的扭曲癫狂的样子,哪还有当初的半分儒雅。
想到这慕白就觉得畅快,俊秀的脸上都带上了扭曲的兴奋。
他对着柳启说道“你知道那人再次见到我,知道是我告发他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吗表哥?
“他对我愤怒的咆哮,说我是不孝子,颐指气使的命令我帮慕家,那高高在上的态度就好像能帮慕家对我的施舍一般。
三年了!就算我手握慕家的生死大权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他仍旧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慕白脸上挂着的笑意让柳启觉得胆寒又悲哀。
恨意愤怒将慕白埋没,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柳启起身想安慰下慕白却又犹豫这迟迟没有上前。
从来都是这样,面对生死慕白都能冷静处之,可一旦触到慕家会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知道,三年前那件事之前,慕白对慕博远有很深孺慕之情,一直期待得到慕博远的关注。
三年前之事让慕白心死对慕府对慕博远恨之入骨但慕博远的态度终究伤人啊。
此时柳启也不知说什么,慕博远就是慕白心中cha得最深的刺慕白不准任何人触碰。
他也从来不会深究一面伤了两人情分,此次前来也不是为了此事。
看向慕白,视线在慕白额头停了会犹豫的说道“我听说你嫁人了?”
“嗯,叫黎朝,等有空我带你见他”慕白闻言脸上出现一丝笑意。
柳启收起脸上笑意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外面传的是真的?”
“对”慕白笑着说道面色都柔和了几分一下驱散走了刚刚的不快。
“三年前遭难我与他相识,他只是农家子毫无背景,为了不连累他便离开了,这次回来才知道他还在等着我”
慕白的话让柳启心一点点下沉。
他与慕白相处三年又对慕白有救助之情,自认是慕白最亲近之人。
没想到慕白竟然会瞒着他一件这么大的事情。
柳启试探的问道“他知道你如今的身份吗?”
慕白皱眉有些烦恼“我还不知如何同他说,也怕将他牵扯进来,他今年就要下场考举人了”
柳启没想到黎朝还是个秀才。
不知出于何种因素他的语气有些冲。
“如此也好,就算告知他也帮不上忙,让他安心待考便是”。
慕白眼中闪过不悦,也不愿再藏着了说话带上了几分情绪“你本该在京中辅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柳启讶异于慕白对黎朝的重视,皱眉说道“公子坐不住了”
慕白目光一滞,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
望向窗外,天已经暗了下来但月光却被乌云遮挡,整片天空乌蒙蒙的带着风雨欲来的压抑。
……
等将柳启送走后,慕白迎窗而立望着一个方向久久不见动作,天上的雨一颗颗的垂落下来,清风吹走那沉闷的空气。
轻叹口气,他有些茫然的说道“慕丘,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沙哑的声音从房梁传来“公子从未做错过”
充满对慕白的信任。
“呵”慕白展颜“在客栈时,他抱着我说,一定会让我幸福,那时他不知道我是醒着的”
“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所以我犹豫了没有杀他”
“我是对的,他与旁人不同”
“可这份不同不是因我而起,我不是特殊的”
“一步错 ,步步错,你说我是对的吗?”
他不是个犹豫不决的人否则走不到今天。
但是,他与黎朝,他看不到他们的未来。
“我不知道对错,当我曾记得公子同我说过,像我们这样被上天厌弃的人,想要的东西只能自己争,否则没人记得起”
“是啊”慕白恍惚了下呢喃着说道“不争怎么会有呢?”
他叹了口气“慕丘,布置归京事宜,黎朝那里分两个人过去保护。”
“是!”
慕丘朝着慕白站立的窗口看去,那房间正是黎朝所住的主屋。
他是主人的影子,主人手中的利刃,他的眼中只有主人和任务,任务都是主人布置的,除了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很少会思考。
他的主人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比这天下绝大多数人都聪明,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他不需要思考只要执行主人的命令即可,他的主人不会错。
可是今天他难得想要思考下。
有人改变了他的主人,主人从不会犹豫,也不会想回京城。
主人对他说过他讨厌京城,为了离开京城主人花费了很多心思。
如今主人却主动选择回到那个他厌恶的地方,主人对柳少爷一向宽容,今天却表现的很不耐烦,因为柳少爷看不起那个书生。
现在主人还叫他找人保护那个书生,那个书生今年就要科举了,所以主人是为了他才进京的。
主人想要那个叫黎朝的书生当官,那个黎朝对主人来说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