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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主“闯祸” ...

  •   她抛开以前的恩怨,当是重新认识一下她们,重新生活一次,这应当是她和那两位朋友之间最美好的结局了吧!

      奈何好景不长,仅仅才两周多,林司涵就“闯祸”了。

      那是某个周一的晚上,月黑风高,天上没有一丝星光,一眼望去,是茫茫的黑魆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但你往下看,就会发现,那教室外的路灯却映照得楼下的几株桂花树格外娇好美艳,令人赏心悦目。
      在这样的美景之下,是安静宁和的校园。
      教室里的同学们正在上自习,这天晚上,全体教职员工都在开会。自习上到一半,教室外不远处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和若有若无的说话声,三班的同学很认真,只有极少的同学注意到了这一点,但谁都没有说,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教室忽然就闹堂起来了。自从同学们熟悉后,一改往日的安静气氛,变得热闹欢快。
      同学们你一句我一句的,班长听得烦了,从位置上站起来说:“安静安静,上自习呢,话那么多!有毛病吗?”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班长说完看了一眼后面,又转身坐下。
      几秒的寂静后,有人站在教室门口敲门,旁边有人在窃窃私语,那是个长相文静,秀外慧中,短发稍稍过肩的女孩儿。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高二的,而教室外议论纷纷的自然也是高二的。那女孩手上拿着一支笔和一个普通的本子,她用标准的地方官话问道:“你们有没有要进纪检部的?”
      三班所有的学生都没有听清楚,纷纷问其他同学“她说啥?要进什么部?”那女孩又说了一遍:“你们有没有要进纪检部的?”这会听清楚了,可林司涵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没听明白,然后那女孩儿说了一系列纪检部要做的事,问:“有没有要加入的?”
      这时,林司涵体内热血上涌,蠢蠢欲动,她一时没把持住,又加之对其好奇,她大声答道:“我,我要加入。”那女孩让她过去,她走过去后,拿笔在那本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女孩儿说:“好了,你可以过去了。”林司涵看了那女孩儿一眼,一脸懵逼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随后,那群人便走了,教室里又安静下来,不过十分钟左右,那群人又回到高一三班教室门口,把林司涵叫了出去,那短发女生对她说:“既然你将要成为纪检部的新成员,那现在,就跟我们走吧。”这下她就更懵逼了,呆呆的看他们那群人,但她还是说了句:“哦哦,好。”
      那女孩边走边对她说:“你要进入我们纪检部,就得听从部长安排。好好做事,加油!”
      林司涵点了点头。那女孩又和其他纪检部成员玩笑,她静静地看着他们玩闹,又低头看脚下的路,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她们已走到一楼,准备去初中部。
      这时,林司涵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我想问一下,谁是我们的部长啊?”那女孩伸出手,对着走在她们前面的一个身形挺拔皮肤黝黑的男孩子说:“这位英俊潇洒,皮肤黝黑的高个子的呢,就是我们大名鼎鼎的部长呐!”那男子看了她一眼,她立刻道:“郑科研,你看什么?我这是是在给我们纪检部的新人介绍你的‘英姿飒爽’是在夸你呢!嗯?”
      “是吗?”
      “当然。”
      林司涵上上下下打量了那部长一番,只有一句话浮现在她脑海中:名字真nice!就是人黑了点。
      当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那女孩突然对她说道:“至于我嘛,就是他们的副部长了。”
      林司涵猛地被拉回来,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对景岚说:“嗯嗯,好,现在我认识两个人了。”
      景岚说:“嗯,好好干!”
      “好的。”
      他们的脚程很快,仅仅只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言谈之间,就已走到了初中部三楼。

      一上楼,就听到闹哄哄的声音,他们走到靠近楼梯口的那间教室旁,站在门口,郑科研敲了敲门,说:“安静!闹什么?不知道在上课吗?”
      他说完这句后,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林司涵在心里默默地想:部长就是部长,果然不一样,他还是有一定的震慑力的。
      接着,就有两个人走进去,她们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青涩懵懂的学生,而林司涵则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几秒寂静后,一个女孩儿清脆的声音慢慢响起,是标准的地方官话,但是很好听:“我们是学校纪检部的,过来检查仪容仪表。学生不准打耳洞,不准戴耳环,不准……”她在认真地说着作为一个中学生该有的仪容仪表,下面的学生却一点也不尊重她,就又开始议论纷纷,慢慢地,说话声,吵闹声不绝于耳。林司涵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她感觉有点打脸,但是又无奈,便自己又在心里补上一句:不过,他的震慑力也就在那么片刻。
      这时,另外一个人从讲台上走下来去“巡视”看看有没有人违规,郑科研立刻对她说:“愣着干嘛?你也去看看,经历一下,找找感觉 。”
      “哦哦。”
      然后郑科研飞快地和她说了一遍规矩,她没有记住,但是大概知道有哪些,几分钟后,最先进去的两人互看一眼,点点头,走到门口,林司涵又看了看,然后也走到门口,对郑科研说:“挺好的,没有违规者。”
      郑科研点了点头,说:“走。”
      随后那七八个人就和他走了。林司涵还是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几步,郑科研安排道:“景岚,你带几个人去那边隔壁那个班,我带几个人去前面那个班,这样速度快一些 。”
      “嗯。”别看景岚平时嘻嘻哈哈的,像个放荡不羁的浪子,可做起事来,还是很认真的。”
      随后,景岚点了几个人去了隔壁班,而林司涵则跟着郑科研还有两个人去了前面那个教室。
      郑科研一进去就吼道:“安静!现在是上课时间。”
      学生们立刻安静下来,林司涵默默拍了拍胸脯,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像之前一样说了遍仪容仪表的事,然后,他们就去和景岚回合了,安排好哪几个人去高中部,哪几个人留在初中部管纪律。
      林司涵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连人都认不全,只知道景岚和郑科研两个人,郑科研在她的认知中是很凶的,自然不会和他一起一走然后她就和景岚一块儿留在了初中部 。
      郑科研他们几个去高中部了,等他们下楼后,林司涵才小心翼翼对景岚说:“景岚,景岚,我感觉我们部长好凶啊!”
      景岚笑着道:“害!他那人就是那样了,他吧,凶是凶了点,但是他人还是不错的。其实他挺好相处的,就是……”
      林司涵等她继续说下去。
      “就是,嗯……不太怎么会表达。你懂吧?”
      林司涵“嗯”了两声。

      她们在三楼走廊来来回回走了两遍,景岚猛然想起什么,对林司涵说:“哦,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你回去呢,写一份加入纪检部申请书,800字左右就行,然后让你班主任签个字,以示同意,周三之前到高二四班来交给我。”
      景岚见林司涵没说话,她拿手指了指自己的教室又接着说:“就是高中部三楼最右边的那间教室。”
      “哦哦,好的。”
      林司涵心想:哎,还是不是特别麻烦,只是签个字而已,应该不会很难。她望着无星无月的天空笑了笑。

      然后,她们又继续在初中部上上下下走了几圈,时不时进教室说两句,让那些学生安静,时不时聊聊天,但是和景岚聊天的大部分时候不是林司涵,因为她社恐,又是第一次加入学生会这种组织,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样说,新人嘛,当然要比别的老成员勤奋一点咯。
      直到第三节晚自习快要下课时,全体教职员工散会了,她和其他的成员也纷纷各自赶回自己的班级去。
      林司涵一进教室就看到班主任在和其他同学说事,她瞬间懵逼还有无语了,班主任见她进来,和颜问道:“你去哪儿了?”
      林司涵有些羞赧地说:“学生会。”明明是去的纪检部,但她也不知怎么的,就答了个学生会,可能是因为在今天之前她只知道学生会,而恰好纪检部也被包含在学生会内。
      班主任缓缓道:“没想到啊,你还是学生会的呢!”
      林司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位置上去了。

      不得不说,林司涵是真的胆子大,好奇心也是真强,高一整个年级虽然人少,但是也有一百多,在这一百多个人里,只有她一个人加入了纪检部,她既不尴尬也不羞赧,反而心安理得的照常生活,更奇妙的是她还在心里默默地认为自己能够在这里乃至以后的生活能够过得风生水起。多好的心境啊!可惜,她不知道后面等着她的是能让她崩溃的事。

      第二天上午,林司涵按照景岚说的,把那对她来说很重要的800的申请书写好了 。本来想上午拿过去的,然后想到下午第一节就是班主任的课,于是,她决定下午再拿去签字。
      下午,艳阳高照,刺得人睁不开眼,感觉在外面多站几分钟就能给晒伤,明明已经九月份了,天气却还是那么热。下午第一节课过后,班主任收拾东西准备走,林司涵高兴的走上前去,手上拿着那张她上午写好的申请书。

      她对班主任说:“姚老师,签个字。”
      班主任把把那张申请书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你要进纪检部?”
      “嗯嗯。”
      “那你连带着把班上的纪律委员任职了吧?”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她硬气,班主任自然也不服输:“那我也不签字。”
      林司涵不道是听错了,还是一瞬间神经短路,智商掉线给理解错了,她突然满心委屈,委屈着委屈着眼泪就要往下掉,她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她是个急性子,又恰好是在这种血气方刚的年纪,就更容易冲动。
      她一把拿过申请书,气冲冲地回到座位上 。班主任也出去了。她坐在位置上,用手捂着脸,眼泪簌簌地往下落,一滴一滴又一滴,要不是有那么多人在,她估计能哗啦~哗啦~地嚎啕起来。
      她哭了一会儿,一旁陆昕和陈萱过来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不进就不进,小事啊,别哭了。”
      “是啊是啊,好了啦,不进纪检部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就更多了嘛?这样也挺好的。”
      林司涵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哭着。
      不一会儿,班长进来说:“林司涵,班主任叫你出去。”
      本来哭一会儿可能就好了,可林司涵一听班主任叫她出去,当时脾气就上来了,她吼道:“我不出去!劳资给他脸了?”
      班长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第二节上课了,林司涵情绪稍稍稳定了些,准备接着上课,可这时候,班主任进来说:“林司涵,你出来一下。”
      她当时脑袋一片空白,像个机器人似的跟着班主任出去了。林司涵,你之前说不出去的硬气去哪儿了?怎么说风就是雨?
      她和班主任站在阳台上交流,她没有再流泪了。班主任还没有说话,反倒是她先问了句:“有什么事?”
      班主任说:“还能是什么事!当然是你进纪检部的事。”
      “这还有什么好谈的,你不是已经表态了吗?”
      “我有表明态度吗?”
      林司涵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你说我什么态度?”
      “你的态度不就是不允许我加入纪检部,让我任职班上的纪律委员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突然怒气上涌,大声问道:“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让你进纪检部,顺带着任职一下班上的纪律委员,为班上也做点事。”
      “是吗?”
      “当然。”
      她慢慢地有点激动了:“但是我不愿意做纪律委员!”
      “为什么不愿意?”
      她忍了忍,平复了下心绪,缓缓说:“班上的事有班长和其他班委,不需要我。”
      班主任怒道:“你怎么一点班级意识都没有?”
      “班级意识?我为什么要有班级意识?至于纪律委员我也胜任不了,你找别人吧。”
      “你处于一个集体中,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那你走,马上转班,我三班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林司涵没有说话,而是在忍着。
      她在忍着,在压抑着,在自我平复着,但是她这一系列动作做得有点艰辛,仔细看,就会发现,她在微微战栗着。
      她忍得极为难受,想快点结束和他的交谈。她缓了缓问道:“都已经上课了,你怎么还不走?”
      班主任生气了,怒道:“我不走怎么样?我是班主任我在这儿看他们上课。才怪呢,我没问你这是在干什么就不错了,你还来问我。”

      这时候,她再也绷不住了,眼泪顺势而下,又是无声地哭泣,她班主任却在这是很高兴地问:“你方才在教室说什么?给我脸了,是吧?”
      林司涵没有说话。班主任这样问她,明显是在戳她的伤痛,有种内涵的意思在里面,但是她没有多在意,只是眼泪流的越来越厉害。
      “那我以后给他们请个假,是不是还要经过你同意?”
      林司涵还是没有说话,她闭了闭眼,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落到地面上,她早已捏成拳的双手在不住地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慢慢恢复平静,她说:“好吧,那是我理解错了。”虽然她嘴上说着错了,但是心里却丝毫不承认。
      班主任又问她:“进纪检部是什么大事吗,你至于为了这一点小事就哭成这样?”
      她没有回答,而是说了句:“你管得着我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对老师只有这种态度,我一般不和老师交流。”
      “不和老师交流?那你是挺厉害啊,别的学生想交流都没有机会,你竟然还不想交流。”
      “对,我就是不想交流。”
      “也是,不然你为什么会来长廊。”
      林司涵斜着看班主任,有些讽刺地问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是长廊中学只配我们这种坏学生来咯?既然你能来这儿任教,那你又是什么好老师吗?”
      班主任急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随意揣测。”
      林司涵冷笑道:“我可没有随意揣测。是你说的,我一般不和老师交流,才会来长廊这种地方。不是吗?”
      别看她是在冷笑,别以为她多么胸有成竹,对待这种事情多么有把握。不是的,不是的啊,那是她叛逆才能说出来的话,她表面上好像确实还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有多么难受,是多么崩溃!
      班主任给气得说不出话来,本来想好好教育林司涵,却不想竟被反将一军。
      真是世事难料啊!
      林司涵接着说:“那我可以进去了吗?”
      班主任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林司涵欲走,转身却停了下来。她方才的冷淡、嘲讽已没,脸上只剩下还未干的泪痕,她轻声说:“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班主任突然笑道:“你等会儿,我们再好好交流交流。”
      林司涵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停了下来。
      班主任说是和她交流,但对她来说,没有几句是不戳她心窝的。
      不过,她还是在忍着,只是没有当初那么艰难了。
      聊了一会儿后,林司涵好像没有当初那么伤心了,因为她的眼泪停了一会儿。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也没那么僵硬了,然后他们又有的没的说了几句。林司涵就回教室去了。
      这一切好像到这儿就结束了。

      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结束!林司涵本身就敏感至极,又是个从小缺钙,长大缺爱的人。加之她又很纯澈,不是个擅长隐藏情绪的人。
      又恰好,是在高中啊,都知道,这个年纪最是叛逆,谁都年少轻狂,胜者为王,又有几个人能忍?

      林司涵回到教室后,什么也没说,她趴在桌子上埋着头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哭,这次,谁都没有问,也谁都没有说。
      但是她一个连自己的情绪都照顾不好的人,又哪里会在意这些细节。她只是一直把头埋在手臂下,仔细听,能听到她在抽泣,仔细看,会发现她在默默地颤抖。
      哭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像盖了一层水雾,鼻尖也有些泛红。这下谁都知道她在哭了,但大家仍是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她也并没有觉得这样会很丢脸或是别的什么。
      她缓缓地耸了耸肩,用纸擦了擦眼泪,又把头埋下了,她还是在哭泣。
      “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的声音很小,但是谁都知道她此刻不开心,非常的难受。
      “呜呜~~呜……唔。”
      慢慢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眼泪却越流越多,随后,又是几分钟无声地哽咽。她用力忍了忍,鼓励了下自己,突然就硬气了些,她的眼泪在一点点地减少,再到后面,四滴,三滴,缓了缓两滴,一滴……
      倒也奇怪,她的眼泪不干,先就那么几滴几滴的流着,然后缓个几秒,十几秒,半分钟,又来几滴,可真叫人难受!

      眼看着她就快要自己给调节好了,偏生在这个关头,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了教室,那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林司涵跟她出去。
      这下更奇怪的事发生了,她一下子就把眼泪给流干了,随着那男人出了教室,她走出教室,发现班主任也在,用鼻子都能想出来,这人肯定是班主任找来的,她说不出来对班主任是什么感觉。

      那男人往楼下走去,林司涵跟在后面,班主任则走在一旁。边往楼下走,林司涵边随着他们下楼边打量这个男人,他油光满面,有“地中海”的造型,容光焕发。其实她认得这个男人,是长廊中学的安保主任——黄拓斩。但是一般来说作为主任在学校里,多多少少有些关于他们的这样那样的“趣事”,尤其是安保主任。
      而恰好,她来这学校有几周了,自然也知道一点事。对于长廊中学这位安保主任的“地中海”,时常有人调侃道:“如此光滑的头都不用怎么刻意去洗,平时洗脸的时候顺手擦几把也就完事了,连洗发水都省了呢!”这是这个学校一直过不去的梗,无论是高年级还是低年级都知道。
      不过,笑归笑,这位主任还是有一定威严的,学生们都不敢当面和他开玩笑,对于他一些话一些事也都只是私下说说,就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觉不敢多找事。
      可林司涵偏就这般倒霉,才来没多久,就犯事,这一犯事,就触动了班主任还有基本没什么人敢招惹的黄拓斩。
      要不然怎么说林司涵胆子大呢!她对于她面前这个男人,也真是一点畏惧都没有。

      他们下了楼,朝着初中部的方向走去,林司涵以为要去办公室,谁料到,他们不是去办公室,而是在靠近初中部的一个花坛前停下了。那男人坐下,班主任有些悠闲的站在一旁,林司涵双手揣在衣兜里,看起来拽拽的,但这只是她的习惯。
      或者说,这是她的依靠,她有社恐嘛,不出来见人还好,一旦出来了,就有些不自然,但那不是怕生。为了缓解自我尴尬和看起来很熟练,她就自然而然的把手揣进了衣兜。
      那男人坐下缓了几秒问:“叫什么名字?”
      林司涵停了几秒,班主任也准备回答,然后林司涵和班主任异口同声地说:“林司涵。”
      林司涵瞥了班主任一眼,班主任也看看她,场面在那一刹那显得十分尴尬。
      此时,黄拓斩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你把手拿出来,不准揣进去。”
      她斜乜一眼他,舌头在口中卷了卷,把手拿了出来,她瞬间有点束手无措,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儿。
      这该死的社恐还有这主任,真是的,为什么要把手拿出来,我那不自然的感觉又上来了。
      她把手左放放右放放,又双手交叠在背后,最后决定随便搭着吧,没有人会在意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没事的。
      那男人接着问道:“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你和我说,我来给你解决。”
      林司涵白他一眼,脸上忧郁,心里却是波涛汹涌的另一面:什么事??你居然问我什么事??不是吧?!我不相信他没有和你说。没有和你说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这还需要我说??你怕是早已心知肚明,还问得这般冠冕堂皇,班主任对你虚与委蛇,我可不会,我不懂你们那些事……还有,解决?你在唬我呢?!你嘴上说着解决,心里咋想的我用手指头都能想出来,不论我说什么,这件事的结局都是我不对,反正永远都不会有人站在我这边,反正永远都是我有错,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简直是多此一举!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那男人自己说出来了:“你就为了进个进纪检部,连班主任都杠起来了?!”
      林司涵没有说话,内心冷笑:我就说你知道嘛,还说的那么……
      她还没想完,那男人又说:“不就是进个纪检部嘛,怎么弄成这样,还哭得梨花带雨的?”
      林司涵突然委屈了起来,她嗓音有点颤抖,轻声道:“我……我只是……控制不好情绪。”
      她的情绪大起大落的,她没有演戏,她也没有故意做作,她不是戏精本精,这些都是很真实的,只是她比大多数人都更敏感,更容易胡思乱想,加上她不知道的抑郁情绪,所以才会这样。
      “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你想进个纪检部,这怎么可能呢?”
      “难不成进纪检部还要有什么特殊的资格不成?”
      “那没有。”
      “那为什么我不能进?”
      那男人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句:“你知道进纪检部要做什么事吗?”
      林司涵硬气道:“我当然知道。”
      “既然你知道要做哪些事,应当清楚自己能不能胜任。”
      她激动道:“我当然清楚。”
      “你清楚什么?你以为你有多老的资历和多么丰富的经验吗?”
      “用不着你管!还有,我的事我自然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你这是什么态度?”
      如果说方才她是硬气,那么现在便是冲了:“我只有这种态度!我做不到和你们好好说话!”
      主任也凶了起来:“你冲谁发脾气呢?我和班主任都不是你应该吼的。尊重师长,不懂吗?”
      她突然流泪了,这次她没有忍,她任由着眼泪簌簌滚落,她有情绪了。
      她说:“我不懂?!笑话,活了十几年不至于这点道理都不懂!你告诉我,你们对于我一个刚来这学校的高中生,有几分师长的样子?”
      “身为你的老师,你就应该尊重,不是吗?”
      林司涵含泪问,但言语中尽是讽刺:“你没读过高中吧?”
      “没读过高中我怎么从事教育工作?”
      “像我们黄主任这种什么都懂的聪明人,哪里需要读高中?只怕是初三过后直接保送大学吧!”
      “你……”
      “你这简直是强词夺理!”
      “你让我懂道理,那我来问你,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满心期许被人掐灭,这个道理你懂吗?”
      主任没有说话,在生气。
      林司涵崩溃道:“我好不容易有了点想做的事,结果被班主任几句话就给否决了,我能不难受吗?”
      主任还是没有说话,林司涵也只在接着流泪。

      眼看着她越来越崩溃,主任想: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要是让她给决定了,我这个主任的面子往哪儿放?
      主任啧了一声,皱了皱眉头,问:“你父母电话是多少?叫他们来。”
      林司涵流着泪缓缓说:“我,我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不可能,她好歹是高中生。可是,这是她出于本能反应所说的话,她真的特别特别不喜欢父母来学校,不想一点儿小事就请家长。她特别讨厌这样。

      她说不知道,主任自然也不会相信:“什么?!你一个高中生连父母电话号码都不知道?你怎么对得起你父母?”

      这时班主任问:“你父母在家吗?”
      “不在家。”
      “家里一个长辈都没有?”
      “没有。”
      班主任站着,左手放在右手手腕上,笑着问:“你不知道父母电话,那每周的生活费从哪儿来的?”
      林司涵被问得说不出话,只是在默默地流泪。
      空气好像被凝固了,安静了几秒。
      主任又说,他这次是带着怒意的:“你不要以为你不说,我就没有办法了。我现在马上去派出所查,几分钟就能查到。”
      林司涵一听这话,急了:“别,别,我们好好说话。”
      主任说得理直气壮:“是啊,我们是在好好说啊,我们又没有凶你也没有骂你。”
      对于这句话林司涵不服气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只在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只翻了个白眼?因为她在想:骂是没有骂,但是什么叫没有凶我,方才是对我大吼大叫的?现在这里一共三个人,只有我是未成年,只有我在流泪。但凡你们温柔一些,我至于如此?

      如今她讲话带有一定的叛逆和针对性,但是有些话还是她在自己消化。
      空气又静了几秒,主任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叹了口气道:“林司涵,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司涵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主任又道:“我的意思是,你如今这种状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司涵耸了耸鼻子,尽量让眼泪少往下掉,几秒后,她的眼泪好似已经流干一般,她不知怎么的,随口就道:“初三。”
      哪里是初三,根本不是在初三的时候,而是从初一的那一天就已经注定了会这样。

      那是她刚上初一才几天,语文老师让同学们做自我介绍,她心里有点颤动有点紧张,走上讲台的时候还挺严肃的,告诉自己没事的,可讲着讲着,自己都把自己整笑,然后笑着下去了。这只是个“愉快”的开头。
      一节课四十多分钟,介绍完之后,说选语文课代表,她内心有些澎湃,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胜任,也没有人毛遂自荐,几分钟后,一两个以前小学的同学说让她去,她挣扎了一会儿,也去了,然后让同学们举手表决,也就是投票。

      本来以为她会有几票,结果一票也没有,她就觉得点丢脸,才初一啊,身为女孩子,谁不要点面子,她面上过不去,又难受,有些生气,然后就下去了,她回到位置上就挺不住了,她哭了。
      是的,她哭了,因为尊严,因为面子,因为不好意思,她哭了。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她呀,就是忍不住,就是很委屈,就是很想哭。初一的孩子,多么单纯质朴,多么懵懂无邪。她又哪里懂这红尘是非。

      在她流泪之际,她以为只有她一票也没有,结果没想到一个以前同班的女孩子也是一样,但是那个女孩子只是有点难受,什么都没说,只是告诉自己努力就好。
      而林司涵不一样,她不是内向的人,她那个时候很开朗,有小孩子情绪和脾气,自然没有hole住,她趴到桌子上哭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激动就流泪,但是时间还不算很长,只有20分钟左右,她哭完就很热,眼角还挂着一丝丝泪痕,但是她装作不在意,然后调整好情绪,继续如以往一般生活。
      老实说,她是有些羡慕又心疼那个女孩子的,羡慕她那么坚强,自己那么脆弱。心疼她明明都那么难受了,为什么还要挺着?是难受的程度还不深吗?
      不是,只是那个女孩子挺住了,忍住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有多难受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其他情绪。
      也就是这一次过后,她发现了自己体内失禁的秘密,也就是这一次过后,她知道了什么叫作“笑是哭的根”。

      突然,安保主任“啧”了两声,林司涵猛的一下回过神来,但她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委屈和小心翼翼。
      委屈是因为难受,小心翼翼是怕再触及父母。
      主任皱着眉头看着正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她看着主任,班主任看着她俩。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安静了几秒,班主任突然笑了一下,走过来,坐在主任身边,她看向林司涵,林司涵也看着他,主任的眉心舒展了一些,班主任笑着问:“林司涵”,他停了两秒又说:“我们之间还能不能交流?我们还可以好好相处不?”
      林司涵委屈的点了点头。
      班主任突然就笑得像朵花儿一样,主任的眉心完全舒展了,不过,脸上还是如往日一般的威严肃穆。
      三人又默契的安静了好几秒。
      突然,操场上响起了一阵打篮球声音,但是谁也没有在意。
      长廊中学虽然偏僻,在外的名声也不是很好,但是毕竟是普通高中,艺体部总是有的,所以操场上就是篮球、乒乓球、排球、足球一同响起也不意外。

      事情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只是林司涵还是有点难受,班主任问她:“你方才给我看的说是要申请纪检部部长吧?”
      林司涵无语,她在想:你确定你仔细看了?她写的是申请成为纪检部的一员,并非纪检部部长。她也不想做纪检部部长,官职越大,责任越大,要做的事也就越多,一向如此。
      班主任接着说:“看你这么执着,那就……你回去把你写的申请拿给我,我给你签字。”
      班主任这样说便是同意了。
      可是林司涵并没有笑,她只是说:“我已经撕了。”班主任听了一惊,随后道:“那你回去再写一份,我到时候过来签字。”
      林司涵点了点头。
      随后他们三人又有的没的聊了几句,林司涵便回教室去了。
      回教室的途中,她都是笑着的。她不是嫣然一笑。而是笑得很纯粹很尽兴,如同出水芙蓉,沐雨桃花。

      她又拍了拍胸脯,庆幸道:“得亏我刚才机灵,知道的一点都没说,要是知道啥就说啥,那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简单?!什么?!她居然说简单! ! !那方才是谁哭的梨花带雨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同学们都在上自习,高一三班也安静得连纸张滚落地面的声音都能听见。
      整个校园都是安静的,艺体组的老师们在开会,同学们在写作业,上自习课,外面没有一丝声响,连蝉和知了都安静地躲在树下乘凉。
      这一切形成了一副十分美好的夏日清幽图,令人赏心悦目,可正到尽兴之时,高一三班的靠近门的那扇窗口边,出现了一个不高不矮的身影,三班的同学们,有的定睛一看,立马收回目光,有的只淡淡瞟一眼,而林司涵和坐在她旁边的陆昕却很胆大,直接朝窗口那边明目张胆的看过去。
      陆昕的位置是靠着窗边的,班主任和陆昕小声的说了些什么,她又转达给林司涵,林司涵一听,欣喜若狂,她立刻从历史书中翻出一张标准大小的作业纸,只见那张纸正中间是用小楷写着的方方正正的几个大字——“申请书”,下面是也是很秀丽的正楷字。
      林司涵将那张纸经过陆昕之手递过去,班主任接下又认认真真的看了一会儿,在那张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班主任的字行草兼具,也十分耐看。
      签完字后,林司涵拿过来看了看,陆昕问:“怎么样了?签了吗?”
      林司涵笑着点了点头。陆昕也跟着笑。她们边笑边看向班主任,班主任的神情却有些复杂,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她们忽然止住了笑。班主任又在窗边站了几秒,便走了。

      从那一刻起直到晚上下自习她的心情都是蛮好的,而那天的夜晚也特别明亮。浅浅的天空中,淡淡的雾遮住了朦胧的月光,却恰到好处。薄雾向远方蔓延,只见繁星点点,闪闪烁烁,一颗比一颗耀眼,它们仿佛在竞争谁才是今晚的C位。
      她走到操场正中央,眼眸清亮,望着满天星辰和惺忪的月色,她淡淡的笑了。那是一抹极甜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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