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衍生 拥抱太阳的月亮》三弦

5、【月】李承鄞视角

　　【月】太阳的光照亮原本暗淡的月亮，而月也从未停止公转，环绕在太阳身旁。

　　###

　　部落间挑衅本是寻常，此次不过是西境都护府调些许兵马就能解决的小争端。我御驾亲征，不过是想为自己找个借口，一个见你的理由。

　　当初万佛寺的方丈让我切莫强求，放你回去一年多，我实在煎熬。如今事出有因，为着天下太平借机见你一面，我只私心强求这一回。

　　朔严外强中干，那梁渠王却狂妄狡猾，上次被守军和朔博逼退，这厮却已在数月内重整旗鼓，甚至联合了朔严又牵扯进永宁的安危。借女子行事的不择手段，确是无情狠辣的王相之才。罢了，当初我又比他好到哪里？本决心争权励治孤寂一生，偏被人间至宝闯入心门。小枫，待料理了此事，盼你愿见我一面。忍了一年，终是不能洒脱放你远离身边。我从来是要牢牢将所求握在手中，他人道我淡漠寡情，只因除你之外我再无所求。

　　“阿照，再去查验，今夜奇袭不容错漏。”这次，我必护你周全，保你族人安稳。心结难解，幸好还有余生。

　　###

　　“陛下，成了。”

　　永宁腹中怀胎，见了我直直地晕过去，过了半晌才醒转。“五哥，见你我便可安心了。”

　　我知永宁要强，身居敌营怎曾安眠，晕厥这少顷也不足保养自己和孩子，便吩咐军医去开安神的汤药。

　　“五哥，解西州困局不可耽搁。小枫如今也理政事，少不得为军情焦心，做出只身杀入敌营的傻事也不稀奇。”

　　暗卫一日一日送了信来，我怎会不知。今夜梁渠前后失势，捷报应已传到西州王帐。相去数十里，这是一年前两军对垒后我离你最近的一次。

　　###

　　“五哥，我看你可不是为了陪未出世的侄子，是近乡情怯，不敢去寻小枫吧。”从前叫上永宁陪太奶奶聊天是我除了承恩殿最纾解的去处，自她出嫁，许久没人向我这样明目张胆地提起你了。永宁开口之前，我已在她殿中暗自寻了许久，贪婪地想找一找你在过的痕迹。塌前的珠串编得不齐整，许是你的手笔？桌上的叶子牌你应也气急败坏地摔过？打不过便摔牌耍赖这事还是后来永娘说给我的，我若搬出她来劝你，你会有一点点怀念做太子妃的时日吗？

　　“永宁，永宁！”

　　“你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自这句急切清澈的声音从远处飘进大帐，我就知是你来了。我跨到帐前，又退回去坐定，试图抚平外袍的褶皱。但帐幕掀开那刻，我还是猛地站了起来。小枫，当日思夜想的幻影和你真真切切地叠在一起，我便全心只有眼见的一个你，再无什么言语思绪。

　　###

　　我不知自己怎么走到你面前，又揽住了你，只知道将知觉拉回现下的，是你轻覆上我背的手。我还是不知说些什么，我怕一张口，这把你拥在怀中的不真切便会消散。永宁与婢子皆不在了，我顾不得许多，只怕浪费哪怕毫厘的时间。我们便抱了这许久，谁也没开口。我怕，怕一开口，那些撕心裂肺的过往便会决口，席卷着你我再度回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良久，我感觉到你在肩头的耸动，你在哭。我从前想的，是与你共治天下，情深意长，也容你在宫中有一方快活的天地，哪知从一开始我已在你我间刻下血色的死结。我最不愿你哭，可也是我让你在东宫三年空房，如今又让你惊惧泣泪。

　　“小枫，我很想你。”对上你的眸子，我的心再一次抽搐大恸，心底和满身又涌起些异样的冲动。小鹿般的双眼窝着两汪清泉，唇色欲滴，可双颊却消瘦了许多。一年来我午夜梦回魂牵梦萦的人就在面前，不，我断不能再对你做禽兽般的强迫。

　　不想这次却是你主动。还是不发一言，只俶而吻向我。唇是热的，闭眼滴落在我脸上的泪却很凉。一年多的思念幻想马上压过脑海片刻划过的理智和错愕，我本能地回吻，疯狂地擢取你的味道，想填满我空虚了许久的心。混沌中我们已经拉扯到塌前，我伸手拉着你的腰带，“小枫，可以吗”。再急，我也不想勉强你了。

　　你却抵了我的手到自己腰间，斜斜地靠在我胸前。也好，能这样与你依偎，已是我的福。我禁不住吻你的发顶，圈过小小的身子轻轻拍着，盼能平一平你哭过阵颤的胸口。

　　“小公主不是已经长大，成了子民爱戴的九娘娘吗，怎么还爱哭鼻子呢。做上九娘娘便忘了夫君，是该反省，为夫闻你只身涉险担惊受怕了好几夜没睡，就当你是认错赔罪了吧。”我用着自己都未曾想到过的温吞语调慢慢哄起因着我才如此受苦受难的妻子，我唯一的妻子。

　　“哭得悉悉索索，我这妻子莫不是沙鼠变的？上回碰见如你这般动静啊，还是承恩殿的老鼠，许是殿里的灯油太香，有只老鼠竟然抱着一罐松香吃得睡着了。永娘便对我说，你在的时候，每回喝醉了酒回寝殿，也要絮叨着在塌上摸爬滚打一阵才能安稳，不就和那偷油吃还吃醉了的小老鼠一样？”

　　“还有一回，就是上个月的事，我收到信说你为了救一对小沙鼠竟险些把自己困进流沙里，可不是和它们是一家子吗？”

　　“你，你莫再取笑我。”你直起身子，颇有要吵上一架的阵势。从见面起就一直梨花带雨，你总算有了点笑模样。

　　“李承鄞，你好好听我说。”

　　许久没人直呼我的名讳了。也是，从小到大就你一人如此唤我。我再揽你入怀，如果你有千言万语，我便与你在此坐到地久天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