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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以花之属,问君之名 两个黄鹂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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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太子十六岁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掬一捧桃花在手,拈一缕阳光,嗅一阵清风,却奈何无法偷得半日闲暇。近来宫中琐事繁杂,元荣整日忙着处理朝廷政事,完全无暇顾及正春时节的风景。元荣正值风华,高氏不忍过早让元荣投身政事之中,便让元荣去民间出宫历练,隐藏身份,政事则交给朝廷重臣管理。虽时过多年,元荣仍然对父亲的死心存疑虑。在他出宫前,他跟自己的亲侍交代道“方信,你身为吾亲身侍卫,我命你派人暗中调查宫中,彻查宫中行动诡异之人,每月十五号用飞鸽传书向吾报告情况,父皇之死肯定另有蹊跷。”“是,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殿下为何如此猜测?”“父皇在世向来性情开朗,绝不会如此随意跳城墙自杀,更不会如此不负责任丢下吾与母亲不管不顾,一定是宫中奸贼所害,甚至可能勾结云海国狼狈为奸,此祸根不除,日后必有祸患!”元荣道。
“属下听命,这就派人去查。”元荣点了点头,便往潞州城民间方向去了。出宫后,元荣直奔永安街最有名的茶馆,拈花堂。这拈花堂正如其名一般风雅,招牌便是其桃花茶,生意兴隆的很,而且据说每年只有在春日时才开业,清晨摘取几盆上好的粉嫩桃花,配上香茗稍苦却回味无穷的清香,舀一小勺,合着桃花的幽香饮下,便可忘却烦恼,心归田园。这堂主也是平易近人,还是位白发美男子,多少年轻的姑娘前往拈花堂不仅仅是去品茶,更是为了一睹堂主的容貌,也有许多姑娘心生爱慕之心,却也都被堂主一一拒绝。
元荣走到拈花堂门前,望向大大的招牌,下方还有堂主亲笔提的一行字“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他推开木门,进入茶馆,堂内热闹非凡,最中央的台子上红衣女子翩翩起舞,上十桌的客人品着茶,兴奋地交谈着,那跳舞的红衣女子旁边围着一群好色之徒,不停地拍手叫好。元荣显然对这一切都感到十分陌生,皇宫中从来不会有如此热闹随意之景,他随意挑了个空桌子坐下,立刻就有小二上来“客官,您要点什么?”“你们这里有些什么好吃的?”那小二笑了笑,“想必客官是第一次来拈花堂吧,我们这边有个规矩,第一次来的客人要跟我们堂主做个游戏,倘若您赢了,以后到我们堂中的消费全部免单。不过,至今还没有客官赢过我们堂主呢。”“堂主?莫不是那个相传的白发美男子?”“正是”元荣想了想,只是玩个游戏又如何,并无大碍。“既然这样,把你们堂主请过来吧”“好的,那么——”小二的话音还没落,一个声音又突然响起“不用请了,这位客人,直接免单吧!”
只见一位身穿蓝白色汉服,白发,五官清秀的公子走向元荣,即便不靠近,只是远远地看,元荣也能感受到此人身上独特的气质。“堂主!”这小二将手一拱,立刻俯下身来,“不必”那白发少年拿手一挥,然后坐到元荣那张桌子的对面。元荣细细的观察起来,还真是耳闻不如一见。眼前这少年肤色暂白却又不失红润,可见气色之好,不知是长时间待在茶馆,身边常常散发一阵清香,茶馆如此热闹喧嚣之地,此少年无论是衣着亦或是相貌,气质,皆有一种濯清涟而不妖之感。元荣还能清晰感受到,这少年身上莫名有一种亲切感,仿佛似曾相识。那少年微笑着“这单我是帮你免了,这游戏嘛,还是得陪我玩哦。”
元荣一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邀请自己玩游戏。“好,你说吧,要我陪你玩什么”那少年让人端上来一盒签“我们不玩别的,就玩抽签。这签盒中呢共有上上签,上签,中签,下签,下下签五种,分别对应着大吉,吉,中吉,凶,大凶,我们就来赌一赌,谁抽到的签更上,如何”“这有何难,不过是全赌运气罢了”“好”那少年莞尔一笑,道“那我先来”说罢,他开始剧烈摇晃签盒,待头签落出盒,翻开一看“财源广进。是个好签,不过也只是个上签,客官,到您了”元荣学着那少年的动作剧烈摇晃签盒,没等元荣反应过来,那少年立即替他翻开头签“客官运气甚好,这白雪探亲若是求姻缘可是根上上签啊,论运气,我自愧不如,这单免的心服口服。那么预祝这位客官早日遇上个好姻缘,来人,好好招待这位客官。”那少年说罢将白雪探亲那张签递给元荣,“我还有事,抱歉暂时不能做陪了,这张签客官好好收着,日后必有用。”
元荣望着那少年离去的背影笑了笑,“这位公子有点意思啊”,他抿了抿手中的桃花茶,一阵沁香扑鼻,不知是糖舀多了,还是心情格外好,这杯茶似乎更甜,甜到心中去了。然而谁也没有发现,拈花堂的屋檐上不知何时站了一只鸟,在那少年离开之时那鸟也飞走了。
天空中一阵樱花飘过,随着微风飘向远方。樱花树下,两位士兵面目全非的惨死在地上,只是身上被大片樱花覆盖着,看上去死去多时了;樱花树上,一位面目俊俏的白发粉衣公子在树梢间,指尖上停留着一只黄褐色的雄鹰。“金齿,这几日一直帮我观察方重,辛苦你了。”那鹰对着公子叫了几声,便飞走了。“方重,你终究还是错付了”他跳下树,朝那两个士兵扔了一块牌子“龚氒”。
“方荣姐!”那蓝衣少年奔向一片枫叶林中的女子。那女子名为方荣,右手拿着笔,左手拿着一片被涂的火红的枫叶。“阿重弟弟,怎么了”“姐姐,倘若遇上了心仪之人该如何做?”“阿重这是有心仪的姑娘了?”“没有,只是遇上了个挚友罢了,初次见面,不知如何交往”方荣笑了笑,“初次见面,难得你这么信任人家,就觉得人家一定把你当朋友?”那少年点了点头“从他身上莫名感受到一种亲切感,在其他人身上,这是从来不会发生的。”“你若是真心待人家,就把你的一个代表物刻上你的名字送给他。阿重你记住,只要你真心待人,他人定不会负你;你送的信物若能让那位挚友感受到真心,他定会还礼以报之。”
那少年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一朵上好的桃花,用十分细小的毛笔小心的在花瓣正面画上自己的名字“方重”,在背面写上一行字“以花之属,问君之名”“谢谢方荣姐,我这就把信物给他”方重带着那朵桃花向永安街奔去。
永安街上热闹至极,传承民间技艺的商铺,特色表演的艺人,招牌美食的旅店,药品琳琅满目的药铺,元荣在街上四处走着,欣赏这民间烟火,好不热闹。突然他顿住了,看到前方药铺门前有人群围城一个大圈,中间好似有两个人在争论着什么。“黑心商家!要么退货退钱,要么今天就烧了你的店!光天化日之下敢卖假药。”一名素衣男子将手中的灵芝狠狠地砸在店铺老板身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这是火灵芝,而真正的火灵芝整体呈红色,纹路有深红色附带褐色加深,整体散发很强的灵气,你这假灵芝,整体呈黑色,纹路也是黑色,一点灵气没有,哪里会是真的火灵芝?八成跟其他庸医一样,砍了哪棵树树根制成的火灵芝吧。”人群中议论纷纷。
元荣突然感到背后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回头一看,竟是拈花堂那位堂主。“这位朋友,在这做什么呢”元荣不语,只是用手指了指前面的人群。那蓝衣公子走近一看,地上躺着伤痕累累的医官,旁边站着一位气势凌然的男子。“公子,小的是真没骗您啊,这火灵芝您买的时候确实是赤红色,可不知怎么,您带回去它就变了色。”“那红色估计是你自己涂的吧!”那男子正欲要毁掉灵芝,从人群中站出来一位秀发碧衣的公子“这位兄弟且慢,这灵芝可否借我一看?”那男子便将灵芝交给了他。那位公子只是轻轻一碰,整条手臂瞬间晃动了一下,他稍微低头闻了闻,“兄弟,这灵芝你是花多少买来的?”“这假灵芝可是花了我十两银子,今日他要是不还…”“兄弟,我愿意替这位医官出十两银子还钱,买下这个灵芝,不知你意下如何?”“这个破灵芝有啥好要的,小心误用出了人命我可不负责任”“这个兄弟大可放心”“罢了,一个假灵芝罢了,十两银子拿来,灵芝你就拿去吧”“多谢这位兄弟!”那男子看了看地上的医官“这次算你走运,有位公子替你买单,下次若让我再看到你卖假药,定不轻饶!”那男子说完提着银子大摇大摆的走出人群。
“散伙啦,散伙啦,没戏看了”“都散开点散开点啊,莫妨碍我们做生意”“唉,人世间的恩恩怨怨还真是可笑啊”元荣看着这位堂主苦笑了一下“这位公子,不知今日来找我所谓何事?”“没什么大事。昨日在店中见到阁下便觉得气度不凡,器宇轩昂,今日便是专程来送上我们拈花堂的小礼以示好意,还望阁下接收”说罢,他拿出那朵刻着字的桃花递给元荣。元荣接过桃花,轻声读出了上面的字“方——重。你的名字?”那少年点了点头。元荣又将桃花翻了个面,这次上面的字没有直接读出来,而是在心中默读了一遍“以花之属,问君之名”他笑了笑,随即什么话也没说,取下脖子上挂着刻有自己名字的令牌,亲自戴在的方重的脖子上“在下没有什么代表性的礼品送给公子,这个吊坠是我父亲生前替我刻的,现在留着也没什么用,索性给你了。”方重低头望向元荣戴上的令牌上刻的字,“元荣”。“令尊生前?莫非说令尊…”元荣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抱歉,是我不该提起令尊。元公子,你送的吊坠我很喜欢,谢谢”“当真?”“那是自然。元公子这是第一次来潞州吧,这几日你暂且在我那住下吧,要不我带你把好吃的好看的都玩个遍,如何?”元荣点了点头“方公子若是不嫌麻烦那便太好了”“不必叫我方公子,叫我老方便好。”“好的,老方”
两位少年就这样在迎春之季彼此同行踏上了江湖路程。有诗为证“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