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山河万川寻》花月诗9茶

4、第 4 章

　　江仙回竹林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随意挑了件深紫棉麻，紫衣白发，谪仙欲滴。
　　江仙这次拿了面纱，拉上了帽子，将自己悟的严严实实的。
　　寻仙楼，找城主，通缉令，这是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
　　不过，这寻仙楼究竟在何处？为什么连梦逍遥也不知道，而且每一个路人都说往前走往前走，马上就到了。可这又走了许久也不见这三个字。
　　于是，江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走一步就买点小玩意。
　　江仙700年没回来了，好像除了长安城这个名字没变，这里的一花一树一草一木都变得更加艳丽，酒楼店铺小摊都焕然一新，名字还都取得好听。
　　什么醉梦阁啊什么笙歌坊啊什么寻仙楼。
　　先前这京城最有名的角儿好像叫君译，他啊，能唱能跳还会各种乐器，还生得一张让整个长安城女人都心动的脸，那段时间，他的曲儿火遍了大江南北。还有从远方来的想亲自目睹他的神颜。
　　可惜，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死了。
　　先前京城还有个有名的歌姬名为轻歌，人如其名，歌声永远是京城最动听，最难忘的。
　　如果江仙没记错，这俩人是同时出来的，只不过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所以人们就经常一天去东看看，一个来西瞧瞧，那时候，长安城简直热闹得不像话。
　　可惜啊可惜，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江仙凭一己之力屠了整座长安城，那一天，长安城任何一处肉眼可见的地方，树上甚至连花早上都沾满了血，天空像经历了浩劫一般阴沉的感觉要塌下来了，江仙眼里全是愤怒和绝望，手里握着的剑突然就松开了，沈渊的剑深深刺进了她的心，刺得好！什么地方最疼，就刺什么地方，沈渊你真的很会挑地方。这一剑永远结束了她的仅俩百来岁的命，那么一个神奇的存在，就这样被你给杀了。
　　仙界公主江仙就此陨落。
　　属于她的那颗星星好像也随她一起陨落了似的再也不亮了……
　　江仙抬手擦了擦眼泪。
　　才碰到脸却发现是干的，她没有哭。原来人难过到一种程度是哭不出来的，江仙叹了口气。
　　抬头一瞧。
　　寻，仙，楼。
　　好气派，这座楼真的很大，它有几扇门，做工很精细，也很…仙。这就是金雕玉琢了吧。
　　江仙从侧边门踏了进去，里面不只一个表演的台子，这边有人弹琴奏乐，那边有人轻歌曼舞，再那边有人讲故事，正前方好像是个喝茶打牌的地方。
　　江仙下意识抬头，这一抬头也着实把她吓了一跳，一眼望不到楼顶，楼顶是个半透明的天花板，能看到太阳的光辉，四面八方都是房间，二楼好像也是个唱戏的地方。至于三楼就高了江仙看不见了。
　　此时名牌大学毕业的江仙突然就没了文化，此时只能说一句，真是绝美！
　　也是，城主住的地方……能不华丽些吗
　　诶等等，城主为何住在这种地方？为了方便看戏看美人？
　　“您是来看戏的还是听曲还是打牌啊？”
　　来的人长得很好看，说话的音调也不阴阳怪气，总之一切正常。
　　江仙下意识与庸脂俗粉的人隔开距离。
　　“我来找城主。”
　　话音一落，对面的人脸色就变了。
　　没好气的说：“城主不在。”
　　江仙就知道会这样，扶了扶额，冷声道：“你今天不让我见，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很明显，对面的人被吓了一跳，试探性问江仙：“什么意思？”
　　江仙将画像亮出来：“长安城一传十十传百的本领向来很大，你不会没听说今早死的一家买豆腐的吧。这个人”她点了点画像“一天不找到，就死得越多。”
　　江仙心里明白，那个人的眼中钉死了，他不会再杀人了。
　　可她这虚张声势第一人也不能忘了本吧，这不，看家本领出来了。
　　不让我见，我吓死你！
　　管事的确吓了一跳，对江仙笑了笑：“那你跟我来吧”
　　江仙的嘴唇在面纱下轻微的勾了一下。
　　她喊住一个送茶水的小伙：“你，你去通报一下夜公子，说有人要拜见城主，”她走过去凑到小伙的旁边压着声音说“关系到人命的大事！”
　　小伙听说关系到人命，连是都忘了说一溜烟的跑上了楼。
　　一刻钟后，小伙跑下来对老鸨说了句什么，老鸨看了江仙一眼就走了，小伙笑着对江仙说：“您跟我来。”
　　江仙一路跟着他走到五楼，这里真的很大很大。而且非常华丽，这里的一个柱子从远处看还泛着银光，这价值不菲吧。
　　终于走到一扇门前小伙停下了，替江仙拉开门恭恭敬敬的弯下腰示意江仙进去，江仙提了提裙摆，刚进去，就有一股妖风席卷而来，吹得江仙不得不转过身，几秒的时间江仙的面纱都贴到脸上了。
　　她继续往前走，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有点紧张，以至于内部设置她完全没看。
　　“别走了。”
　　江仙止步，抬头，面前是一面墙，挡在房间的正中央。
　　就在江仙的短剑要滑出来时，墙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江仙把短剑猛地收了回去。
　　只见那人俊美绝伦，脸轮廓分明，他黑发蓝衣，目如朗星，宽大的俩只袖子里生得两只白嫩纤细的手，一手拿着茶杯，一手自然下垂，好一个翩翩公子。
　　江仙回过神，直奔主题：“城主....嗯.....”她想到自己这个头发，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自己了。
　　正在她想着怎么说的时候。
　　男子却开口了：“姑娘，我不是城主。”
　　姑娘？江仙微微一愣，他居然叫她姑娘？
　　等等……他刚刚说什么？
　　不是城主。啊，不是城主啊，她是说呢，那城的城主这么年轻还颇有风度的。
　　“城主正在品茶，你有什么事就站在那说。”
　　江仙翻心里翻了个白眼，城主起码年过半百了吧，开始过老年生活了？
　　“是这样的……”
　　江仙把今早的事情一一道来，可那城主愣是一字没说。
　　许久。
　　男子道：“城主允了，画像拿来吧。”
　　江仙把画像交给他。男子看了一眼，喊了婢女让她交给侍卫去办。
　　“一个时辰之内。姑娘我送你出去吧。”
　　江仙什么话也没说。说是来见这城主的，结果面也没见着，话也没说。
　　到了门口，江仙头不没回的就要走，男子突然开口：“我叫夜吟。”
　　江仙含糊不清的哦了一声，然后就要走。
　　那男子又开口：“姑娘你呢？”
　　“程棠。”
　　夜无尘回到房间，关了门，对墙后面的人说到：“她叫程棠，城主大人。”
　　城主不平不淡的嗯了一句。
　　等消息的这几天江仙在贴告示附近的一个客栈住下了，每天都有来来往往的人来了去，去了来，也有许多侍卫在附近巡逻。
　　长安也开始人心惶惶的了，毕竟是杀人案，长安城有几家豆腐卖的好的听说了这件事都收了摊子不干了，所以来来往往的百姓都要说上一句，这没豆腐吃了，没豆腐脑喝了还怎么活。
　　江仙挑起地上的酒，一饮而尽，这几天她想了很多，这次案件说起来简单，其实也难，如果她对了，就是简单的，怕的就是她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所以江仙准备去笙歌坊找李老板娘，只是还没走出客栈，路过的客官议论道：“那人看着像一个月前新来的仙家人，好像叫邬澄。”
　　江仙抬手拦住他们。
　　……
　　这个人名叫邬澄，是朱雀城兰山派的外门弟子，曾经好像还杀过李氏一家，至于为什么杀他们也不知道。
　　重点是他还杀过李氏一家，这又是为什么。
　　等等！
　　李？
　　江仙脑子突然炸开，拍了桌子站起来，破门而出，直冲笙歌坊。
　　笙歌坊的老鸨拦都拦不住，江仙刚进去就和二楼坐在木栏栅上的梦逍遥对视了一眼，那人摇着扇子对她一笑，然后从上面飞了下来。
　　江仙心想，这可比舞台上跳舞的戏子好看多了。叫人有些晃了神，总觉得熟悉。
　　想着，那人已经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了，江仙扯着他的衣袖大步的跨上楼梯：“快带我去找李老板娘！”
　　梦逍遥一脸不可思议的被她拉着往上走：“喂程棠！我刚刚下来！”
　　江仙摘了面纱扯下帽子：“是我叫你下来的吗？”
　　她突然回头，梦逍遥一个不留神差点摔倒，狼狈！太狼狈了！
　　江仙一把推开李老板娘的房门，人还在睡觉，却被江仙这一个动作吓得直接弹起。
　　梦逍遥把门带上，在前面桌子前坐下了，嘴角微微带笑
　　程棠，有意思。
　　想着，江仙就把李老板娘带了出来。
　　江仙缓了口气，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她可是从城中央跑到城西的，边跑边想这时候要提的问题。
　　于是，江仙没绕任何弯子，等李老板娘坐下，江仙就看着她问：“你现在可以说你的身份了吧？”
　　江仙还是喘着气。
　　李老板娘刚醒，意识模模糊糊，被江仙这一句话给问清醒了，她攥着衣裙，眼神飘忽：“什么……什么身份，我不就是一个卖……”
　　“李家长女李晓敏。”
　　梦逍遥不平不淡的说了一句，江仙闻言转头，用口型对梦逍遥说，你怎么？
　　梦逍遥笑了笑，用下巴指了指李老板娘，示意江仙继续问，然后低头开始摆弄他的扇子。
　　李晓敏闻言，头都不敢抬，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话，眼睛进了沙子一般。
　　江仙见她这样，连忙拿了桌子上的一方手帕递了过去，李晓敏接过，对江仙说：“对，我是。”
　　江仙没说话，想继续听她说下去。
　　“我与我丈夫……”
　　梦逍遥打断：“这段就不用讲了。”
　　李晓敏看了梦逍遥一眼，随后道：“我十五六岁的时候还是个大小姐，到了年龄，我爹就把我送到仙家去学习，于是遇见了邬澄，他待我很好，但我并不中意于他，在离别的时候我说了很伤人的话，后来我爹犯了错，李氏满门抄斩，我爹娘也死了，我一个人从朱雀城来到长安城，遇见了我的丈夫，我心悦于他，于是我们成亲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随后侍卫的声音响起：“梦泽大人，人，找到了！”
　　梦逍遥立马弹起，把李晓敏扶起来：“你是和我们一起去还是休息一下？”
　　李晓敏摇摇头红着眼睛：“我不想看见他，你们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江仙道：“你先别激动，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出了笙歌坊，梦逍遥便一直沉默，走了一段路后他才缓缓出声：“你现在拿什么身份在查案件？”
　　江仙脚下一顿，不查清杀人案不杀了杀人犯，她的仙力就很难恢复，不恢复她就没办法结仙丹，没办法回仙界，没办法杀沈渊。
　　“那你是什么身份？”
　　“我？如今那个案件没有我梦逍遥的身影？”
　　说白了就是多管闲事，江仙心里这样想。
　　其实这一年，在竹林附近发生的事她也插过手，被附近的人都当做活菩萨，只要去那打听程棠这个人，附近的村民都会发张“好人卡”。
　　梦逍遥：“程棠，你要不跟着我吧，这样就没人会说你黄....白毛小丫头了。”
　　江仙：“你在质疑我的脑子？我程棠不跟着你也能在长安城立足，不用你带。”
　　说完，江仙甩了甩衣摆大步流星的跟着侍卫走了。
　　梦逍遥愣在了原地，思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800年前，有一个小丫头也是如此跟他说话的。
　　她站在他面前，目光炽热的告诉他：“我不需要任何人告诉我该怎么做，我若是错了，我自己担着。”
　　太像了。
　　有一瞬间，他居然把程棠当做800年前那个无忧无虑，敢说敢做的江仙比了。
　　江仙怎么可能回来，不可能，江仙回不来了……
　　梦逍遥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
　　邬澄跪在地上，身上被麻绳缠住，嘴里塞着抹布，看到江仙进来，先是死死瞪着江仙，江仙随手抽了一个侍卫的剑，瞄了瞄他的脖子，然后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江仙冷冷的开口：“瞪我？那你好好瞪瞪吧，我怕你马上就见不到我这么美丽的女人了。”
　　梦逍遥靠在门衍边没忍住笑了。
　　江仙的剑缓缓滑到邬澄的脸上，邬澄的脸色当即就变了，眼睛不再看着江仙，死死盯着她手里的剑。
　　梦逍遥以为她会划破他的脸，却没想到江仙手一动，把邬澄嘴里的抹布挑到一边去了，紧接着划开他身上所有的绳子。
　　侍卫看到立马要去阻止。
　　江仙瞥了他们一眼：“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他跑了？”说着又看向邬澄：“跑一次抓一次，就像今天这样。”
　　侍卫看向梦逍遥，梦逍遥笑道：“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