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山河万川寻》花月诗9茶

36、第三十六章

　　梦逍遥此时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不然一定觉得很有趣。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江仙的脸，的确是一刻也没动过。手心出了汗，背后一凉一热，背部不知何时也被浸湿，他还觉得自己心跳停滞了，耳朵突然就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直到江仙又道：“梦逍遥。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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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声，梦逍遥将自己锁进房间，摇摇晃晃的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水，直至漫出来将自己衣裳打湿，他才有些清醒过来。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水渍，换了个地方坐下。
　　梦逍遥此刻满脑子都是方才江仙对他一笑的画面。
　　不对不对，不对！程棠……程棠也不长这样啊，程棠不是白发吗？穿得不是烂麻衣吗？
　　而刚刚的人，黑发利落……，除了头发也长。她长得很白，面无血色，穿的很暖系，却叫人不敢多与她接触。
　　江仙……江仙……真的是江仙吗？她回来了……
　　梦逍遥闭了闭湿润的眼眶，往事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
　　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轻歌表演《时瑟》的时候，这首曲子是轻歌第无数次演奏。可楼里还是围满了人，却没人敢过来与他同坐。在他看得正入迷时，一个女子从天而降，她热情似火，活泼可爱，好奇的询问他种种事情。可那时，梦逍遥觉得她是很迷人的，但却不及台子上的女子开嗓一唱。
　　而后，他在宫里又见到了她，他不知这是君王的女人。
　　江仙看见他很惊讶，连忙同他打招呼。
　　白羽将军眉头一皱，似乎觉得她有些面熟。
　　江仙眼睛亮亮的：“你不认识我啦？在青鸳楼……”还未说完，男子脸色一变，顾不得礼节，隔着衣服料子将人拽到一边。
　　江仙笑着逗他：“不就是去个春楼？瞧你这股……”
　　“闭嘴。”男人松开她，皱着眉头，冷冷道。
　　江仙抬头看他，觉得好笑。
　　白羽将军道：“你怎么在这？你又是谁的亲眷？出言如此……如此，不知礼数！”
　　江仙铁了心要逗逗他，于是抱着手臂认真的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的好，于是她很认真的道：“吾之夫，名曰沈渊。”
　　哪只，白羽突然将剑横在她的脖子上：“你好大的胆子！”
　　江仙着实惊了下，这人怎么回事！与他开玩笑，他不喜欢。同他说实话，他也不喜欢！如此难伺候的人，江仙可不乐意陪他玩了！
　　江仙灵活躲过剑，抬腿将剑踢开。
　　白羽自然不是吃素的，剑光一亮。俩人开打。
　　此事不一会儿就传到了沈渊的耳朵里，是白羽告的状，说皇宫里混进来一个不知廉耻，清高自傲的女子。
　　沈渊一听便知道是谁了，他低头像是笑了声。
　　“传朕的仙儿。”
　　白羽脸色突然变得不好看起来，这……那女子真不会是君王新纳的妃子吧？？
　　等了一会儿，江仙从转角出现飞奔进了大殿里，她脸带笑意，一脸愉悦的同白羽站齐。
　　沈渊笑意很浓，走了下来。
　　“君王。”
　　白羽忍不住看了一眼江仙，她长得很白，脸上有些粉黛点缀，双目明亮，总是挂着笑脸。
　　沈渊笑着应了声：“小仙告诉朕发生了什么？”
　　江仙想也没想：“前几日小仙出宫采买，知道轻歌姐姐的出名想要一睹风采，于是，我在那碰见了……”
　　撒谎。
　　什么前几日，那都是俩个月前的事情了，想来，那时这女子并未进宫，而梦逍遥养了一个月的伤。
　　眼看江仙就要抖出他了，他一急把自己呛到了，猛得咳起来。
　　沈渊笑道：“激动什么？”
　　她看到了他警告的眼神，有些好笑，她又没真想将他说出去，这是做什么。
　　江仙继续道：“看到了将军的手下，于是认识了将军。可是今日我见到将军，他问我是何人，我说是你的夫人，他竟不乐意了。小仙也不乐意了，于是就与他打起来了。”
　　白羽眼皮一掀，有些讶异，这丫头说的句句竟没有在怪他，而是把责任都归于了她。她的撒谎，是为了不让君王吃醋，还是为了不让他受到处罚。若二者尽有……梦逍遥嘴角扯了一下，聪明的女子。
　　沈渊看向白羽：“是小仙胡闹了，将军不介意吧？”
　　白羽看向江仙，那女子也望着他眉眼弯了一弯。一时间他只想逃跑，连忙弯腰道：“夫人年龄小，正是爱玩的年纪，夫人不与逍遥一同计较便好。若君王没什么吩咐，末将便告辞了。”
　　说了，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转角处，他还可以听到殿内的欢声笑语。
　　“与朕说说，这架打赢了吗？”
　　“自然是赢了！这可是君王教的招式。”
　　梦逍遥回想起方才他竟被一个女子摔到了地上，简直不可置信！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女子，武功底子很好。
　　此事过后，他竟与她成了好朋友，原先是俩人变成了仨人，最后变成了四人。这第四人，便是梦逍遥日日夜夜思恋的女子，长安城以东青袅楼头牌花魁，轻歌姑娘。
　　一股冷风吹开窗子直逼梦逍遥脖子，灌入他体内，将他从回忆里带出。
　　他红了眼眶，哑了嗓子，江仙……算得上是他一生的痛。
　　………
　　梦逍遥走后，江仙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沈七寻为她倒了一杯水。
　　“姐姐好些了吗？”
　　一口饮尽，弯弯唇：“多谢小寻。好多了。”
　　没等沈七寻再开口，江仙喉咙突然发紧，还是决定为今天的事给他个说法：“小寻。”
　　沈七寻撑着头回应了声。
　　“今日是我冲动了些，姐姐理当说声对不起，确实不该意气用事，自己丢了人，也给你丢了人吧？”
　　她说的很落寞，沈七寻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坐正了些，表情突然认真了些，他回：“姐姐不必说这个，你想做的便去做，身后有我呢，可外人伤了你，叫我如何冷静？”
　　我都舍不得动你一丝一毫，他们怎能……
　　“自然是要替自家姐姐讨回公道的，要不然叫那些俗人看我们大长安好欺负不是？”
　　一串话下来，江仙心脏直跳，对上沈七寻那双深情的眼睛，她竟坐着有些不自在了。连忙换话题：“那小寻是怎么为我报仇的呢？”
　　沈七寻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不过是我替姐姐赢了整场比武。”
　　沈七寻不说，江仙就不会知道为了她，得罪一个大门派。为了她，他一挑二等等……
　　江仙讶异了片刻，笑了：“嗯。真厉害。”
　　沈七寻被江仙这种语气哄得非常愉悦。
　　“对了，奖励呢？”
　　“丢了。”
　　江仙看沈七寻表情突然凝重起来，重复了一遍：“丢了？”
　　沈七寻道：“那灵果梦逍遥要拿去救人，所以明日，姐姐，我们要开工了。”
　　江仙在救人俩字上徘徊片刻，应了声好。
　　思考了片刻，沈七寻还是试探性问道：“姐姐，你恢复记忆了？”
　　江仙笑着道：“今日记起来很多，有关梦逍遥那小子的成堆。不过，我觉得很奇怪的是，我最想起来的，是沈渊。可每次出现，他的脸都很模糊，看不清。”
　　沈七寻突然就笑不出来了，如果……她看清沈渊的面貌，那她会不会觉得她的小寻长得很像沈渊那个败类。沈七寻浅浅一笑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