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语GL》江南影

42、月夜长谈

　　被关了一天后,我和表姐被放了出来.娘决定再住一晚就起程回榕城.
　　我也想回去,可是答应了外公留下.现在又丢了戒指.怎么说,我都要把戒指找回来再回去。
　　一想到娘就要离开我了,我心里一直闹的慌,从小到大娘就没有离过我这么远。
　　就这么把我一个人放在陌生的地方.我也会怕.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我干脆从床上爬了起来.
　　秋天的夜景十分迷人,满天没有一丝乌云遮蔽,一弯明月在星空中显的分外明净透亮.
　　外公送我的院子,是个临湖小居.出了院子,外边就是湖.我住的二层小楼也重新经过修整.
　　提着灯笼在阶梯上走上走下.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才好.
　　把灯笼丢在一边,我就坐在最高的台阶上向外看.一片水光粼粼.
　　“悦儿,还没睡吗?”娘不知何时,带了几个侍女走到了我的院外.她站在院外,并不进来.
　　“我马上去睡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娘,我只好匆匆的抓起灯笼就想逃进屋中.
　　“悦儿,陪娘走一会,可以吗?”娘跨了一步进来.纤细的手指伸出,似乎是想抓住我.
　　我转头,娘轻叹一声,微笑的看着我.心里瞬间就好象有东西流过一样.我几下子窜了下来.
　　“好.”再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娘让所有侍女都退了十步,牵着我的手,两人沿着湖慢慢走着.
　　如此陪着娘走,还是第一次.看她面色不佳,似乎是存有心事.但她不说,我又怎可开口去问.
　　只好一路默默的陪着.
　　“你讨厌娘吗?”娘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
　　我稍呆了一会,不知道娘的意思,但是,对娘,我怎么可能讨厌的起来.她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娘啊.
　　“你一定讨厌娘对吧.因为娘把你一个人丢在叶城,却要一个人回榕城.”娘站立住.身后的侍女也不再靠前.
　　见她停住我也好停住,站在下首,有些焦急道“娘.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吗?我们把外公带回榕城也好啊.”
　　反正宋府很大,住上个百十人也不会拥挤.
　　“这院子,是你外公为你外婆所造.勘称是定情之物.如今你外婆先行一步.你又怎么忍心让老人家放下这定情之物随你前去榕城.”娘蹲下,手滑过地上早就有些枯黄的野草.
　　我还真不知道,这屋子的来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存在.
　　“如果外公愿意的话.我每年可以陪他回来啊.我从小就在榕城待惯了.您一下子要把我丢在叶城,我真的会很不习惯.”我低头.就住几根枯草甩来甩去.
　　“悦儿,难道你真的不懂娘的用意?”娘柳眉微挑,嗓音轻柔.但冷冷的.
　　“是悦儿笨,还不懂娘的意思.”我赶紧低着头,娘不会这样就生气了吧.
　　“从一开始我带你回叶城,我就没准备短期内让你回榕城.”娘淡然道.
　　可这对我来说.完全就是一个青天霹雳.难道一开始娘就准备把我放在这里了?
　　“不会吧娘.我做错什么了.你要把我丢开?”我就差没跪下来了.娘也真是的.到底想怎么样嘛.
　　“不是你做错.是我们六人做错了.”娘单手按着自己的胸口.撇着眉道.
　　这我就不明白了?她们六人做错了什么?
　　“我们太娇惯你了.才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我说你跟兰楼像.你还真像她发展了.她可与你不一样.她虽然散漫.但是做事也不会马虎.你有的缺点她也有.她有的优点你却没有.悦儿,娘不是存心想要说你.你已经十四了.还记得四年之约吗?四年之后,你就要继承宋府.你不思进取,你让娘怎么放心?”
　　娘握住我的手.用力的握着.我可以感觉到她心里的不安和对我这种不思进取的无奈.
　　“娘，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敌不过小兰她们是吧?其实你一开始就认定我这辈子不可能超越她们是吧?”我从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么咄咄逼人的一天.可是娘对我的否定,让我无法再压抑心里的话.要打要骂,我认了.不说出来我还真没法过下去了.
　　“不.娘只是想你能争气一点.不成才,你也要成人啊.你在榕城是小霸王,娘也知道.所以娘才选择让你离开榕城,让你到叶城来.多读书,多与文人雅士结识.这对你以后也是有帮助的啊.”娘口气也有些急了起来.
　　“说到这里,娘你其实觉得叶城文人雅士多.让我多去结识,以后他们当了官,你好在他们中间选女婿是吧?”我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可是一想到那些文人雅士.我就觉得不舒服.
　　“祝恒悦,你能不能听娘把话说完?”娘站到我面前.冰冷的气息冻伤了我.我只好乖乖闭嘴.
　　“我让你待在叶城,有四个原因.一，在榕城你会永远不思进取,只会看着眼前.二,叶城是出名的书城,读书识人,这里的氛围适合现在的你.三,你外公可不会像我们六人一样护着你,该打就打,该罚就罚,这也很适合现在的你.四,你和苏轻柔的事,我全知道.你不可跟她接触,你不准我送走她,那我,就只好送走你.”
　　前三条我都可以承认,但苏轻柔为什么也算一条?
　　“娘,轻柔是好人,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我和她在一起?”为什么不能送走轻柔就要送走我?为什么我们两个不能待在一个地方?
　　“悦儿,如果你真的还听娘的话,你就听娘的,乖乖待在榕城,娘答应你,不送走苏轻柔,让她待在宋府.”娘摸摸我的头,神情凝重.
　　“真的吗?娘,那你告诉轻柔,在我回去之前不要离开,我欠她的回去一定还.行不行?”听说娘可以不送走轻柔,那我在叶城的期间就可以不为她担心了.现在要担心的就是戒指的事了.
　　“这么说,你是肯好好待在叶城了?”娘很认真的瞧着我的脸.在等我的回答.
　　我能怎么办.外公和娘都是厉害的人物,我怎么逃也不能逃出这两人的手心,就算我现在不同意,也没办法吧.
　　“一切,全凭娘做主了.”我躬身轻福一下.手指紧了一下.哪里是陪娘散步,纯粹就是被她拉出来教训教训而已.
　　只是,我也明白了娘的心意.我明白她是为我好.可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
　　我知道自己还不懂事,我想长大,我想自己能独当一面.我想娘看到我不要总是火冒三丈的.
　　我也想给小兰她们看到一个成熟点的我.不要她们看到我,会皱起眉头.
　　而我最想的,是想长大,然后,可以再背小哑巴一次.具体是为了什么,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悦儿,你懂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的定义吗?”娘突然问我一句.
　　“为什么要懂?”我不解的问.
　　而娘,却瞧了我一会,静默不语.拍拍我的肩,长叹一声.
　　“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送娘出城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