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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记忆流沙 天行九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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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九歌之玲珑为歌
一、相遇
天子已死,诸侯纷争。
逐鹿中原,乱世七雄。
春秋逝远,寒冬将至。
天下无常,聚散流沙。
逝者如川,天行九歌。
——前言。
“哥哥!”红莲款款走来,身姿曼妙,双手负在身后,发髻上盘着银莲花冠,脸颊些许青丝,肤如嫩藕,红唇如樱。
笑意散开,周围的子民竟都痴了。可谓是曾有秦罗敷,今有公主红莲。
紫女走到窗口,透过窗户的细缝观察二人,我倒着桌上的酒。
“你知道我回来了。”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酒是梨花酿,果酒,淡酒。
我素来喜欢饮酒,却只喜欢饮淡酒。
“你到了韩国我才知道的,情况怎么样?”
我去了魏国,魏国的几个势利有联合的迹象,而阻止他们联合就是我的目的,也是任务。
“我将张三鬼的祖传阵谱烧了。”
“阵谱烧了,可会阵法的人还活着。”
“顺便把他们宝库的阵法破了。”
“张三鬼一乱,合盟自然就破了。”我透过窗缝看着他们。
两人太久未见面,皆喜出望外。
“这么想我,要不要亲亲我呀?”韩非摸了摸红莲的小脑袋打趣儿道,下一秒又在红莲竟真的直接上口中秒怂,韩非急忙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红莲伸着手指着呆愣住的路人,威胁他们不许看,说些戳瞎眼珠之类的吓唬人的话,竟是威胁周围的人通通都闭上了眼睛。
“喂喂喂,你再胡说,小心我揍你啊。”韩非赶紧捂住红莲的嘴,颇是无奈。
“我送给你的项链呢?是不是又拿去换酒了?”牵着韩非手的红莲一问,韩非笑着打哈哈说妹妹你又漂亮了。
红莲送他的项链,被他抵给了商贩,换了钱。我走上前将窗口合上。
“任务我完成了。”
“你用了十天。”卫庄抱着剑站在窗口。
“你并没有限制时间,何况,加上路程我只用了六天的时间,剩下四天的时间里我在思考。”
“什么问题需要思考这么久?”紫女问。
“当然是关于卫小庄啦。”才没喝几杯的玲珑脸就红了起来。
“这个任务只需要三天。”
“卫小庄,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完成任务是为了你,但是我有我的准则,我不杀人。”
三天能够解决,最便捷的方法,就是杀个人然后栽赃家伙,让他们耗起来。
“既然我完成任务了,那我就可以跟着你啦。你放心,我跟得上。”
卫庄沉默了,自从第一次见过这个家伙,便死皮赖脸的跟着他,他用鲨齿指着她,她眨眨眼,说,
“你要杀我?”
“如果是你的话,可以哦。”然而鲨齿却微微颤动,带着抗拒的意味。
鲨齿传递着莫名的熟悉感,但他的确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你是谁?”他问。
“我叫玲珑。”
“有事?”
“没事,我就想跟着你。”
“跟着我,是需要代价的。”
“没关系,我不怕。”
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卫小庄,你放心,我跟得上。”玲珑趴在桌子上嘟囔地说,似乎有点儿不醒人事了。
“她对你的称呼很特别。”紫女有些揶揄道。
“任务不合格,有疾在首。”
“等等,不对,她虽然酒量浅,可醉的也太快了些。”紫女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探了她的脉搏。
“还好,只是普通的发烧。”
“玲珑,你还好吗?”紫女为她服了一粒药,又探了她的脉搏发现只有轻微地好转不由得生疑。
“她武功如此高超,为何却只是普通人的脉搏?她又为何会发烧?”
卫庄上前探了她的脉搏,药丸的作用并不高,果如紫女所说,额头发烫。
他伸手用寒气替她降了温,“给她用普通的退烧药。”
处在半清醒状态的我十分的难受,中药的苦涩味。
“我……不要……”绝望的挣扎并没有用,中药早已经入肚了。
“谁让你发烧了?”紫女言。
“我、没注意、掉到水里了。”女子非常乖巧地缩成一团,拽着紫女不撒手。紫女有些惊讶,没想到生了病之后,她会如此的粘人,似乎也更坦诚。
“你是谁?”紫女问。
“我是玲珑、呀。”末尾的“呀”有一种你怎么问这样的问题的指责意味。
“你认识卫庄?”紫女又问。
床上的人努力的睁开眼睛,在看到卫庄的时候露出憨笑着,“我们认识很久了,对吧,卫小庄!”
“卫小庄,药好苦,我想要吃糖。”
“你什么时候认识卫庄的?”在接受到卫庄的眼神后,紫女又问。
“当然、当然是在云梦山、呀。”玲珑的眼里似乎有泪花花。
卫庄眼神一变,他听见了『云梦山』。
“那你的武功从何而来?”
“嗯?武功?我没有,那不是,你不懂。”
“你跟着卫庄有什么目的?”
“卫小庄。是为了,小庄呀!”然后睡了过去。
她认识自己。
鲨齿不想杀她。
她去过云梦山。
在云梦山认识的,并且相处时间并不短。
但是他的记忆里并没有她。
紫女用手绢替理好床被,而她又蜷缩着,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紫女有些惊讶,转过头对卫庄说,“你还记我和说的鬼牢里的事吗?”
——
鬼牢,是一个能让人忘掉人性,化神为野兽的存在。
在那个阴冷又肮脏的地方,所有人都人不人,鬼不鬼的,而她是个例外。
她站在角落里,身上有些肮脏,却算是所以人里最干净的存在了。黑夜之中,她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她的存在和这个环境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
紫女被带进了地牢里。在进到地牢,在那人要将她关进去的时候她果断的反击。杀死了那人。
几乎是同一时刻,许多暗器飞向紫女,避无可避,可是她并没有受伤。紫女几乎下意识地去看刚刚那个人。
“小鬼,竟是你!”一时间野兽猖狂,很多人不分人的胡乱杀了起来。
嘶吼声、血腥味。
她不知何时开了牢笼,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句话也不说,地上的破烂不堪的柴草瞬间有了意识似的,化为锋利的剑刃,不停地攻击着暗处的几个人,不停地划伤他们,却并不致命。
而紫女很快的杀死了他们。
她走到门口关着一个小鬼头的牢前,小鬼头护着身后的砖墙,“我可以救人,如果你按了,所有人都会死。”
然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刻意变得格外的凶狠,“并且,我可以在你按之前杀了你,或者砍了你的手。”
小鬼头眼里有些错愕,下一秒坚不可破的铁一下子干干脆脆地断开。
她又走到最里面的牢笼,同样的方法救了一个小女孩。
“哥哥!”小女孩紧紧得抱住小男孩。
她并没有看紫女,而是提着两个小孩子身如鬼魅般离开了。
那时候,她和卫庄,只有一墙之隔而已。
卫庄走了进来,剑上的血还未流干,那些被关着的人有些已经变的癫狂了,而这些人,也不过没到一分钟的时候,说不出话来。
“他们将一对是兄妹的小孩儿关在两边,似乎操纵着什么开关。”
“毒气,让人疯魔的毒气。而小孩子应该是特意被选出的试验品。人呢?”
“有一个被关在牢里的女子救了他们,也算是救了我。她武功很高,却不知来历。”
卫庄看了干干脆脆掉落的铁柱子,停在了之前少女被关押的牢笼面前。“削铁如泥,却被关在这里,有趣。”
经过一系列追查,她是被一家老实人路上捡回去的,但是那个老实人的妈妈爱赌博,偷偷地将她迷倒了给卖了,她又逃了,却又被一个青楼女子给放到了。
那一家老实人已经被那女子灭口,那青楼女子也在执行任务时死亡。
竟然是她。
——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曾经的我有一个系统。
它带我来到了这个世界,带着我去了更辽阔的地方,看了一些不曾看过的风景,也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人。
然而,它抛弃了我。
在我第一次死亡之后我意识到了自己并没有死,无论我怎样呼唤都呼唤不到我的系统君的时候,我发现我被坑了,一时间所有友谊的小船都沉入了海底,一开始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在找到系统君后向它竖起我的中指。
然而这个目标的前半截并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至少,到现在还没有。并且这个目标的前半截差不多已经变成了灰色字体,被我列为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这是在我经历了第二次死亡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情,我已经对该目标深深地绝望了并且时不时的思考自己要如何能够彻彻底底的死的干净而不是一睁眼发现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里,经历各种各样地奇怪事情。
偶尔想起了这个的目标,我会在心里竖起中指了以慰藉。
什么?你要我说说我是怎么死的,那行吧,既然你都没有思考这样问是不是对我的不尊重那我就开口讲一下吧!
我第一次死在了黑白玄翦手里,第二次死于沙漠里的龙卷风,算是自然灾害。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没有什么能够比故人重逢更能让人感到更加高兴与慰藉的了,也没有什么能够比故人重逢你以为他还记得你能让人感到更加悲伤和冷漠的事情了。
经过我严谨的观察,卫庄的的确确的不认识我。虽然如此,我暂时还不想离开他,在我思考了一百八十种阴谋论后我得出来了一个结论,这种事情果然还是系统君的过错。
按理说我要么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要么回去了现实世界,要么直接就挂了。但是都没有,我流浪的太久了,暂时需要歇歇脚。
一开始我很急切满世界的找它,很担心它,但是时过境迁,我就开始怀抱着一种中彩票的精神四处流浪,毕竟它或许消亡了,或许不再这个世界了,也或许有什么休眠了什么的设置呢?
还记得当初在我刚来这个世界,一切都是随机的,当时系统让置身这个地图上的我随便行走,我看着山川河流,看着微微露出额头的太阳,我不假思索地走向了东方。
系统是一个很乖巧的系统,无论置身于何处,人总是害怕寂寞孤单。我们走过日落东升、走过荒村沙漠,看到了何等辽阔的世界、看到了何等卑微的生命。
在我和系统讲完了《小王子》的故事后,它竟然化身成了一只小狐狸,银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发亮,我的内心软的一塌糊涂。
后来我来到了云梦山,鬼谷子说我是天地间的灵气凝聚而成,我想这是我需要的马甲无论我是不是。
我扬起笑脸,无一不透露着天真懵懂打算蒙混过去。
我的确是蒙混过去了,但是触发这个NPC的后果就是我的日常任务变成了99+,天地之灵更需要后天学习,我怀疑鬼谷子是带着极其巨大的对自然的力量的篡改的愿望才会有如此可怖的思想,要不就是担心我为非作歹想要好好教化我……
纵观盖小聂和卫小庄也不见他对其有如此多之任务,但是他们都很努力,自发的那种。
作为聚集天地灵力的我至今99+的任务仍是灰色,我有时突发奇想想解剖一下鬼谷子的心里究竟藏了些什么。
云梦山似乎只是一场梦。
我以为我死去了,死在了那把剑下。却没想到睁开眼时,还在这个世界里,小狐狸也不见了。
直到我又遇见了卫庄。
锋利的鲨齿凝在我脖子上时,我有些恍惚,想起了初次见他的时候,面上稚气还未脱落。
他还好好活着,我还能见到他,就已经是慰藉了。
琴音消逝,我猛的睁眼,迷离恍惚了片刻才明白了自己在哪里,已是满脸泪痕,年纪大了,容易伤春悲秋了么?
我擦拭了眼泪,身上被子滑落,这是在紫兰轩,那么弹琴的人。
“是弄玉吗?”我走到窗前打开窗,一阵风过清晰了不少,却看不见这隔壁的人。
“弄玉打扰姑娘休息了,实属不该。”虽不能彼此看见,而弄玉微微低头,谦逊有佳。
“弄玉琴技高超,听者动容,是我扰了你的宁静。只是不知此曲名何?”
“此曲为《浮生若梦》。”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我扶着窗子,看着樱花的花瓣在空中飘散,算得上是极好的时光。
“姑娘切莫太过伤怀。”弄玉柔声安抚。
——
“卫小庄,近来可好?那酒楼的老板娘虽然算不得丑,却也说不上多美,在我看来还比不上紫女姐姐。”
我对着窗子说,知道隔壁的卫庄定是听得见的。前些日子我去了楚国,据说楚国新开了一家酒楼,老板娘是个难得的美人……
“你很闲。”隔着一堵墙,我从卫小庄的冷漠言语里听出些许的嫌弃。
“你得知道,我去楚国并非是为了那酒楼的菜肴酒肉,也并非为了那名不见经传的美人老板娘!”
“哦?”
“自然是为了将这些事情说于你听。”
说完这句话我也把握不好卫小庄听完的是什么反应,但是好话一定要多讲讲,因为我卑微的妄想着卫小庄能不要那么疏远于我。
昔日和和美美的场面却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住,这种感觉真是令人伤感。
犹记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
虽然我年纪不小、卫小庄也不爱笑。
“我可以提前把鲨齿送给你。”
……你这是想把我送给鲨齿!
“别了,我怎么可能劳烦您给我梳头呢?”我认怂,鲨齿梳头,我摸了摸我的脖子它有点软。
“将军到了,棋局开始了。卫小庄。”
——
鬼兵借道,韩国的军饷消失。
农家潜龙堂,由司徒万里举行了一场以务易物、互相交换的戏码。在座诸位中有燕国的燕丹、雁春君、荆轲等人。
韩非以碧海珊瑚樽换了两样东西,其一是卫庄特意放的盒子,里面有解开谜题的关键——水消金。
也是这一夜,五名主审官最后一位南宫错也离奇死亡,大将军姬无夜祸水东引,令宰相张开地破解此案。
紫兰轩里,紫女姐姐帮我画了个平凡的妆容,我换了女装扮作紫兰轩的侍女,端着酒杯。
“姑娘好生眼熟啊,我们是不是见过?”谁知韩非侧着头看着我,目光流转,语气似有意似无意的暧昧,眼底是一片清明。
“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公子这样说,是奴家的荣幸。”我咧开嘴角,学着他的腔调。
“姑娘妙语,还不知姑娘名讳?”
“小女子名叫临初。”
“临初姑娘,你的眼睛很美。”
“公子说笑了。”
我手接过着酒杯,又将其递回给了韩非,因着韩非这个千杯不倒喝的都是烈酒。我虽喜喝酒,喝的不多,也都是淡酒。
韩非颇有兴趣的凝视着我。我弯着腰,人和酒杯一起上前,食指从他的眼睛旁慢慢滑过。
“公子这双桃花眼可是更为美丽,任谁看了都看了不免会心生欢喜。”
调情嘛,我也会的。
“公子,相国大人和张良求见。”紫女敲了门。
我正欲起身,谁知韩非却伸手抓住了我,要不是我定力好我觉得我肯定得摔倒到他怀里去,我有些气愤地看着他,他那双桃花眼认真地看着我,让我一下子想到了他在桑海求学的时候。
“已恭候多时了,请。”韩非这句话说的很有气势,颇有几分王孙贵胄的威势,其实这才是嬉笑下真正的韩非。
“紫女姑娘,兰花酿配上这金丝玛瑙盏确实不错。”他只是夸酒和酒杯,相国公来此,他却先同同紫女姐姐说话,这完完全全就是庄家做派。
我退到后面一只手倚着长塌,一只手撑着下巴,姿态故作风情,静静地看着他们这出戏。
脑海里却是公子韩非刚刚松开我时说的那句,“临初姑娘,我们见过。”是一句陈述句,这是所谓的男人的直觉?
“我原本有只碧海珊瑚樽,那才是兰花酿的绝配。”
“可惜啊,前几日刚好换给了别人。”他右脚踩塌,左脚微屈,身体后倾,靠在左手上,一副纨绔模样。
他知道那是紫女同他换的,也知道是紫女故意让他知道的。
张相国果然有些气恼,打算负手离去。
堂堂一个相国,手下五人且皆死,此案牵连的是王孙贵胄,他知道形式急迫需要得到解决方法,自然不满韩非的有的没的。
好在,韩非不是传闻里的玩世不恭。
而是一个奇才。
我倚着栏杆,暗自打量着相国大人身旁那个一袭素衣青衫的少年,他站在那里,如一山翠绿的竹子,清秀而不柔弱。
看了让人心生几分好感。
他的发饰两边有结绳垂落,却没有什么违和感。似乎什么样的东西在他身上都会沾染属于他的气息,变得自然。
这是张良,在历史上看起来似乎是唯一善终的谋士。在《秦时明月》里除了他的声音而让我真正动心的时刻是他说,“天下,能人者得知。”
谦卑里那睥睨一切的傲气。
他们的闲谈到此结束了,我和另一个侍女百灵退下。
他们开始谈论正事了,我进了隔壁的房间,有他在的地方总是为这空旷的房间增添一股寂寥。
“你总是喜欢站在窗子前。”
我坐在软塌上,在塌前面的小桌子上挑起一个葡萄看着他的背影,虽然剑是放在我身后的架子上,但是他左手负在身后,一头银发衬黑衣,自带气势。
就像他的剑鲨齿立在那儿一样。
怎样的人才会把自己活成一件冰冷的武器?
卫庄不语,卫小庄他不爱说话。
“卫小庄?”
我轻轻扔起那粒葡萄让它从左手跑到右手上,卫小庄三字落下后手里的葡萄一改方向一下子落回了果盘里。
卫庄微微侧头,他的眉毛很有气势,一路向上,眼里是融不化的冰川。
卫小庄他只喜欢动手。
“凝望深渊的人,或许是深渊本身。”我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夜幕里星河流转,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若不是,只有死亡。”
“黑夜里的有星河,不是只有黑夜。”
“今晚夜色很美。”我给他倒了一杯酒,然后端着葡萄走了,甚至连门没给他带上。
商榷完毕,韩非从房间里走出来,四处观察,在另一个房间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他一手端着青樽,一手负背,看着窗外,白发飘动。
他微微侧目,像是一个遥远而神秘的世界微微露出端倪。
二、初步交锋
恰如韩非所言,我们是见过的。
他眉目清秀,凛凛威颜多雅秀,辉光艳艳满乾坤,结彩纷纷凝宇宙,朗朗明珠上下排,层层金线穿前后,兜罗四面锦沿边,佛天大小列高低,星象尊卑分左右。
在一片沙漠里浩瀚无垠的沙漠里,他骑着白龙马,眼坚定一路向西而行。
好吧,他并没有,他只是骑着白马,拿着个酒壶,驮着个小包袱。
而我,作为一个开挂人员,在这个玄幻武侠世界里,武功上我有两挂。一是我的轻功,可以加速时间,最高可达到1:7的时间流逝,二是我的武功使用的是自然之力,乍得一听好像很厉害,似乎都可以称霸世界了。
直到后来某天,被我一直吊打的盖聂划破了我面前的草木,用剑指着我的眉心。没过多久卫庄亦用剑指着我的喉咙。
去他的称霸世界。
而系统君丢失后我的自然之力无法随意使用了,大概用到一定程度,就会非常的弱,最久需要七天才能恢复。好在轻功还能用,不过效果没有之前好,大概是从1:7变成了1:5了。
穿过那片沙漠,我只需要三天。
但是我碰上了自然灾害,自然一般的自然灾害我自是可以避开。但是你见过整片沙漠活过来吗?
我曾听过这片沙漠的传闻,曾有百万大军死于这片沙漠,沙场上却并无打斗的痕迹,说是都成了亡灵的祭品。
沙粒动荡,我为自己划了一个保护圈,风沙之中仍能保持安全,然后随风而来的某个人直直的砸到我身上来,我嘴角一抽,这是上帝为我派来的陪葬品吗?
出于本能的我救了他。
天空中的一轮圆月,渐渐地被吞噬掉了。于无上空中,见到了无尽的死亡,见到了那位亡灵向我们走来。
我再次醒来时,在一片暖和的阳光之中,听着流水潺潺声、鸟叫声,恍惚间回到了云梦山,山花烂漫。
结果就是,
“我看不见了。”
在我和韩非相处了的第五天,他用自己的宝石换了钱,替我医治眼睛以及付了其他开销,虽然原本他也会用宝石换了酒钱。
就医的结果是,并没有任何问题,原因不明。
我问过他,
“在沙漠里,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死亡,我的死亡,还有你的死亡。不过,我只死了一次,但是姑娘是两次。”
“一次是在两把剑下,而另一次”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是在沙漠里。”我补充道。
“姑娘很特别。”
“你可以叫我玲珑。”
“玲珑姑娘,为何会在沙漠里独自前行?”
“我在寻找,也在流浪。”
“街上有军队,发生了什么?”一个人失明的时候,他的听力会更加的灵敏。
“是在迎接韩国的九公子韩非,不过据说这个九公子不见了。”我们住在一家小人户里,答话的是这家的小女儿花花。
“你来了。”我的话刚落下,房门就被打开了。
“玲珑姑娘的听力越发厉害了。”
“你该回去了。”
“非怎能弃姑娘不顾?”
“你似乎忘了是谁救的谁?”
“可……”
“你把黑匣子带走,那是属于你的。”
“非,必铭记在心。”
而他一回到韩国,宝石已经被送还了。事后派人打听,花花对着张良说,“姐姐说了,这是秘密。”
——
华灯初上时分,有些繁华才刚刚开始。
“公子好雅兴,今日又是来找哪位姑娘的?”紫女扭着水蛇腰,一步一步从紫兰轩的台阶往下走着,妩媚动人。
“不,我今日是来找一个男人。”韩非站在台阶前临着三阶流水台很是认真的说。
“你来紫兰轩找男人?”紫女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对,就是前日,在隔壁饮酒的男人。”韩非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停在了紫女面前。
“他的世界很危险。”紫女对她面前的男人说。
“我天生胆子大了些。”韩非走了上去,在这个耳听八面的温柔乡里有一个惊天地的奇才,纵横卫庄。
“九公子果有一双慧眼,一眼就看中了紫兰轩的头牌。”我打着趣儿,然后替他拉开了门,几乎是瞬间,耳边一缕发丝飘落在空中。
卫小庄未免也太暴躁了……
“卫庄兄。”韩非看到他的身影眼底是坚定的。
“站在这个位置的只有两种人,一是我信任的人,一是死人。”
“我虽还来不及让卫庄兄信任我,却不会死。”
卫庄送给韩非水消金,韩非回了礼。
“看来我的还礼没有送错人。”韩非离去前说。
卫庄打开盒子,里面写了“五蠹”。
“卫小庄。”我背着手,挂着笑脸走了进去。
“你似乎太闲了。”
“我可是带来了你想要的东西。”我伸出手,将身后的《五蠹》递给了他。
卫庄接过,看了起来。
我坐了下来,看着他。
顷刻,他似乎要张口说话。本着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的原则,我开口说,
“我可是为了能看看你才去找的,你可不能赶我走。”
卫庄不再说话,头也没有抬起来。
韩非带着张良破解了水消金的秘密,而张开地却让韩非寻回军饷才会给他司寇一职。
“在政客的眼中,世上只有垫脚石和绊脚石。”
“所有强过自己的人都是潜在的危险。”
“那么张开地食言,是把他当做潜在的危险了?”卫庄喝了一杯酒紫女又添上。
“若是这点考验都过不了,那也只配做垫脚石。”卫小庄说话永远这么傲气。
“张开地为韩国三任宰相,可是会轻易的做些抉择?”我玩着手里的酒杯,出声道。
“你是说,张开地是故意食言,为了韩非?”紫女语气里都是不信,伸手为我斟了些桂花香。
“是为了张良。”我晃了晃酒杯闻了闻酒气,一饮而尽,顿时心猿意马,有些飘飘然。
“你喝的快了些。”紫女知道她的酒量。
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闻着酒香,就已经醉了。”
韩非来了,说张开地的食言他是双赢。
“你别说你这么做,都是为了张良。”紫女问。
“紫女姑娘果然懂我。”韩非多情的看着紫女,紫女并不买他的账。
双赢—— 一是让夜幕放松了警惕,二是让张良欠了他的人情。
我朦朦胧胧之间听到了那个少年的名字,忍不住的一笑。
“姑娘这投怀送抱,未免太过热情了。”韩非感受到了怀里的软香忍不住浑身一僵,不过,他看着她绯红的脸确定了一件事情,临初即是玲珑。
只见玲珑凑的很近,像小狗一样怂了怂鼻子,又念叨着了什么,然后不知人事,韩非长叹一口气。
紫女赶紧把人拖走。
隔日,夜幕。
张良于长桥之上等待着韩非和卫庄去问候姬无夜。
他走到长桥时有一男子提着灯笼、披着白衣斗篷站在桥头,张良走近时听见他说,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下一刻张良停了脚步,因为那男子说了一句,“先生在等人。”
“以先生相称,实在是折煞良也。在下张良,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他看着张良,散去了眼里的忧郁,而浮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就像是自己熟悉的朋友。
他认识自己,也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临初。”
“等待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一只蝴蝶忽的从二人之间飞过,临初凝视着蝴蝶蹁跹远去。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子房先生可是只蝴蝶?”临初伸手挽指做蝴蝶状,倏尔飞逝。
她的谎言很拙劣。
她带着斗篷,是为了他们准备地,不过引起张良注意的,是她头上的男士银簪,和那日名叫花花的小丫头头上的银饰是一对。
“其后有言,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良自然是良,蝴蝶自然是蝴蝶。”
“我是来告诉你,小山丘上已经备好了。”她笑。
“夜深露重,给你们的准备的。。”张良接过她递过来的这件浅青色斗篷,绣的是竹节的纹理。
“良,多谢玲珑姑娘。”张良扶手。
她有片刻惊讶,有些好奇的问他。“你是如何知道的?”
“姑娘的手比平常男子细小了些。”
“只是如此?”我伸手看了看,又看了看张良的手,也就比我的长了些。
“我曾经在一个名叫花花的小女孩头上见过与之相配的银饰。”
“不愧是你。”
韩非和卫庄来了,卫庄略微走在韩非旁边错了一步左右的距离。他的前面,似乎是绝对安全的地域。
“韩兄和卫庄兄夜入将军府,实在是辛苦了。”张良扶手,而我提着灯笼站在旁边仔细地看着他们站在对面,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夜里风大,公子系上斗篷吧。”
“玲珑姑娘心细如发。”韩非接过我递过去的斗篷,他也认出我了。
“多余。”
卫小庄还是那句话,我早已习惯。
“说了一晚上口干舌燥,找个地方喝酒去。”韩非赶紧打岔,散散卫庄的寒意。
“我对喝酒没兴趣。”卫·不买账·庄。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会只为了喝酒而喝酒。”
“山丘上已备好酒席。”张良言之。
一路四人步行至山丘,我抱着这玄衣斗篷提着灯笼跟在后面,岂非不知这斗篷算是多余,顺便而已……
哼。
山丘之上,他们看着夜幕的爪牙自己暴露出破绽。
三、聚散流沙
鬼兵夺军饷一案算是正式结束,而韩非也得到了司寇一职。
“说起来,玲珑姑娘为何会来韩国?”韩非问。
“机缘巧合,因缘际会。”
“看来你寻到了你想要寻到的东西了?”
“没有。我只是停下来,歇歇脚。”
——
“七国的天下,我要九十九。”
“这么看来,有点儿意思。”卫小庄话语里透露着高兴,我也忍不住地有些开心。
“有形的生命非常的脆弱,而无形的力量坚不可摧。我给这无形的力量取名为流沙。”
“首先,你要能活下去。”卫庄说。
“天地之法,执行不怠。”
我倒了四杯酒。
张良接过酒杯,扶手而饮。韩非仰头,高举而饮。紫女端杯,平杯而饮。卫庄临窗抬头而饮,掷酒杯,碎。
我晃了晃酒壶,侧着脑袋慢悠悠的饮了些许。
——
我不太喜欢他们在饭桌上讨论事情,这气场使得我觉得面前的菜肴无人重视有些可怜。
“你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卫小庄总是喜欢威胁和警告,但是若非真的有些在意,他又怎么会说这些?
看过韩非的文章,他领略到了他的才能。但是张口就说出这些话来,卫小庄凝视着他,空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卫庄是一把剑,而韩非是否能做执剑之人?
“若不然,流沙难道是过家家?”韩非对上了卫庄的注视,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深情的对视间流转,忍不住地挂上笑意,却没敢出声。
托韩非的福,我大胆且持久的打量卫小庄的脸。
我一向知道卫小庄是极好看的。凤眼斜长,剑眉寒星,下颌狭窄透露着精致。美人骨相,若是女子,颇有祸国殃民的潜质。
比小时候多了一份从骨子里的凌厉。
风从窗外吹进来,我看着卫小庄的银发在空中松散,像雾松微颤。
顷刻,卫庄偏头。
他看着我,眼里寒星点点。
我顿时紧张的动了动喉咙,脸上的笑意一僵。
“你先动了哦,你输了,要罚酒。”韩非伸手语气里好不得意。
紫女打掉了韩非的手,说他甚是无聊。
张良捂嘴偷笑。
我动筷夹菜,脑海里却是他刚刚的那个偏头。
一颦一笑,刹那芳华。
他不笑,却也风姿卓绝。
在荒村时,他的鲨齿飞向我,鲨齒微动,我强装淡定地笑了一下说,鲨齒喜欢我,说明你的剑很有灵性,也说明我有这个实力。
他不记得我,但是鲨齿替他记了。
之后他虽不用鲨齿指着我,却总是削我些碎发、破我点儿新衣裳、将我手里拿着东西划成几截……
这些举动总是让我想起云梦山里我用树叶帮他们练武的情景。
其实我见他的次数不算多,所以每次都忍不住地多说两句话。
“你要做什么?”卫庄问韩非。
“要在黑夜之中看清楚,需要有一双特殊的眼睛。”韩非说。
四、火雨玛瑙
隔日,阳光如碎金撒在地面上,微风吹的轻纱微动,室外流水潺潺,高低错落的鸟儿鸣叫。
室内长琴置于丝帛之上,纤纤玉手在长琴上轻挑,女子背着光阴,悠悠琴音铺散开来。
公子韩非侧于窗旁下榻闭目,一手转酒,一手指尖随着琴音的高低错落在膝上高低错落重合,可见其精通音律,乃性情中人。
他虽闭目却看到了山花烂漫,生命有无,悠悠天地间,山水流转,沧海桑田。
张良端坐于旁,亦有此感。
待尾音散去,张良意犹未尽,惊叹,“果然好曲。”
与紫女不约而同合掌,聊表赞叹。
二人转目,公子韩非假寐未有所示,奏琴女者抬头,唯见一滴眼泪滑落。
公子韩非眼里犹有泪水,竟是琴神合一,不绝泣泪。以赵国琴圣旷修喻此琴女。
——
一曲落罢,我问,
“你要喝吗?”我指了指旁边的一坛酒。
黑色的羽毛落下,旁边的酒已经在我对面树上站着的黑衣男子的手里了。
“你不怕我?”这个坐在树上吹箫的女子引起了他的好奇。
“我的酒,四十文。”
“分明是二十文买的,你这是敲诈。”墨鸦仰头喝了些许。
乌鸦立在他的指尖,下一秒又飞走了,立在我的指尖。我轻轻地触摸了它的羽毛,它也露出了欢喜的模样。
“看来它更喜欢我。”
“死亡有时候是一种恩赐。”
“如果足够快,甚至可以让你忘记痛苦。”墨鸦指间一片黑羽,下一秒树上的蛇落于地,伤七寸而亡。
“这首曲子叫《沧海遗泪》。”
——
紫兰轩,红瑜被杀
“由左向右,浅入深处。”卫庄走了进来,他看了我一眼,我有些读不懂。
“韩兄,左司马刘意在自己的府邸被杀了。”张良匆匆而至。
姬无夜举荐韩非调查自己的下属,显然不怀好意
,可韩非却说这是个好消息。
“每一道奇怪的谜题,往往隐藏着奇怪的答案。”
“我可否一同前往?”我问。
“自然。”
“玲珑姑娘可要在此等候?”在进入左司马府时张良还特意的问。
“无妨。我也是走过荒冢枯骨、看过兵荒马乱的。”
两人悄悄地视线相交,三人一同进了司马府。
“左司马刘意的伤口,左浅右深,一刀封喉。但是血量却有些少。”
“这道暗门,该如何打开呢?”
“我有办法了。”韩非说。
“什么办法?”张良纯良的问。
“子房,你来开。”闻此,我忍不住地笑了。
在张良思索时韩非站在窗前,打开窗户吹着风,感慨着当司寇一点儿也不好玩儿,比不得晨光明媚散散步。
“韩兄求仁得仁,又何怨之?”
“子房出口论语,你比我更应该去桑海念书。”韩非开玩笑道。
“沧海桑田,往后的岁月里,子房先生会去的。”也会说出与公子韩非“七国的天下,我要九十九”相似的话。
“看来子房果真比我更合适去桑海。”与此同时,张良已经开了暗门。
暗室里有一个箱子,韩非点了点没有打开,张良说它应该出自百越。
“夫人如此操劳,我就长话短说了。”韩非问话胡夫人,
“左司马刘意,是你杀的吗?”
“……”我差点一个重心不稳,这可还是那个会调情的公子哥儿?这话说的,让我好生佩服。
离开了案发现场,我才忍不住地开口,“九公子这样看似多情的人,却是注定独孤终生呢。”
“对一个可怜的女子,你竟然直接问凶手是不是你这样的话,而且还是两遍!非常人所不能及也。”
“胡夫人虽然疑点重重,却并非是凶手。”张良开口。
“子房有何发现?”
在翠竹的园子里张良挥袖诊断案情颇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模样。
“子房,你若是个女子,我一定会娶你。”
“还好我是男子。”
“你若有心,男子也是可以娶的。”我打趣道,
“届时,卫小庄和子房两人为你文争武斗争风吃醋。你可谓是艳福不浅。”
两人纷纷被我的言谈惊到。
“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紫女姑娘才更和我心意。”韩非笑着打哈哈。
“噗。”对于两人精彩的脸色,我忍不住张口笑之。
六、百越往事
每盏灯光下都有一个照不亮的黑影
越繁华的城市越像一座丛林
潮湿阴暗的角落里充满了危险的猛兽
随时准备撕碎无辜弱小的猎物
捕食留下一道道血迹
像满脸皱纹看着城市衰老
雨丝中带着熟悉的血腥
这才是属于夜晚的气味
有些人天生就属于黑夜
今晚会有人死去
一如既往
——前言
夜
雨
卫庄灭了毒蝎门,找到了一个人,和一个叫墨鸦的杀手过了招,剑剑致命的那种。
“给你。”我撑着伞,递给他一个小药品。
“我虽然不精于医理,但是还是分得清解药和毒药的。”见卫庄看着我手里的药,眼里的漠然依旧,我解释着。
他没有接过,径自的走了。
我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猛兽总是独行。
我明白了一件早应该明白的事情,卫庄并不是卫小庄。
雨,无声世界里存在的痕迹。
夜色里,幽幽寒光里的复杂,被他的主人视而不见。
紫兰轩也遇到了一袭暗杀,韩非抱着紫女说话时,卫庄摘掉了他手臂上的箭。
韩非疼的晕过去了。
醒来时韩非和卫庄所救之人曾经韩国的右司马李开谈论,卫庄坐于侧,我坐在他对面,一面听着他们谈话,一面静静地看着他。
一段陈年往事,百越的宝藏分开了李开、胡夫人、弄玉原本美满的家庭。
英雄受辱,妻离子散。
悲寂。
“为什么玲珑姑娘每次可以看着卫庄兄这么久?你就不怕吗?”韩非目光深邃,面色凝重,却又忽的低头小声小声地问我。
韩非故作正经,我有些迟疑的故作轻松。
“你少贫,火雨玛瑙案的结束,可是风暴来临的脚步声。”
“那我韩非就看一看,这风暴的模样。”
“所以,为什么你能不怕卫庄兄?有什么秘笈吗?可以教教我吗?”韩非凑过来小声的问我。
“就在昨天我觉得我该走了,我该继续流浪。”
“那又为何改变主意?”
“因为阳光。”因为她看到一半的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身后一片阴影。
只是那么一瞬间,湖面泛起了波澜。
“阳光?”韩非看着冷冷的卫庄表示不能理解,卫庄转目,对于韩非的大惊小怪似有嫌弃之意。
紫女看着两人幼稚的模样,也不由得勾勒的嘴角。
“是我理解的那个阳光?用来形容卫庄兄?”
卫庄无情地目光使得空中一片寒霜,我和韩非都忍不住的被冻到。
而韩非硬生生没有缓和过来。
七、
“既然兀鹫已经杀了左司马,得到宝□□蝎门的为什么还要找你?”卫庄又言。
李开摇了摇头。
“你是说,毒蝎门尚未寻到宝物。”紫女言。
“不好!”韩非意识到问题,猛的站了起来,卫庄眉眼一皱,身如迅雷,紫女随后,留下残风。
我伸手扶起了李开将军。
“既然活着,便要好生活着。心之所想,心之所愿,必有回应。”
“我带你去休息。”
卫庄和紫女救下刘意的夫人,同时姬无夜上告韩王,公子韩非追查左司马刘意撕掉了百越的一块拼图。
韩非被请回皇宫喝茶了。
张良一得到这个消息便急匆匆来到了紫兰轩,卫庄、紫女、玲珑靠窗沐浴着阳光。
“去看看箱子。”看着张良如此急迫,我便忍不住地提示。
百越的宝箱里有韩非留下的两个锦囊妙计。
张良便拿着玉璧去找四公子韩宇。
——
夜。
“你不高兴。”紫女坐在我旁边。
“没有。”我趴在桌子上,神情倦倦。
“与他有关?”紫女看着眼睛闪烁了的玲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是个剑客,靠的太近会伤到自己。”
我举杯,味蕾之中有些苦涩。
“有人是朱砂痣,有人是白月光。而我,什么也不是。”
“你啊。”紫女怜爱的摸着玲珑的小脑袋。
卫庄眉头压低,看着眼前的人。
朱砂痣?
卫庄思索片刻,想到了今天见到的韩非的妹妹,红莲公主,不由得挑眉。
“她的秘密很多。”
“但她从来都不是敌人。”紫女开口。
“如果是你的话,杀了我也是可以的。”紫女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爱意。
他没有杀她。
她却定要跟着他。
“当时你不杀她,你是不是记得她?”
“你的想象有些丰富。”卫庄没有看她,而是看着黑夜里的寂静的灯火。
他的确不记得她。
不过,他回了云梦山一次,师父闭关了,云梦山有过她的痕迹。
床下藏的酒、门上的身高刻痕、库房里的抄书。
所幸,他记起了。
——
左司马府楼顶上
“上一次我差点儿死在敌人手上是在为国尽忠,如今我虽然不再是韩国的将领,却也不能让韩国士兵的剑刃,沾染上我的血。”
韩国曾经的将领,右司马李开就这样在房梁上自刎了。
尽管有夫人的妹妹胡美人的帮忙、张良也劝动了四公子韩宇帮忙,可是韩王并不愿意撕开与百越有关的一切,故而让韩非除去李开。
君要臣死。
——
夜。
“子房先生。”从窗户里探出个脑袋,张良正坐在室内翻阅着一卷书册。
闻声,看见来人后,良便立即上前,“玲珑姑娘,情况如何?”
“跟我走。”
“子房先生想不想快一点见到韩非?”
“这是自然。”
“那么,抓好哦。”张良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被忽如其来的力道,一个重心不稳,几乎是顺间玲珑拉住了他。
身边的黑衣女子带着他身若轻燕,非常快速的到了尸骨之地,快到刚刚腰上的一触似乎都是错觉。
“玲珑姑娘的身手果真不俗。”脚刚刚落地韩非便夸了起来,我只笑不语。
“卫庄兄这一招偷梁换柱果真巧妙,连我都差点信以为真,担心李大人真的死了。”
李开安然无恙的站在众人的面前,依旧是衣衫褴褛的样子。
“我既然答应了你救他不死,他就算想死也不会如愿。”卫庄双手抱怀地说。
“这多亏了韩兄的第二个锦囊妙计。”张良打开画着韩非画着兀鹫的纸张,用兀鹫的尸体李代桃僵。
“诸位一时相救,李开不胜感激。”
“李大人严重了,我说过,心之所想,心之所愿,必有回应,好好活着。”我上前扶起李开。
李开二拜公子韩非对其家人的照顾,三拜诸位相救之恩。
“救你,是让你挺胸活着,不是来向我们跪拜的。”卫庄言。
此次危机以韩非将李开的配件留给了他的家属,作为逗号。
——
“玲珑姑娘,弄玉,有事相求。”弄玉一下子跪在我的面前吓的我一个激灵。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若非不得已,弄玉不愿叨扰你的。”弄玉目光坚毅,我倒是缓过来。
看到了她带着的李开的剑。
“好。”
“承蒙姑娘之恩。”
其实我舍不得,舍不得让弄玉握剑。
可是我也无法拒绝,无法拒绝坚定的眼神。
“你只管反击我。”我捏着一枝樱花,凝上内力指着她。
快恨准,若是练速剑,便是如此。
弄玉冲我一笑,我有片刻的迟疑,下一秒反手换剑,直指喉咙。
弄玉她,确有天赋。
夜。
弄玉穿着夜行衣欲刺公子韩非,卫庄一个酒杯抵过去,让了她一只手,陪她过了两招。
“弄玉虽微不足道,惟愿以死相随。”
我跳进屋里正听见弄玉明志。
“你敢不敢迎接第一个生死考验?”
“公子请吩咐。”
“陪我喝酒,一醉方休。”屋里笑意宴宴,我倒是开不了口说些什么了。
“发生了什么?”
我回头,看见卫小庄站在屋檐上,右手扶着鲨齿,出声问我。
“骗人需要能力,你显然没有。”我正要说“没什么”的没正要吐出来他便又开口,依旧是如此的怼力十足。
“被收留的百越子民被来自百越的蛊毒烧。”
“百越?”
“百越的天泽、焰灵姬、无双鬼、驱尸魔、百毒王。”
“你知道太多,会死的很快。”
“我知道的,只是冰山露出的一角而已,迷雾团团,我看不清。”
“还有你,我只看到了你的沉重,却不知道这份沉重是什么。”
“窥探我的世界十分危险。”
八、
“有一只猴子想要火中的栗子,于是就骗猫替它取。”我坐在旁边,听卫庄对韩非讲寓言,韩非对紫女调情。
百越又挟持了太子,这件事情,被推给了韩非。
“哪座不存在的监狱发生的那场越狱,就是一切事件的开始。”张良抱着一大堆书卷丢在地上,说。
神秘失踪的百越太子,神秘的越狱。
“一个百越的废太子绑架了现太子,倒是有趣。”卫庄抱剑说,面若寒霜的模样和嘴里的有趣根本不沾边儿。
韩非故作惊奇让弄玉又添了杯酒。
弄玉指出放出天泽的人就是曾经关押他的人,紫女又指出疑惑点,太子被绑,站在太子身后姬无夜并无益处,收益的人是韩宇。
——
皇宫四个门,天泽就派人受了三个。
我站在墙上远远地看着卫庄直接走向了力大无穷的无双鬼。
墨鸦展开轻功跳到树上,颇有兴趣的看着卫庄,我察觉有人侧头瞟了他一眼。
“你很担心他。”墨鸦开口,察觉到我有些小小的不乐意。
“他不需要让人担心。”
我看着他抽出了鲨齿,他的剑鞘是用难得的千年赤紫松木作的,质地难得,就是白日里在太阳下不那么好看,红色怎么看都和他冰冷的样子急剧违和感。
光线不那么强烈的话,它其实是紫色的。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不显山露水,难以捉摸。
看到它,我很高兴,或许是欣慰。
墨鸦看着女子面上的凝重,露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表情。
“送你个礼物当做是那天的回礼了。”我递给他一个小物件,是我为数不多的能够拿出手的宝贝了。
“这是什么?”墨鸦看着这个东西闻了闻。
“解药。”我摆摆手,卫庄马上打赢了,我便悄悄地走了。
卫庄自然是打赢了无双鬼,还极其毒舌地说了“你很忠心,但在选择主人的方面上不够聪明。”这种狠话。
夜。
在太子府到皇宫必经的冷宫里,紫女韩非遇到了天泽等人。
逆鳞出现了,天泽因为血衣侯白亦非给的药物发作一时间败了下来,逆鳞褪去。驱尸魔控制着死去的士兵正要上前,卫庄来了。
“你的作战方案是不是就的是等着我来解决。”他有些嘲讽地对韩非说。
“在我的计划里,你没有迟到。”韩非弱弱地回答。
“这次算你们走运。”天泽和驱尸魔转身离开。
——
凉亭。
“红莲公主。”我一个旋转落身,站在了凉亭前。
“你是谁?”红莲公主伸出手质问。
“我是来告诉公主不要担心,九公子他们无碍。”
“你是哥哥的人?”红莲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依旧有些怀疑。
“公主保护好自己就已经是在保护公子了。”
“好吧,只要哥哥没事,我不出去便是了。”红莲一脸被说服的表情。
几乎瞬间,她眼睛一转,发着光的问我,
“那你是不是也认识那个武功高强的男子?他是怎样的人?”
看着红莲曼妙身姿,倾城容颜,我知道我输了根本就没赢过也没什么可比较的,但是挫败感让我强行的让自己脸上装出一副我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的样子。
“喏,就是他。”红莲将桌子上的画给我看,画上是卫庄的一个侧脸,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画工了得。
他对她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吗?这样看起来非常幸福的表情。
“他叫卫庄,武功很好,话很少。”我其实更想直接的来一句我不认识但是这样又会被红莲质问怀疑了。
“还望公主注意安全,我还有事,再会。”
不,再也不会,告辞!
我一个燕子回闪就离开了,我最厉害的功夫,就是轻功了,当初作小任务的技能点全加在灵敏度上了。
以至于如果我再慢一点根本就不会在出宫的时候和天泽、张良同时打了个照面,以至于张良疑惑的问了一句,“玲珑姑娘?”
我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大写的委屈。
“大事不好,玲珑姑娘被天泽抓走了!”张良急匆匆地赶来说的第一句将空气中的紧张感调动了起来。
“这件事情怪我,没有注意到天泽在后面,想来他见到我向玲珑姑娘问话才抓走她的!”张良即懊恼气愤又悔恨。
“看来能力不足还往火堆里跳的蠢货,不止一个。”卫庄言。
“子房莫慌,卫庄兄深入太子府得到了什么重要线索?”韩非一边安抚张良一边问卫庄。
“苍龙七宿。”
苍龙七宿关于百越的宝藏是天泽复国的重要环节,而夜幕对他的控制是一个薄弱环节。
“眼下,我们需要先离开皇宫。”
卫庄来到了皇宫里,四处寻找有什么线索,他握着剑,思考着她为什么回来皇宫,之前还说着什么“这种麻烦又可怕的事情我才不参与呢!”的鬼话的人不仅进了宫还被抓走了。
愚蠢。
他在凉亭上找到了一个有点奇怪短小哨,有四个孔,更像半截箫。赤松木,和鲨齿的剑鞘是一样的质地,上面还刻了她的名字,玲珑。
“怎么作只箫这么困难,居然比剑鞘还难做?这是道理?”脑海里突然回想起来的声音让卫庄一惊,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鞘。
她出现在公主府?
卫庄跳下凉亭,看见了桌上的画,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紫女调侃的“朱砂痣”。
子夜。
卫庄站在桥上,手里拿着小哨子。
“年纪大了,走夜路不容易啊。”
“势力范围扩大了十几条街。我看你的七绝堂改叫七满堂了。我要找一个人。”
“来之前已经开始盘查起来了,玲珑姑娘多次帮忙才有今天的七绝堂,自是尽最大的力量。”
“免你三个月月供钱。”
而公子韩非的处境危险了,太子和韩王都有可能出事,而无论谁出事,韩非都是牺牲品。
韩非带着张良找到了一枚被夜幕算漏的棋子,四公子韩宇。
“你要找的人,我们跟丢了。”
九
若不是地上冰凉潮湿,我宁愿装作没有醒过来。我睁开眼睛,果不其然是被关在了某个地牢里,角落里站着一个袍子,驱尸魔。
有一点我很好奇,他的脸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空气之中迷之沉默,我看到他旁边放着的食物,包子和酒。
“给我的?”我开口问,他点了点头。
“你们为什么抓我?我似乎没什么用处。”我开口问。
“你最好希望自己有用,否则活着,对你而言,只是一种奢望。”
“你们抓错人了,我无足轻重,并且我并不在意自我的生死。”
“谢谢你给我带了食物,不过地牢太阴冷了我没有胃口。”
地牢的大门被打开了,焰灵姬走了进来。
“我见过你,在百越的难民营地地附近。”我眉头一挑,以我的轻功按理说不应该会被发现,不过,她的话,应该是蛇吧。
“有很多人在寻找你这个无足轻重的人,你的作用似乎比你想象中的要多一点儿。”
“谢谢,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我的话刚刚落下,焰灵姬便忽然对我出手,我只得反抗。
“我似乎没有得罪你。”
“可是我对你很有兴趣。”焰灵姬加深了力度。
“我又没有你漂亮,并且我不喜欢打架。”我无奈地反击。
焰灵姬眸子眯了眯,是危险的讯号,她比自己想象的厉害。
“好了,别玩了。”天泽伸手,下一秒我的周围燃起了熊熊烈火。
“你的确该庆幸,你的作用比想象中的要大。不过为了让你听话,你得把它喝下去。”天泽飞过来来了一个小毒瓶,焰灵姬握着小毒瓶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或许,我可以和你们做一些交易。我们并不是敌人。”
“做交易,是需要成本的。在你的身上我看不见成本。”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哦?走投无路时的垂死挣扎只会让你更快丧命。”天泽走了过来。
“我可以看见些许的未来,虽然并不是任何事情,但是恰巧看见了你想要的东西在哪里又被谁拿走了。”
“我似乎有些兴趣了,说出来我可以让你离开。”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交易的筹码,我说过我并不在意生与死,我想知道的是百越与你的事情。”天泽闻言,身后的蛇影一下子出来了。
“你要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低下头来,像蛇一样冰冷的目光缠绕着我。
苍龙七宿。
我比了唇形并未出声,他眼里的震惊我看的清清楚楚。
“我可以看见未来,却无法看见过去,如果交易成立,我加上我的性命。这个交易怎么样?”
“把它喝下去,交易就成立。”我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又把小毒瓶伺候上来。
“我不喜欢毒药,你可以直接杀了我,或者换种方式控制我。”
“我有的是方法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不需要你的死活。”
“你试试,如果我的记忆能够被查阅。”他居然真的能找来了那个白发老头儿。
“不能被查阅的记忆只有一种,就是没有。”
把我都气笑了。
死亡的恐惧让我忍不住地反抗,我右手持掌印,出现了红色的咒符。
“天问。”
我有可能还会再醒过来,也有可能真的死去了,就像天地之间根本不存在过一样。
天问果然是我的大招,是属于那种只配在我死之前才能用的大招。
我很想念我的小狐狸,时时想,刻刻想。我还想见一见盖小聂,云梦山的日子真的很美好。还有卫庄,我不是故意要用天问的,死亡的恐惧让我记起了问剑天枢,几乎都是下意识的反抗,希望他们没出事儿吧,要是都死了,主线剧情会变成什么样子啊?真是麻烦。
我想喝酒了。
——
一阵颠簸让我难受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的第一眼是卫小庄。
“久闻流沙卫庄实力超群,不知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火快。”焰灵姬指尖跳动着火苗在我的眼前跳动。
“你们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卫庄的剑直指焰灵姬,被身后的天泽一下分开。
我扶着脑袋强行让自己看清现在的局势,我没死,并且好像还成为了人质?
“你真的很擅长劫掠女子,可惜上次走的匆忙了些。”卫庄转着剑,盯着天泽。
“你是来救人的?你很在意她。”天泽问,身后的铁锁链也游动起来。
“不,我不在意她。”
“像你这样的人,本不应该忽略掉诱饵周围的陷阱。”
“因为这个陷阱很老套,可以忽略。我要带她走。”
“忽略你的对手是愚蠢的。”
实锤,不是“好像”,而我就是被抓成人质了。卫小庄他是来救我的,可是,我并不喜欢做别人的俘虏。我暗悄悄地取出了我腰间的羽毛,里面有针,当初见到它只觉得这个暗器蛮有趣的便留下来了在衣服上做装饰。
如今又排上用处了,即使自己有一丝的可以影响到他的可能也绝对不行。不过万一我又没死怎么办?不管了,使用天问后自己很弱的,就算卫小庄要救我,我也只能拖后腿。
就是这片间,银针忽然翻落。
“你可以死,但现在不行。”天泽打断银针,卫庄眼里的冷意骤然加深。
“看来没有力气的时候自我了断都是奢望了。”
“你们关系匪浅,你还不能死。”天泽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我心里一惊,面上却无动于衷。
天泽一副运筹在握的自信不似作假,得意的过头了,反而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就好像他亲眼见证过了似的。
看着天泽将小毒瓶扔给了卫庄,我感到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情绪在咆哮。
卫庄用剑接住,问,
“这算什么?”
“用来维持我们脆弱的联系。”
“从头到尾,你似乎都没有问过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这句话只是换来了天泽的一个高高在上的嘲讽的表情。
可恶。
“陷阱虽然老套,但却依然致命。既然我不杀你,就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等等,我有个要求。”
卫庄拿着小毒瓶转身走的脚步停了下来 。
“你要让驱尸魔或者焰灵姬看着我都行,得让那个老头子离我远点儿。”这话我是对天泽说的。
“她的安危也决定着它的下落。”卫庄走了。
不是说不在意我?口是心非。
——
地牢
驱尸魔站在角落里环着手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空气中一阵沉默。
“你叫什么名字?”我决定开口说点话。
“少耍花样。”驱尸魔觉得她特意让他和焰灵姬看着她,她可能会有什么花样。
“我就是问问嘛,你抓我来,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叫玲珑,我最好的朋友是一只小狐狸,不过它走丢了。我们的关系跟你和赤眉君差不多,是无法割舍的。”少女自言自语起来。
“花言巧语。”驱尸魔召唤出了一堆散发出荧绿色的小虫子。
“对了,你多少岁?有过喜欢的人吗?”她歪着头一脸天真的问,然后又低着头笑出声来,
“你该不会是只喜欢研究尸体而对其他事情一概都不关心的那类人吧,越看越像。”
“你只会操控人类的尸体吗?动物的尸体不可吗?”
“你背着的武器很别致。”
“你喜欢喝酒吗?我以前喝过一种这世间最别致的酒。我为什么会提到酒呢?也许是因为很符合地牢这个场景断头酒什么的,好想再喝一次啊!”我怅然若失。
驱尸魔内心:我又没欺负她,她哭什么?
“咕~”我捂着肚子,神色复杂的看了他毫无表情的模样,绝望的埋下头去。
“我好想吃糖醋鱼、糖醋排骨、炸鸡腿、汉堡包、鸡排,我这辈子再也吃不到了吧。”
驱尸魔看着她忽的脸色惨白,躺到了地上,念吃的念的胡言乱语。
“我说你——”
“好饿——”
焰灵姬站在门口旁边,看着一脸复杂的驱尸魔出去了,一会儿又带着食物回来了。
香味。
驱尸魔刚在她面前放下食物,正对上湿漉漉的眼睛。
咬了一大包子,然后被烫到。
“我终于活过来了!”
驱尸魔:看着也不像贫民窟的人啊……
“看在你拯救了我的份上,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无论什么问题哦。”
很奇怪,为什么这次死亡后的苏醒,如此之快?
“韩非的弱点是什么?”焰灵姬走了进来问。
“我的问题是许给他的。”焰灵姬凑过去,故意眨了眨眼,驱尸魔无动于衷。
焰灵姬不满的盯着他。
“韩非的弱点是什么?”驱尸魔重复道,心下不以为然。
“他最大的弱点,是这个世道。”
“我问的是弱点,不是让你吹捧他。”
“韩非也是人,一切人类应该有的弱点他都有,却都不致命。世道会杀了他,却不会泯灭他的思想。不过,对付这种人的方法,就是用真心。”我也朝焰灵姬抛了个媚眼儿。
“小驱,你还有两个问题。”我对旁边把自己化为风景线的驱尸魔说。
天泽看到了我的记忆,但是我并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百鬼夜行的驱尸魔竟然也会招女孩子喜欢,你还真是有趣。”焰灵姬伸手点了点我的鼻尖,如果焰灵姬看的懂我的眼神的话会领悟到我眼睛里的“无论你怎么勾搭我,我是不会爱上女孩子的!”反抗。
“昨天发生了什么?”天泽站在地牢地阶梯上开口。
“主人。”驱尸魔毕恭毕敬,转身便问我昨天发生了什么。
“你们不商量你们的宏图大业,反而在地牢里和我开会?”
“昨天发生了什么?”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虐待了我,再来问我发生了什么?这是你的恶趣味?”
我没有力量,无法反抗。
“我有很多方法能让开口。”天泽身后的铁锁蛇形一般的张牙舞爪。
“昨日我打算用『预言』和你做个交易,但是你却让那个臭老头子来夺取我的记忆,大家都遭到了反噬。”
“所以我看到了你的记忆。”天泽看到了个小片段,玲珑和卫庄在对打。
“『预言』是什么?交易又是什么?”
“用『预言』交换过往,但是显然交易失败。”
“你和他关系匪浅。 ”
“那你就失算了,他的记忆是空白的。不过,他会来救我,因为我有用。问够了?”
天泽还是冰冷的看着我,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关于九州的预言,和关于百越的过去,不过都是多余的枷锁而已。”
“哼。”天泽冷哼一声离开了地牢,驱尸魔也跟着天泽离开了。
“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卫庄,一定记得什么。不然,何必救我?
十、
“两个人,你只能带走一个。”
韩非、张良和天泽对峙着,但是天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口吐芬芳。
直觉告诉我天泽他,并不想放了我。
“我选太子。”
“但不代表我会放弃玲珑。”
而暗自引来了血衣侯。
闻风而动,下一秒,焰灵姬的喉前已是锋利的剑尖。
小庄。
“我说过,要把人带走。”伴随着这句话,驱尸魔和无双鬼、百毒王拦了去路。
乘着焰灵姬动手的时刻,我伺机而动,将她腰上的钥匙夺走,站到了卫庄的身后,极其迅敏的开了绑着我的锁。
两个人打三个人。
不过,我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他们拦不住我了。
我挥手草木沙石皆可作为武器。
在我抵挡了百毒王后又反手避开了驱尸魔的小虫子,下一秒鲨齿掠过的耳边将一个小毒虫杀死了。我挥舞着鲨齿,立刻反击了起来。
热血在沸腾,兴奋。
面对百毒王、驱尸魔、焰灵姬我有迹可循,可是无双鬼不行,力量是我的短板,我渐渐落入下风。
卫庄再次踢中无双鬼之前受过伤的膝盖骨,也握这剑转身将毒虫摒除,然后拿回了鲨齿对着无双鬼打了起来。
我挥手,无数树叶化作利刃将驱尸魔刚召唤出的小虫子个个杀死。然后一个跃身站在了卫庄身后。
胜负已分。
“我可以杀死你,但是现在你们最大的敌手不是我。”卫庄的剑指着焰灵姬说。
“天泽现在情况不妙。”我站在卫庄身后补充。
“先救主人。”驱尸魔飞快的跑到了天泽那里,焰灵姬走前还留了一堆火。
远处韩非宽慰张良,“你放心,以卫庄兄的实力,绝对救得了玲珑姑娘。”
我跟在卫庄的身后,走在小溪上的竹堤上,枫叶飒飒的飘扬起来。
“不知不觉间,已经秋天了啊。”我忽然感叹。
“已经秋天了啊。”刚刚醒酒的女子迷离的看着空中飘着的五彩缤纷。
“快要下雪了吧,卫小庄。”她没头没脑地添了一句。
转瞬间,在大雪纷飞的时候,他挥舞着鲨齿和雪作抵抗,对面是操控着雪的少女,表情似乎不悦,出手越来越凶狠。
还是同一个场景从冬天变成了春天。他的剑穿过她的眼前的叶子,指着她的喉咙。
“你输了。”少女沉默着,表情有些阴沉,然后极其委屈和气愤的看着他。
少女躺在树下抱着狐狸一脸倦怠,“小阿狸,现在我没有理由去找他了。”
一阵沉默,她又自言自语,“你说的对,我教了他,该让他教我。”
“我太难了,我根本打不过他。谁想学啊,还不是为了看着他。”
“卫庄,你站住!”身后的女子喊住了他,他从纷纷扬扬而起的记忆回归了现实,他停了脚步,身后的女子三两步上前。
“你受伤了,别乱动,我可以救你。”我站在他跟前,凝聚灵力放在他的伤口上,已经有些扩散的毒气慢慢的蒸腾着。
“我不需要弱者救我。”卫庄正欲拿开手,却被女子一手抓住了手腕。
“你才是弱者。”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我加快了治愈他的速度,可是刚刚已经消耗了不少灵力,此前又用过天问。
于是悲惨的眼前一黑,不知人事。
卫庄伸手拦着,防止她向后载到,看着怀里的人,一时间竟觉得无可奈何。
她不仅去除了毒素,还恢复了他些许内力。
如此逞强。
正因为她爱如此,只要受伤回到云梦山时便不会让她见到,不过显然,云梦山她更熟悉。
“你受伤了。”她坐在他对面。
“没有。”他难得的回了一句。
“呵,”她顿时气笑了,伸手变化出白色的灵力向他飞去,“你要是打得过我,你就试试。”
每次都不要命的救他们两个,让自己陷入昏厥。
卫庄将她抱住,向前走去。
他记起她了,完完全全地记起了。
——
卫庄带回玲珑的时候,正好听闻红莲公主消失了。
他抱着她放到床榻上,留下一句,“看好她。”
他在郊外发现了红莲和一条蛇。
“别伤害它!”她惊呼。
“是你,你是来救我的?”那条小蛇爬到红莲的身上,亲昵的舔了舔她的脸颊。
一瞬间,他想到了一身青衣的玲珑肩上摇晃着的小狐狸。
“你能不能教我武功啊?这次我发现,我不够强,才会被抓住。”
“我不能让哥哥他们担心我。”
——
在梦里我回到了云梦山,一切经历都是我偷喝了夕露的一场梦而已。
小阿狸,盖小聂,卫小庄都还在身边。
云梦山是我爬山涉水到的目的地,更像是一个归宿,虽然它或许只是路途之中的休息站,但是无遗的产生深深地留恋。
“玲珑、玲珑,醒醒,不要贪睡了。”盖聂有些无奈的看着床榻上的人儿,均匀的呼吸声,丝毫听不到召唤。
卫庄将她放在柜子里的酒打开放在桌上,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她的鼻子,然后慢吞吞地在纠结着什么似的。
“师父发现他藏在井底的酒不见了。”
然后少女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还有些怯懦地本能的躲了躲。
“你终于醒了!”弄玉很是欣喜地上前,扶起了玲珑。
“我……”声音嘶哑,弄玉贴心的递了水过来。
听弄玉讲,我才知道我竟然晕过去了一天一夜。
在我的询问下,弄玉将这几天的她进过宫的事情告诉了我。
“辛苦你了。”
“说哪里的话,如果不是你暗地里帮过我,我又怎么能安然无恙?”
“你知道了?”
我偏了偏头,一点防备也没有的脱口而出。
弄玉对上玲珑的视线,一下子眨了下眼睛,没有接话。
或许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总觉得眼前的人格外的乖巧,故而弄玉有点不忍心地接话了。
“弄玉并不知道,不过现在她知道了。”紫女走了进来。
“紫女姐姐。”
被套路了,委屈巴巴。
“弄玉想你醒来开心些,给你备了新衣服。”我看着紫女拿来的青衣,上面绣了纷纷扬扬的落雪和墨梅。
“我想要个小辫子。”
“好,依你。”紫女和弄玉相视一笑,很快为她梳了个漂亮的发型。
“打扮好了,也该让大家开开眼。”紫女带走了还在一脸惊讶和羡慕的看着自己的发型的玲珑。
卫庄、韩非、张良都在。
“几日不见,玲珑倒是越发动人了。”韩非笑嘻嘻地说,又拍了拍张良的肩,说着“这样你放心了吧。”
“当日都怪良未及思虑,才害了姑娘。良心中有愧。”张良扶手,看得出来是真真的内疚的好几天。
“你放心我没事,只是太累了才睡了这么久,没事没事。”我看着乖巧的张良,没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张良的脑袋,略作安抚。然后挥挥手走到桌前抓起了葡萄。
“说起来,我有一个半箫弄丢了,说是半箫,也只有哨子那般大小……”我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卫小庄拿出了它。
眼前一亮,兴奋。
“让你这么珍重,看来它的意义很重要?”韩非好奇的问。
“这算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我唯一的礼物,虽然材料是我自己找的。”
我伸手拿了回来,冰凉的指尖触即到些许温热。
我将半箫握在手里,阳光落了我一身,我转过身去看着韩非。
“良从商贾之处得到一物,觉得送给玲珑姑娘正合适。”张良递给我一个木盒子,我打开它,里面是一支箫,红如玛瑙,清澈剔透。
我不由得笑了。
“你从何处得到此物?”我拿出这支箫,它的尾部上刻有玲珑二字,算是我的个人小习惯。
“此物在商贾之间转换,良也是偶然所得,记起其上刻有玲珑二字,想或许与你有关。”
“这是我的。”
“此物从齐国流传来,姑娘去过齐国。”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多谢。”
我吹了一曲,来自亘古的记忆。
“我曾经在梦境里,听见过这样的声音。”最后回过神来的韩非说道。
——
太子回府的时候死在了桥上。
“还以为湖面总算归于平缓,没想到……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韩非望着湖面摇了摇头。
“你其实很清楚,这场意外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卫庄接话。
“六魂恐咒。”我说。
“什么?”
“太子死前中了六魂恐咒。”
“我会记得这件事,是因为你也会中六魂恐咒。”
“太子死了,说明李斯要来了。李斯来了,说明离你入秦的日子也不远了。”
“但是,六魂恐咒是什么我并不知道,或许和苍龙七宿有关联。”
“你一下子说这么多,到真叫我开不出口,说不出话来了。”韩非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无奈。
“在死亡来临之前,你可以做很多事情,不是吗?”
韩非了然的笑了。
十一、
确如玲珑所言,李斯作为第二个使臣出访韩国。
韩国的朝堂风波又起。
自我醒来之后,我便不爱出门,白天待在房间里学琴,偶尔晚上出去透透气。
皓月当空。
我确定一件事情,我所要寻找的,从未离开过。
第三次死亡让我明白一件事情,也姑且算是得到了一个答案。
那就是我的系统君,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
“老头儿,可还好?”我在屋檐上跳了下去,落在了他身边。
“有几个兄弟遇见了硬点子,有一个人还活着。”我抬头看,卫庄正立在墙头。
他上前查看尸体。
“只有一个人出手,并且只用了一把剑。”卫庄将活着的那个躲在角落里不敢上前查看的人说的四五个人都出手了的谎言一下子拆穿。
“剑客在实体书留的信息更完整。”卫庄对于活着的那个人对于恐惧死亡找的活着可以报信的借口开口说。
看着这样的卫小庄,我便是忍不住地笑了。
——
“卫老大,今晚月黑风高,我们在此埋伏,为你略阵,以防漏网之鱼。”老头儿对卫庄说。
“赢了请你吃鱼,卫老大。”我对卫庄戏谑一笑。
残破的屋子,破败的墙壁,皎皎的月光。
鲨齿剑在铮鸣。
熟悉的感觉,热血开始沸腾。
刀光剑影,金属撞击的铮铮声。
“今天满月,适合团聚。”在我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屋顶一下子被戳穿了,发出一阵巨响,仍是刀光剑影。
还好这房子不是我的。
房子又炸裂了一次,这两人,愈发凶残了。
“快,放火硫石。”箭在弦上,一触即发,我一个快闪,反手握箭。
“玲珑姑娘?”
“故人重逢而已,不要太大惊小怪了。”我理了理自己的发型。
屋上
“苍生涂涂,天下燎燎。诸子百家,唯我纵横。”
“师哥。”
“小庄。”来人正是与卫庄同出纵横的盖聂。
我还是没忍住地上前,即使,他不记得我。
一抬头就对上了盖聂冰冷的眸子,片刻间,渊虹指在了我的面前,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渊虹剑微颤,而鲨齿挡住了渊虹。
“我的人。”
那一瞬间,啾的一声,似乎有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盖聂的眼睛墨色点点。
我说不上高兴或者失落,只是怀念,长久的怀念。
我出手放下了鲨齿,对着他展开了笑容,“终于见到你了。”
盖聂收回了渊虹,他唤了她的名字,
“玲珑。”
在云梦山山脚,盖聂曾经发现过一个小女孩,她披头散发,脏兮兮的躺在地上,身边有一只同样脏兮兮的小狐狸。
他正探她的鼻息,小女孩一下子睁开眼睛,看着他,从茫然到震惊到欣喜。“终于见到你了!”
“我叫玲珑。”她笑的格外灿烂。
和脑海中一样的笑容,如同云梦山的阳光。
“你记得我?”她喜出望外,她的眼睛里有光芒,卫庄微微侧目。
“盖小聂。”
“玲珑,我比你年长,按理你该唤我一声兄长。”
“这是你们人类的称呼,先生说了,我是自然之灵,我就要叫你盖小聂。”她狡猾的像狐狸。
“你没梳头发。”盖聂有些叹气与无奈。
“你才没梳头发!我只是没扎而已,我又不会。”
“盖小聂,其实,刚刚我们喝的那坛酒,是我偷偷从库房里拿的。”
“嘿嘿,盖小聂,你还是打不过我。”
“盖聂大侠,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乱拿库房的东西了。”
“我认识你,云梦山,为什么?”盖聂竟比自己记得更快,卫庄面色有些寒意。
“坐下来,慢慢聊。”
“我曾经流浪,山川河流、四季变幻,最后来到了云梦山。是你把我捡回去的,承蒙先生收留。”
“你们离开鬼谷后又发生了什么?”
“和你看到的一样。”卫庄开口。
“我去了秦国,你后来又发生了什么?”盖聂说。
“在你们离开之后,我也离开了云梦山。有一次,我遇见了一把剑,它带走了小阿狸。”杀死了我。
“我又一次流浪,直到遇见了卫小庄。”
我们坐在屋檐上,看着明晃晃地月亮,吹着夜间幽冷的风,好像回到了云梦山。
“该走了。”卫庄站了起来。
我看着盖聂,他也站了起来,少年墨色如玉,清澈如琉璃。
“更深露重,回去吧。 ”
“你们还欠我一个约定,如果你们还记得。”
——
云梦山
“玲珑,你怎么看?”鬼谷子问青衣女子,女子捏着棋子笑了。
“输赢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略作思索的说,
“不过如果将来他们之中必须有一个人会死去,那我,就去陪葬好了。”
“ 生无根,肆妄为,无忌惮,性偏执。”
“一叶可知秋,一叶可障目。先生如何觉得你所看到的选题没有第三个答案? ”
“你输了。”鬼谷子落下一子,女子看着棋盘面色一僵,手里握着棋子咬牙切齿。
——
第二日
“我要引荐一位朋友给你。”
“一个很久未见的朋友。”
韩非走在卫庄身边一阵分析,指出他所说的朋友是他的师兄秦国首席剑术师盖聂。
“话说,你到底赢了没有?”换来卫庄的一个杀眼。
“九公子。”我打开门,对于韩非这种故意戳刺的行为有些无奈。
“看来玲珑姑娘也见过了。”韩非道。
“我的身上可没有木屑,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玲珑姑娘素来不爱妆容,眼角却施了粉黛,显然是为了遮掩黑眼圈,而且又特意地在门口特意等着。”
“什么都瞒不过公子。”
——
韩非推开门,是面无表情的盖聂。
他回头看了一眼,是面无表情地卫庄。韩非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模样似是再说,果然是是师兄弟,都是面无表情。
我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在我看来,盖聂像浸泡在水里的墨玉,更加的纯粹。而卫庄是肃杀的冬天,更加的厚重。
屋内,卫庄靠墙,我站在卫庄的旁边。
“在下盖聂。”
“盖聂先生,初次见面,剑未出鞘,我就已经受伤了。”
“此话,怎讲?”
“卫庄兄说带我见一个人,我问什么人,他考虑了一下,说是一位朋友。”
“我认识他这么久,他从未把我当做朋友。你说这是不是扎了我一剑?”
似有冷风阵阵,一片寂静,我倒是有些同情韩非了。
韩非就是在这里,见了嬴政。
“你在等我。”
“是的,我在等你。”和子房一样的声线,却带着更撩人的魅惑。
嬴政看着阳光与竹叶,韩非开口道,“你会死。”
“你说什么?”这位天子很惊讶地转过身盯着他。
“关键是什么时候死,如何死?”
“你难道知道?”
“我曾经穿过岁月长河,看到了自己的死亡。你、相信吗?”
“我、不相信。”
“死亡并不可怕,尤其对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每个人都会死,不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山变成深谷,沧海化为桑田,夏冬的枯荣,国家的兴衰,人的生死,真的神秘莫测?”
“这就是答案?”
“你刚才追问天地之间超越凡人的力量是什么?这种力量,就在身边,当你聆听时,就像一首歌。”
“韩非先生,嬴政受教了。”
——
翠竹依傍的高墙之上
“如果国家之间将起变故,江湖上便会显露危机的预兆。”卫庄抱着剑说。
“看来,你知道他们了。”
“八玲珑到了新郑。”
“八玲珑在韩国的刺杀,夜幕一定会从旁协助。”
“我讨厌他们的名字。”
“我总结了两点。”我伸出右手蜷缩着无名指和小指。
“第一点、八玲珑是一个人,黑白玄翦。”
“越王八剑,黑白玄翦,罗网天字一等的杀手。”
“第二点、记得提醒秦王士兵的剑并不是长剑。”
盖聂震惊地看着玲珑,又看着卫庄,卫庄微微点头,路上的兵队出行了。
“夜幕开始行动了。”
“王上的行踪绝不能暴露。”
“小心。”
十二、
唉。
叹气的人并察觉不到她被关注着。
“玲珑姑娘若是再叹气,卫庄兄可要心疼了。”卫庄侧目,冷眼盯着韩非,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我躲在这里都被发现了?”少女陷入思考之后,明显对周围的环境没有丝毫自知,韩非惊讶的动了动眉毛一时间不知道对于房间角落里单单放了一盆常青松在面前就该以为自己藏的很严实的人该露出怎样的表情,回头一看及时收回表情的表情管理成功的张良,和卫庄兄却依旧面无表情。
是自己的问题吗?
“那,玲珑姑娘在做什么?”
“我在思考,也在纠结。”
“不如说出来,我们一起思考?”
“我单单知道你会被召入宫是潮女妖的陷阱,却忘记了韩王是否真的下旨了。”少女边说边走了出来。
“哦?玲珑竟是一直在替我思虑,倒让韩非不好意思了。”韩非一愣,回答的倒是极快,内心却感到了一种柔软的力量。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还有在担心什么事情?”
“唐六他们会被白鸟当成诱饵,我想让他们都撤了。”我乖巧地走到卫小庄身边,看着他。
“哼。”卫小庄发出轻微地嘲讽声,别过脸去。“一个老家伙倒是让你挂念。”卫庄伸手拿走了她小辫子沾到了松针。
“卫小庄,你最好了。”
“你迟早一天会蠢死。”卫庄走到了窗前,刚刚玲珑发光的眼睛像那只小狐狸,她见到盖聂,也是这样的表情。
狗见骨头。
“还有什么?”卫庄凝力,反手将松针刺到对面的树上,侧目的瞬间看到她仍是如此,不过玲珑没有答话。
“为何还是有些愁眉不展?”紫女温柔地伸手轻放在玲珑的眉上。
“会受伤。”紫女了然一笑,安抚的拍了拍玲珑的脑袋。
“我记得上次玲珑姑娘这个表情,受伤的人好像是”韩非意有所指,再次收获到了卫庄的肃杀眼神,不由得打了一个颤。
——
尚公子来了,玲珑看着来人眼睛果不其然地亮了亮,而卫庄眸子里的深意暗了几分。
“蜜蜂虽死,但紫兰轩并不安全。”
尚公子与韩非对弈。
韩非与秦王初次会面时就请求嬴政赦免一个人,嬴政答应了。而后嬴政和卫庄扮作随从跟在坐着李斯的马车里,卫庄故意漏出破绽。
韩非将被血衣侯抓住的焰灵姬当做刺杀第一任出韩使臣交给了李斯。
姬无夜、血衣侯无法承担割地的责任,李斯初次出使不能挑起事端,并且韩非为他指了一条通向仕途定点了路——嬴政,焰灵姬是夜幕和天泽唯一的联络点,百越的宝藏也就与夜幕无关了。
“所以你让我赦免的人就是焰灵姬。”
“尚公子,韩非给出的答案,你以为如何?”
嬴政对着韩非就是升起了一大把彩虹旗,不不不,大人物之间应该用赏识这个高级词汇。
“我输了。”嬴政坐在棋盘前说。
“乱而不慎,必败之。我们有最强的两把剑,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你们鬼谷的传人都喜欢依在窗子边吗?”韩非一问,重点就落在站在窗子下互相对视的卫庄和盖聂身上,不过两人并没有理他。
一堆蜜蜂飞来
正在用银针刺紫奈的我又将银针转了方向,在我银针用完了的时候紫女将漏网之鱼悉数解决了。
“他们已经动手了。”卫庄听到远处士兵发出的整齐声音说道。
“多加小心,白鸟可是夜幕精心培养的杀手。”韩非对走出去的卫庄说,而七绝堂已经被玲珑通知隐蔽起来了。
“担心自己比较好。”卫庄依旧酷酷地走了,韩非向我投了个这家伙果然还是如此不解风情。
“九公子,宫内传召。”弄玉走了进来说。
“这是调虎离山。”盖聂开口说。
“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这是假的。”我对他说,偏偏这个时候我就是有该死的一些程度上的不确定。
“别担心,如果我不去,夜幕又怎么会掉以轻心?”韩非仍旧是去了。
紫女、弄玉、张良留在了紫兰轩应对八玲珑,韩非被调到宫中不过已经提前通知了红莲,李斯和盖聂负责关押刺杀韩国第一任使臣的焰灵姬。虽然刺杀的人不是焰灵姬,而被蒙着的牢笼里也并不是焰灵姬。
我是不是考虑应该写个传记什么的,关于我和始皇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那些事情,我虽然一直盯着搭在笼子上的黑遮幕,而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嬴政未免也长得太帅了些,声音也是极其好听,以前虽然镜头极少,但是仍是吸引到了我的。
嬴政由着眼前的女子打量,他并没有看她,只是余光会有所警觉,因为刚刚他对上她的视线的时候,她就一脸惊慌,一脸的不知所错。
这一切都似乎都没什么问题,只是、如果我没有穿焰灵姬的衣服就完美了。
感到肩上一重,我瞬间整个人都僵硬了,慢慢地转过身去,嬴政一身白衣,翩翩公子。
他、他把披肩给了我?!
妈妈,我披了秦始皇的披肩。
我向他扶手,向来是自己的反应过大了,慢慢平静下来。
“李斯移交重犯,不能懈怠,请放行。”
“看来在韩国的地界,李斯大人恐怕带不走我。”我站了起来掐着嗓子将焰灵姬的声音学得十足十的像。
“你最好祈祷我们带得走你,不然秦国的铁骑可不是吃素的。”李斯的话让门口的士兵们都脸色一变。
四公子韩宇又将李斯与盖聂请到府上喝酒。
盖聂装醉挟持四公子开城门。
“算李斯欠四公子一个人情。”
“李大人车上压的重犯,可谓是倾国倾城。”韩宇这句似有它意的话让我不由得感受到了空气中一阵沉默与尴尬,这个人可真让人讨厌。
倾国倾城,我谢谢你啊!
出了城门,李斯带着空空的笼子仍行走着,而我、嬴政、盖聂暗自换了路。
马车上,我将披肩还给了嬴政。
“多谢尚公子。”
“等你们很久了,再不来茶就要凉了。”韩非对着刚架着马车停在凉亭前的盖聂说,帘子拉开,嬴政下了马车。
“玲珑姑娘今日很特别。”韩非的视线在我身上打量了一下,啧,该死。
“尚公子的危机从来不在韩国、也不在八玲珑,而在秦国。”
不远处的马车旁,
“盖小聂,你想起我们的约定了吗?”
“我的确记得你,但,我并不记得。”盖聂沉默片刻,开口道。
“无妨,能再见到你,已是极好的事。”
“在秦国,你要小心一个人,赵高。”
“赵高?”
“是的,他和罗网密切相关,或许会是秦国最大的祸患。”
“盖聂,”她抬头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最终不过一句,
“再见。”
乱世之泪为谁飘零,白日梦醒蝴蝶飞远。
沧海大翰彼岸无垠,一眼千山白驹掠影。
高楼危乎流沙逆鳞,烽火乍起寒雨将夜。
十三、
韩非凝眼望着河水之上,走到河边的船只上,吹箫之人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
张良随后,见韩非神色有变,问,
“韩兄,发生了什么?”
韩非不语,他们静静地听完了这首曲子。
“小丫头,你刚刚吹的调子从何而来?”韩非问。
“是一个白衣姐姐教我的。”
张良看到了她头上的小银饰,记忆里的蝴蝶飞到了小丫头的头上。
“可叫玲珑?”张良问。他虽问却知道答案,那女子曾捧着一堆小发饰左看右挑,看到他问他哪个比较好看。
“都很不错,孩童戴着都很适合。”他是这么回答的,她却让他随意选一个。
他随手一指,她便展颜。
“你们认识姐姐?”小姑娘听到姐姐的名字忍不住笑了笑,语气里的疏远都散去了。
“她是我们的朋友。”韩非说。
“姐姐进来可好?你们可以帮我还给她吗?”小女孩儿从怀里摸出了一粒碎银。
韩非接过那粒碎银,答了一声好。
沿着河边,他举起碎银,碎银在夕阳下闪闪发亮。他感慨,
“我曾在梦境之中,听见过这声响。”
——
昔日庄周梦蝶不知蝶与梦。
—
“盯着我做什么?”紫女出声问。
“紫女姑娘这样一打扮,我倒是有些明白了枕边香风蚀骨销魂的可怕之处了。”
“谁是你的枕边了!”紫女语气里有些恼怒,和着她一身浅紫色的玲珑绣衣竟是别有风情。
“输给玲珑的紫水玉,原是到了这里。”
“玲珑……”
“卫庄兄分明对玲珑姑娘也并非无意,却为何?”张良忍不住问。
卫庄神色无改,依旧寒冷。
“剑客的世界只有生死。”
风吹动薄纱,韩非的声音似叹息。
“独行者总是会舍弃让自己软弱的存在。”
“她并不软弱,反而比许多女子都要坚强。她只是喜欢错了人。”紫女的声音里也多添了几分忧伤。
“卫庄兄隐藏的再深,可是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眼神是无法隐藏的。”张良言。
“几日前玲珑与我共饮数酒,醉酒朦胧之际听她说起,饮尽七国的酒,还是只有云梦山的夕露最为好喝。”韩非坚定的看着卫庄,两人视线对峙。
“夕露。”紫女与张良一同看向卫庄。
卫庄脑海里忽而浮现出小酒坛的模样,女子的手提着小酒坛在他眼前晃了晃,“卫小庄。”
他不肯放过这丝丝记忆,从她在巨齒面前不敢动弹却坚定着眼神要跟着他,从她刻意的叫他卫小庄,从她以酒洗剑等等之间,竟是想起了零星的记忆。
白衣女子挥手间绿叶活了起来,在巨齒的一阵挥舞之间树叶碎成了残渣,随风飘散。
“时间过的真快啊,你刚来的时候才这么高,也还只能削掉五片叶子。”她一只手拎着三五个小酒坛,一只手比划着身高,脖子上还挂着一只银毛小狐狸。
卫庄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那女子扔给了他一坛酒,写着夕露的酒是鬼谷子的私藏极其珍贵,但喝的人却是极其大方。
他稳稳地接住,放在旁边,他环膝,面对山川河流,归息吐纳。
“此次比试后你与盖小聂就要离开云梦山了。”
再次引起他注意的时候,那小酒坛已经空了。女子在星光流转之下两颊微红,双眼迷离,偷袭了起来。
招式凌厉却有分寸,就是消耗了些许时间,对于她有意无意的戏弄,他习惯性有些不悦抿嘴。待叶子又化成碎渣,他没有表情的脸有了几分冷意。
女子捏着他的一缕发丝,笑的很是开心,但是眼睛里透露着些许苦楚,她之前偶尔也会露出伤感的模样,但是这次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她踉踉跄跄地朝自己走了几步后跌在地上索性躺下,他从旁边路过的时被她牵住了他的衣角,他回头看着她张了张嘴呢喃着什么然后不醒人事。
卫小庄,你能不能不要忘了我?从她的唇齿之间,他读出了这句话。
卫庄停了脚步,晦涩不明的看着她,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味道吹起了她的头发,飘过他的眼前,在空中散开。
他在她旁边坐下,举着小酒坛慢慢地喝了起来。
朝夕之露
顷刻之间
即永恒
“日升日落的露水以特殊的手法封存百年酿的酒,此间只有鬼谷子老前辈一人会酿此酒。玲珑姑娘竟曾去过云梦山!”张良讶异。
大家纷纷看向卫庄时,只见坐塌上只有一只已经空了的酒杯。
卫庄将酒一饮而尽,出现在了残废的冷宫。
冷宫幽寂,古老的樱树还飘着红艳艳的花瓣。
昨夜,她穿着红色的华服,以箫作剑,在樱花树下,竟是将鬼谷的武功学术化在了舞姿里。
她看着他,故意对他笑。
她靠近他
鲨齿微颤,难以理解的信任。
难以理解的,熟悉与信任。
她。
鼻尖靠着鼻尖,唇贴着唇。
片刻,转身离去。
消失不见。
冷风炸裂,摇落半树的樱花。
卫庄提着巨齒,在树下练起了剑,行云流水,戛然而止。
半树的樱花纷纷扬扬竟瞬间变得光秃秃的。
『……』
『你与墨鸦的结缘已失效』
『……』
『你与弄玉的结缘已失效』
『你与……』
『你与紫女的结缘已失效』
『你与卫庄的结缘已断裂』
一只白色的蝴蝶在空中打了个圈儿落在巨齒之上,卫庄低头看着蝴蝶,风过,飞走了蝴蝶,吹散了花瓣,顺着巨齒所指,地上多了两个字。
玲珑。
卫庄蹙眉,只有鲨齿知道他握剑的力度,这力度与一种茫然对峙。
即,玲珑是谁?
“怎么样?”
“卫老大,这里有所以关于这两个字相关的消息,不过,似乎并没有你的答案。”
卫庄接过竹卷,目光快速扫过,神色并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