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雯之困（外篇完结）》烛儡

2、第二章 白雯生下来

　　白雯生下来的时候身体很弱，父母商量后决定把他当雌性来培养，将来再给他找一个好的归宿．现在，他的身体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他的心却开始蠢动和不甘了．

　　白雯现下十岁，还是留着更长的头发，穿着淑女式的连衣群．儿时圆圆的脸从下巴处开始变尖，配上纤细的身子，却是更显瘦弱了．

　　而少爷呢，不过比他大上三岁，却已经有了大人的样子，高大身躯能遮住他头上的一片天．没有孩子的活力，喜欢板着的脸透着成熟的气息．

　　几个新来的小女仆们一提到他就叽叽喳喳地讨论，说完了，还要红着脸朝少爷离开的方向留恋地看几眼．

　　白雯的目光也被少爷吸引了，为什么我一定要成为雌性呢？如果能像少爷那样……

　　看着镜子里落到腰间的长发，白雯狠狠心举起剪刀，闭着眼睛，＂咔嚓＂一声后，大缕的青丝盘延在地毯上．齐雯不觉得可惜，只感到一阵轻松，仿佛压在心上的石头被锹走了一块．他对着镜子笑了笑，又是一刀．

　　男人总是在晚饭的时候才回家，齐雯和他每天的第一次见面总是晚上的在饭厅里．

　　＂小雯呢？＂已经入坐的男人问，那个总是乖乖等着他回来的小精灵呢？

　　＂我去看看．＂管家恭敬地说．

　　＂大哥！＂黄鹂似的声音欢快的传来．

　　＂小雯的心情很好呢．＂男人笑着抬头望去，却在看到那头少了一大段的绣发时沉下面容．

　　少爷看看白雯，再看看父亲，垂下的眼中闪过淡淡的担忧．

　　＂大哥．＂白雯轻快地走过来．

　　男人刚才阴沉的表情已经被压制住，他面无声色，只道：＂吃饭吧．＂就不再看白雯．

　　白雯原本愉快的心情就像被泼了冷水，他今天心情不好吗？他小心翼翼地偷偷看着以往在餐桌上会对微笑着询问一天杂事的男人，却什么也探不出来．

　　沉默地用完饭，白雯不敢亲近这样散发着不明显怒气的男人，他打算回去自己的房间．却被好久都没抱过他的男人抱住，有些粗鲁的力道弄疼了他，他也不敢反抗．

　　＂父亲．＂很少开口的少爷竟然出声了．

　　男人离开的步伐顿了顿，很快就坚定而快速的继续迈下去．

　　＂少爷．＂目睹了一切的老管家说：＂少爷，不值得．＂

　　少爷重新坐下，＂给我一杯酒．＂

　　管家匆匆去取酒，只余少爷的厅内响起一丝轻轻的叹息．

　　＂大哥？＂白雯疑惑地唤着．这里是男人的房间，带他到这里干什么？

　　男人不理会他，站在大开的窗户边，凉风轻送．男人像是沉思够了，缓缓转过身，责备的眼睛看着白雯．＂小雯，怎么把头发剪了？＂

　　白雯终于明白男人反常的原因，他犹豫着是否该告诉男人他真实的想法．可是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要说，这是直觉．白雯吞吐着：＂夏天太热了．＂

　　撒谎！男人眼中精光一闪，掩藏住不满几步走到白雯面前，轻缓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小雯，女孩子留长发比较好看．＂

　　白雯根本无法完全掩饰住自己对这种论断的厌恶，男人轻笑着：＂我也很喜欢呢，小雯，为我留长发吧．＂

　　这是第一次，男人跟他提出要求，受人太多恩惠的白雯不能拒绝，即使这个要求在他看来真的是很没有道理．

　　两年过去，头发总算是达到男人满意的程度．男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把玩他的头发，莫测的神情让白雯隐隐地害怕．

　　这个男人越来越可怕了．

　　昏黄的床头灯营造出温暖的空气，白雯却盯着医生举到他面前浓浓的药汁，眼里透着恐惧．＂不要！＂他打开医生递过来的碗，跳下床．他像小动物遭遇猛兽一样，没有目的地乱跑．

　　今天男人不在家，他积聚了多日的恐惧终于爆发．那不明的液体，每次流过喉咙的感觉就像是在吞毒药．男人没有告诉他那是什么，只是笑着哄他喝了一次两次……白雯开始怀疑了，起初男人不会害他的想法渐渐动摇．

　　那机器似的医生和几个女仆就在后面追，他究竟是跑不过那些人，开始气虚．

　　少爷正在书房，房子里突然吵闹起来．他皱着眉，＂外面怎么回事？＂

　　＂小姐不肯喝药，正闹着呢．＂

　　少爷定定神，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中的书上．最终还是叹口气，站起来．

　　白雯算是逃无可逃，被逼到角落里．睁大了眼看着医生逼近，嘴里喃喃着：＂不要喝．＂

　　医生显然对这种不合作的病人很生气，掏出手机，威胁道：＂小姐又不听话了，我要告诉老爷．＂

　　＂不要．＂白雯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拉住他的手，死死的．＂不要告诉大哥．＂

　　医生举着手机的手臂岿然不动，这点小力气还拦不住他．他用商量的口吻说：＂那就看小姐的表现了．＂

　　白雯挂着泪珠的睫毛轻轻一颤，用几乎人不可辨的声音说：＂我喝．＂

　　医生满意地笑了，＂早点听话，大家都省事．＂

　　捧着重新端来的药，白雯几乎怨恨地看黑黑的液体，鼓起勇气眼一闭就要往嘴里灌．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捏住碗沿．

　　＂少爷．＂医生略微惊讶的声音．

　　白雯也是不敢相信地睁开眼，身前果然挡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熟悉而陌生．完全挡住了那群坏人，那一刻安全感包围了他，他以为自己会激动地哭出来．

　　＂这药，不喝了．＂少爷声音是少年的略显冷漠的．

　　医生接过药，看了眼缩在少爷后面的人，犹豫道：＂可是，老爷……＂

　　＂不要忘记了，我是这个家未来的主人．＂几乎算是威胁了．

　　一向冷静自持的少爷说出这样的话，医生想着不再说话，看着少爷拉着那个吓坏的孩子离开．

　　＂救得了一次，还能救一辈子吗？＂医生还有一句话没说——终究是未来的主人，现在的你能改变什么？

　　＂少爷．＂老管家看了眼含泪的白雯不赞同地说．

　　少爷抬起手阻止他未出口的话，而是看着不知所措的白雯，良久，＂你回去睡觉吧．＂

　　白雯立刻摇摇头．他还在轻轻哽咽，像吓坏了的小兔子，眼睛红红的带着惶恐．

　　＂今晚不会有人逼你喝药了．＂少爷想温和一点却让声音显得更生硬．

　　白雯还是摇头，他并不是担心这个．只是，他现在不想离开少爷．但是，他有什么理由待下去呢？少爷肯出手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白雯苦笑一下，跟着女仆离开．

　　＂少爷．＂管家看着白雯离开，再次出声．

　　＂我明白．＂少爷说，揉了揉额角，＂我这不过是……不过是……一时不忍．＂

　　白雯自从进了白公馆就没出去过，一待就是七年．

　　平日的学业都有专门的老师来教，平日的活动范围并没有太大限制，但是他只喜欢待在自己的房间和有着凉亭的花园的一角．

　　最近，他又多了一个想去的地方，就是少爷经常练拳的空地．对那里的渴望甚至消磨了近日来的不安，来自男人的不安．

　　白雯站在凉亭的座椅上，踮起脚远远看着那块少有花木遮挡的空地．

　　少爷正躺在地上休息，露出的胸膛上汗水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偷看的人红了脸，白雯低下有又忍不住抬起来，再看的时候少爷却已经不见了．白雯的秀气的眉失望地一皱，沮丧地爬下座椅．那藤条编织的纤细的椅子微微晃了一下，白雯重心不稳，＂啊＂的叫出声．眼看就要栽到地上，白雯害怕地闭起眼.

　　突然，腰间一紧，有人揽住他．等陷入一个温暖的地方时，站稳后的白雯才睁开眼．低着头让他第一眼看见腰间的手臂，这衣服——他猛地抬起头向后看，正对上少爷平静的眼．

　　下一刻，少爷松开手．白雯不好意思地退开，低着头，心里的失落清清楚楚．

　　少爷随意地看他一眼就要走．

　　＂等等．＂白雯喊着，而少爷真的停下，转身看着他．

　　白雯的脸微微发热，＂少爷，谢谢你．＂

　　少爷淡淡道：＂你不要这样叫我，你称父亲大哥，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白雯惊喜的抬眼看着他，少爷已经转身走了．

　　可以叫他的名字？

　　＂白文霆……文霆……＂

　　轻轻的带着兴奋的声音模糊地回荡在亭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