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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天上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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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下着雨,从昨夜就开始了,花房周围的土地已经变得泥泞,一双雪白的小皮鞋却毫无顾及地溅起一片片的泥水.
"阿非,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暖房内花丛间的园丁惊讶地站起来,一转身,正看见花房门口举着雨伞的小人.来人白色的鞋子已经污秽不堪,头发也被雨水打湿,狼狈地贴在脸颊上.
"白雯?"徐别非赶紧跑过去,把他拉进温暖的花房."下这么大雨,你怎么来了."
白雯顺势抱住他的手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来的,你不要生气."
徐别非叹口气.
"阿非,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徐别非好笑地摇摇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白雯不相信地看着他.
徐别非只好说:"我真的没生气,不仅不生气,还要送生日礼物给你."
白雯终于露出惊喜的表情.
"呐,你等着."
很快,一个不规则立体的蓝色物体被拿到白雯面前.
"这个……"白雯仔细想了想还是看不出个究竟,只好求助地看着徐别非.
徐别非不自在地清清嗓子,"爷爷种花的手艺我是没学到,自然是种不出什么好看的花送给你.所以就做了个花盆,你喜欢什么花就自己种吧."
白雯轻轻"咦"了声,再仔细一看,确实是个花盆的模样,尽管不是传统意义的造型.
徐别非耳尖,将他的疑惑听得清楚,脸上热了热,有些败坏地说:"咦什么咦,你看看那些有名的雕像,不都是这个样子么!"
白雯呵呵一笑,什么担心烦恼都消失不见了.
似乎也知道自己联系的太牵强,徐别非这回脸是真的红了.
白雯突然说:"阿非,有你做朋友真好."
徐别非一愣,偏过头,躲开白雯那仿佛发现宝藏般热切的目光,讷讷道:"那是当然."
最后,白雯储存种子的隔间里随意挑了一颗圆圆小小的青色种子.徐别非的花匠爷爷有收集种子的习惯,徐别非也不知道这颗种子会长出什么来.
"来年春天,一起把它种下去啊."
白雯想着徐别非的话,带着笑睡着了.
自从和白文霆决裂后,他几乎没好好睡过.这一觉却格外的香甜,梦中,那颗种子就如传说中的魔豆,一瞬间,粗壮的绿藤上长几个巨大的花骨朵.花苞慢慢展开……
白雯在梦里笑出声来.
不知名的巨型花瓣中间,坐的竟然是小了一号的徐别非.
小徐别非不满地说:"不要光笑我,他不也是这样."
白雯这才发现另一朵花中央可不就是白文霆么……
然后,白雯就惊醒了.
果然是梦啊,那样的白文霆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的.
那不甚美丽的手工花盆还是留在了徐别非身边,毕竟那种带着某些特殊意义的东西不能出现在人前,尤其是白彦彰的面前.
白雯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是偷吃草莓的孩子,他小心翼翼地逼开上帝的眼,也不知道有没有顺利躲过.他忐忑着,不安着,却还是满怀着热情翻过栅栏.那小小的草莓啊,泛着红色的可人的光泽,白雯无法克制自己向它伸出手.
熬到了春天,白雯种下了那未知的种子,和徐别非一起.
"它是什么?"白雯不止一次地问.
徐别非抓抓脑袋,"我也不知道,不过能被爷爷收藏,应该是好东西."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呢?"
徐别非又被问住了,他不确定道:"大概要到来年春天吧."
"哦."白雯不再问了,明年春天啊.他看着小小花盆里光秃秃的泥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出怎样的芽,长出怎样的叶,开出怎样的花.也许会结出一颗大大红红的草莓呢.
充满希望的人是吸引人的,徐别非不可抑制地对白雯眼中的憧憬着迷了.
他想已经知道她想要什么了,他不确定的是,自己能满足她吗?也许早就该做点什么了,但,这份不确定,让他迟迟伸不出手抓住那过于单薄的肩.
再等等吧,她还那么小,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大点的孩子.
徐别非的眼与白雯的看向一处,等到那光秃秃的泥土里冒出新芽,长出新叶,开出花朵,等到那时侯,再说吧.
"雯儿,最近经常去花房吗?"
白雯一惊,分出去给那盆栽的半分心思收了回来.这种明知顾问地情况,还是老师回答比较好."嗯."
"有什么好玩的么?"
白雯斟酌了回答:"我试着种了盆花,不过,似乎不太成功."
白彦彰抚摩着柔软的发丝,直到白雯头皮僵硬才说:"不错的兴趣,花房不是有花匠么,不懂的就去问他吧."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不用再和徐别非偷偷摸摸地来往了?白雯心里欢喜着,没有波动地说:"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白彦彰笑道,"等雯儿学会了,这满园的玫瑰就都交给你."
白雯有瞬间的疑惑,但口上习惯地说:"好啊."
白彦彰似乎比他更期待.
难道白家请不起人来打理一园的玫瑰吗?当然不可能了,白彦彰的用意白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想不明白.
花匠的地位一夜之间提高了不少,徐别非看着多出的好处,一时也不明白.
花房里换上了精致的藤桌藤椅,还有时刻备着的茶点.这一切当然不是给一个小花匠的,人进人出,经过半天的周折,花房已经被改造了一番.
下午,崭新的花房迎来它的主人.
这,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徐别非差点晕倒,天知道之后的流言会传成什么样子!
白雯看着惊吓的徐别非,错认为是惊喜,于是高兴道:"阿非,我们以后天天都可以见面了."
偏偏这人天真至极,徐别非头疼地想.也许在白家的日子没几天了,他消极地判断,于是也不想太苛责她.
然而,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时刻注意周围情况的徐别非并没有捕捉到半点流言蜚语,传说中厉害的老爷也没有以保护者的姿态出现,更不要说那些妄想出来的惩罚.没有任何阻拦,一点也没有.
徐别非念叨着念叨着就念了出来.
白雯猛地拍一下脑袋,"哎呀,我忘记告诉你了.彦彰他同意过的,你不要担心啦."
徐别非先是一惊,又松了口气,刚想说"你怎么不早说",却有疑云浮上心头.
彦彰,他是谁?
不就是白公馆现任主人的名讳.
白雯直接唤他"彦彰"?
如此没有尊卑,似乎不合这里的规矩.
但更令人在意的是那份亲密,亲密到暧昧的字眼.
徐别非心里模糊地冒出一个想法,但还没想清楚就被白雯的道歉打断了.
徐别非轻轻地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看你下次再吓我."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再也不能和心爱的女孩见面,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未来更令人害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