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100度开水）》早菛

45、黑夜滚烫烫

　　在等待的过程中，蒋可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两人从相互寒暄到渐渐严肃，再到每一句话都带着火药味的对呛。父亲开始用责备的语气说蒋可没有给赵云森坐下来交谈的机会，一意孤行没跟家里商量就要离婚，无疑这些赵云森已经把蒋可提起离婚诉讼的事情告之全天下了，蒋可梨花带雨的解释在父亲的眼中只是男人称兄道弟光膀子而已。父亲的不管不顾，到最后的婚姻当初是你自己同意的，没人欠你的，脱开一切责任。蒋可也从来怪过父母，毕竟这个错误是她自己随意选择带来的悔恨。

　　而这个随意性格还是源于父母的重男轻女思想，蒋可有一个哥哥，各方面都很优秀，父母把大部分的时候都花在了这个比她大两岁的哥哥身上，对于蒋可的一切，并没有抱太多的希望，小时候对于蒋可来说是很自由，很快乐的，随着长大懂事，这种无视的感觉，从反抗无效到最后放弃随意。她渴求关爱，又假装无所谓。因为即使渴望最后也是得不到，于是干脆不挣不抢。

　　面对这样并不熟的父女情，在黑夜里显得更加的冷漠无情，蒋可每一次的抽泣，换来的是父亲指责矫情，不懂珍惜的谩骂，谩骂完还要来几句语重心长的"为你好"劝说。

　　“小可，听爸爸的劝，两人坐下来好好聊聊，再怎么误会，也没到要离婚的地步！而且云森多爱你啊，人家怎么样也不会跟你离婚。他要是不爱你，那人家巴不得早点跟你离，是不是？这所有婚姻都要经历一个磨合期，磨合期过了，人是会变的，相处得自然越来越好”

　　内心及近崩溃，此时蒋可很无助，她无处发泄，无论怎么悲伤愤恨，婚姻的错误导火线就在不停的向她靠近，所有的人都劝她不要点火。蹲在树旁的蒋可，用着颤抖的声音，愤力反抗

　　“他赵云森就不是东西，为什么您就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呢？我过得好不好，我自己不清楚吗？如果他真的爱我，我至于犯贱有好日子不过吗？他就是个断袖，同性恋，他喜欢男人，他只是想要有个人给他生个孩子而已，从我有了孩子后，我像死了丈夫守了活寡，没有半点夫妻生活。后来孩子没了，他连半句关心我的话都没有。你要我怎么将就，怎么随意过下去，但凡他对。。我。。” 蒋可每说一句话，口腔里分泌的酸痛，带动着整个细胞颤抖，过于激动，哽咽的最后无法说下去。

　　电话里的依旧传来固执的劝慰声“什么同性恋啊？那个男人不喜欢女人的啊！别这瞎扯，云森是个老实人，踏踏实实过日子，别净想那些外国人的浪漫。我看你就是日子过烦了，你要敢离婚，将来有的你后悔的！。。”

　　此时的蒋可身心疲惫，心痛得说不出话来，她不想再听到这一切的声音，缓缓放下手中的手机。双手抱住膝盖，脸埋在腿上，捂声痛哭。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树后的艾木心听得一清二楚，树下的阴影遮住了艾木心脸上的表情，身旁的树枝却被扯得稀碎。

　　哭过头后，看着这样糟糕的自己，想起了艾木心还在找她，努力的调整心态，擦干泪水的那瞬间，又绷不住，扑通又蹲下痛哭起来，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转身看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心急剧跳动，那个身影很熟悉，蒋可带着沙哑的声音小声询问道“是可爱吗？”

　　人影渐渐靠近蒋可，视线越来越清晰。那一刻蒋可浑身难受，不安，她不是好强，不是好面子，而是害怕，害怕朋友关心同情的眼神，害怕不停关心询问的言语。

　　从小渴望父母关心的蒋可，哪怕一句责备的话那也不一样的关心。然而父母的不闻不问，随意处理，带来的是蒋可对待一切也变得无关紧要的随意。她不关心别人是做什么工作的，身体是否健康。就连一句慰问的关心，她会惊喜，又害怕，害怕这样的关心。那一天就突然消失了。

　　随着人影逐渐靠近，蒋可清晰得看着艾木心僵尸一般的脸，蒋可眼神开始躲闪，她不敢看对方的眼神。杵着等待着对方暴风雨式的询问和安慰。

　　艾木心单手紧紧抱住蒋可，脸埋在对方的脖子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头。小声的说道“没事，别怕，我在”

　　蒋可的害怕是多余的，这温暖的举动，此刻她的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对方没有八卦般的关心，让蒋可多了几分安心。

　　“你都听见了，是吗？” 蒋可低沉难受的声音，随时在奔溃的边缘中。

　　“嗯” 这个声音也很低沉，是一种带着雄性青年的嗓音。

　　“可爱。。我的心很痛，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蒋可并不是开玩笑的，用网络的语言来说，赵云森在阳光下温柔体贴，却在夜里无人知晓的时候，用那温柔的冷暴力，无处指摘又无孔不入的冷漠，道貌岸然的蠢蠢欲动，那种心里的摧残，比现实扇打的巴掌还痛万分。

　　蒋可的话就像荆棘深深扎在艾木心的心中，很痛很痛。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她带着很是温柔的语气说道 “ 饿了吧！ 我煲了鸡汤”

　　泪水一下就窜了出来，两人还是一直抱着的状态，蒋可点点头，触碰在艾木心的肩膀上。缓了很久，蒋可才慢慢止住了不堪的泪水，平复了心情。

　　两人回到公寓里，蒋可一言不发坐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昨晚还拿来调侃搞笑的墙面，却在一天之内换了样。沙发变成了暖白色，四周的墙面从紫色的却变成了淡粉色，少女浪漫的气息扑面而来，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如此温馨美丽。

　　发现后的蒋可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就因为自己的调侃，而大换血、大改造。蒋可怀揣着不安，脸上的泪眼婆娑，人已经没有半点血色之气。

　　“可爱，这墙面，还有沙发。。你不会是因为我说了些调侃的话，就重新弄了。。？” 声音很小，但是在这沉重的气氛里，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艾木心从厨房里端来了热腾腾的汤，拿着风扇对着吹，舀起一勺，吹了几下，伸向蒋可投喂在嘴边。蒋可愣了一下，想着自己还没弱到需要人喂的地步。伸手想要接过勺子，艾木心不情愿的皱起眉头。 “张嘴 ！” 两人对视了一眼，蒋可默默的把嘴张开，吞咽了下去。“好喝吗？” 蒋可点了点头，不知所措。

　　“墙面看着不舒服，就换了，现在觉得怎么样？好看了吗？”

　　蒋可点了点头，心头说不上来的难受，从小到大，所有的决定都是在别人的敷衍中随意的选择，谁曾在乎过她的意见，都是一笑置之。

　　眼看着蒋可眼角泛起了泪珠，艾木心心慌得赶紧抽出桌上的纸巾，轻轻的擦拭蒋可的眼水。

　　“ 哪里不舒服？ ” 此时的艾木心真的像她该有年龄的模样，大姐姐般的温柔体贴。全身询问了一遍，蒋可都摇了头，见两脚叠加还没脱下袜子，艾木心蹲了下来，抬头瞥了一眼对方露出浅浅微笑，轻轻抓住了蒋可的脚，扯下了袜子，放在另一个手手，没有半分的嫌弃。

　　“袜子臭。。别弄，我自己来。。” 蒋可从被突然抬脚的那一刻，就已经呆住了，心想着这要是个男人，她应该早已坠入爱河了吧！

　　蒋可的脸不知不觉的起了红晕，心也急剧跳动，头晕脑胀的说了一句调戏的话 。“对我那么好，小心我讹上你，赖在你家不走了 ”

　　这向来说话没遮没羞的艾木心，这次也毫不例外的口出惊语。 “不用讹上我，爱上我就可以了！”

　　蒋可知道这是艾木心顺着自己的话，而讲出来的玩笑，即使明白，听得脸却已经像煮熟的虾，红得没一处不冒烟，但是在这样的氛围里这些话显得格外真挚，就像发自肺腑的话。蒋可低着头，喝了几口汤。小声敷衍道：“爱了，爱了” 说完急忙跑进房间里，躺在床上。

　　一着床全身就困意犯起，蒋可半睁开的眼，不停地瞥向门口，见艾木心迟迟未进来。眼皮已撑不开，眼角上窜出一道泪迹，泪珠还挂在眼睑迟迟未流下。

　　艾木心整理好厨房后，轻轻推开了门，看着蒋可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微微闭着的眼睛，一有个风吹草动，就疲惫的撑开一边的眼睛。迷迷糊糊之中，询问道:

　　“可爱。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谢谢你”

　　*过来一会

　　艾木心坐在床边，脸上带着微笑，在其耳边轻声说道:

　　“知道吗？一个女孩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因为。。。我，喜，欢，你！”

　　再看蒋可带着笑容睡着了，艾木心走出房间，拉起窗帘，关上了连接阳台的落地窗。坐在椅子上，伸手打开阳台边上的柜子，拿出了一包叫不出名字的烟，熟练的手姿，吞云吐雾，眺望远方，一手拿着手机，还半撑着头。深吸了一口，随意搭在桌上，碰了碰烟灰缸，毫无表情，手机偶尔闪着光，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的，只听到艾木心最后说了一句“别出人命！” 突然邪魅一笑。

　　挂完电话，艾木心掐掉了烟，此时的表情在黑暗的视野里显得更加邪恶，她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变得无所畏惧的嚣张跋扈，带着随时准备谩骂的姿态，让电话的另一头卑微到骨子里。

　　“不管明天他是生是死，你都去他公司招个摇，我要听到舆论的八卦声，比如谁谁谁搭上了某某富婆，听说谁谁谁的老婆正在跟他闹离婚，你说我这个戏份导得好不好，这个八卦一定精彩。。。我相信最终你一定可以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电话的另一头沉默很久，艾木心哼了一声，冷冷的问道“不愿意啊？那我换个人。。。至于条件嘛，就此作废拉！” 电话的另一头急促得说道“明天我会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