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名字的都市怪谈文》雾山藏花

4、决定

　　漆黑夜色中，蓦然想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芝芝坐在漆黑的屋子里，一动不动。

　　直到脚步声到她窗前，顾芝芝才点起桌上的油灯，侧过头，看向敞开的窗户。

　　贺舟被她吓了一跳，连忙低声道：“快熄灯快熄灯！万一后面有人追我怎么办？”

　　顾芝芝又灭了灯，扭头继续看贺舟翻进屋、关窗户、靠着墙蹲下喘气。

　　她学着贺舟的样子，用气音问：“你怎么了？”

　　“管家就是这里的‘主人’，我想杀它，失败了。我逃出来，不知道它有没有在后面追。”

　　贺舟喘匀了气，先回答了顾芝芝的问题，将情况大概说了一下，然后奇怪地问：“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坐着干嘛？”

　　第一次见女孩时奇怪又诡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贺舟潜意识疯狂拉警报。他悄无声息往远处缩了缩，攥紧了刀，怀疑又警惕地盯着她。

　　顾芝芝沉默一会儿：“我睡不着，在看星星。”

　　贺舟：“......”好烂的借口。

　　可无论他再怎么觉得面前的人诡异，脑海里的警报却在女孩给出理由后，逐渐减弱，直至消失。

　　贺舟心头涌现出一股无力感。他掐了自己一把，勉强清醒一点。

　　但很快，他就彻底陷落了。

　　贺舟站起身，毫无芥蒂地从窗边走到顾芝芝身边，小声和她讨论：“现在怎么办？它知道我发现它了，还骗其他人，让他们把我抓起来。”

　　顾芝芝就坐在桌前，半边身体隐藏在黑暗中，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她反问：“这里都是那个怪物创造的，一切由它掌控，仆人等都是由它掌控。如果它想杀你，不需要‘骗’自己的傀儡。”

　　贺舟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不仅是个杀人狂神经病，还是个戏精！

　　为什么不直接杀他，还自己骗自己的傀儡，再让傀儡装成被骗到的样子？当然因为它想将这场民国大戏继续唱下去啊！

　　就算这场戏只有它和贺舟能看到。

　　好一个神经病！

　　“我进来之前，有很多人被拉进过这里。”

　　在他对面，顾芝芝再次开口，说起了自己的猜测：“大家原本认为，这应该是个以虐杀人为乐的缝隙，没有任何人能活着出去。但现在我觉得，这儿的主人可能想让你体验它的一生，然后做出它希望的选择，选不对就杀掉。”

　　“大家？”贺舟关注的却不是她后面的话。

　　他激动地一下跳了起来：“除你之外还有人能进来？来了吗？他们目的和你一样吗？”

　　他怎么忘了，顾芝芝能进来，别人也能进来啊！

　　贺舟总觉得在见过顾芝芝后，自己的脑子就不太好用了，总是不知不觉忽略一些事情，尤其是和顾芝芝有关的事情。

　　“他们应该都是为了解决这里来的，一般不会害人。但也确实会有心怀不轨的人，例如为了掌控缝隙，就把知情人全杀了的。”

　　顾芝芝看着贺舟突然着急的样子，有些不解：“怎么了吗？我盯着你，他们杀不了你的，不用担心。”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贺舟又问了很多别的东西，比如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性质？以顾芝芝为首的这些人又是谁？是公益性的民间组织还是像宗教人员那样、靠“接单”赚钱？

　　得知是后者后，贺舟不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芝芝以为他在担心自己会被那些人害死，低着头沉默片刻，忽然抬头对贺舟说：“对不起，我第一次自己和人沟通，有些事情考虑不到。下次我会注意提前说的。”

　　“啊？”

　　贺舟愣了一下，解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在想，如果其他人也可以随意进来，那他们能不能让别人进来？这样的话害人岂不是很轻松？”

　　“而且我的进入真的是个意外吗？如果不是意外，那我就算能活着出去，也得提防着。”

　　他回想着自己进来前点点滴滴的事。

　　贺舟“穿越”的两天前，正从朋友手中得了一支号称民国时的钢笔。

　　他本来并没有将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只当自己倒霉，毕竟两件事隔了两天。

　　但现在知道现世里有这样一群能人异士，贺舟不免想到玄幻小说常见的剧情：知名大师收了钱下套坑人，再收受害者的钱解决问题，两头赚。

　　那边顾芝芝“哦”了声，安抚说：“那应该不是。你在这里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说明你是被‘主人’盯上的人，是被它挑选进来的。像我们这种自己闯进来的，没有身份，必须躲藏起来，小心不被发现。你明显和我们不一样。”

　　贺舟松了口气，注意力又回到了“如何离开这里”这件事上。

　　打是打不过的，顾芝芝肯定也打不过，那就只好“走剧情”了。

　　“我明天继续去学校。”贺舟咬咬牙，道：“管家今天没杀我，那明天、后天也不会杀我。它绑住我十有八九是怕我跑了，既然这样，我就按照它的心意，老老实实待下去。我倒要看看，它能给我唱出场什么戏！”

　　顾芝芝一直在看他。

　　看他下了决定，她也跟着点头：“你说的对，我听你的。”

　　其实直接杀了那个“主人”更快捷，但贺舟没有选择这条路，因为他打不过。

　　既然贺舟打不过，那她也该打不过才对。

　　所以她也该学着贺舟这样，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