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混乱的一天（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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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宪纪摘下耳机，收好颜料，单手抱着画板向自己的庭院走去。途中不断遇到匆匆而过的从者和侍人，还有双唇紧闭神情严肃的长老们。并无一人拦住他这个看起来无所事事的继承人。
自从天元大人从薨星宫失踪之后，加茂家的上层产生了微妙的震动。长老们聚集在议事厅，家族豢养的术师日夜不休地往返出入，他名义上的母亲，家主夫人，不再如机器般履行着对继承人该有的监督和提点，甚至不再接见他。
他被家族舍弃了。或者说，在危难关头暂时忽视了，放置在一旁。
自身价值未达到足以撼动局面的地步，便沦落到被闲置的地步。
显然薨星宫发生的事给加茂家带来的影响不仅仅是“失去咒术界的名义领袖”。比起毫无反应的五条家和借机推举继承人上位的禅院家，他们看起来更像丢失头领的羚羊群。
路过议事厅的时候加茂宪纪留心了一下。他还是名义上的继承人，即便肉眼可见的不受重视，守卫在四周的从者和侍人也无权过问加茂家继承人的一言一行。
被派出寻找目标的术师单膝跪坐在长老们面前，半垂着脑袋，语气急切又不至于听不清，如此飞快地汇报着本次任务的结果。
“同时，异能势力中的组合在北美砸下四分之三的资产，包括组合本身与其首领菲茨杰拉德所有的私人财产……已经有数十方势力接受了委托，相反，一旦「天之喻」在三天内受到任何伤害的话，他会立刻把资产全部投进……考虑到这笔巨产会在全球范围引起的经济冲击……”
接着便是长老们嘈杂的讨论声。御三家所谓德高望重的老者们，在遇到关乎存亡安危问题时和普通人并无两样。
整个咒术界对默示录母体的态度都很奇怪，御三家中的加茂尤甚。他们嘴里嚷嚷着要处决默示录母体，又是鼎力支持安全抓捕的一派。
危险和弱小是可以共存的，樱满真名即是。
加茂宪纪静静听了一会儿，忽然想到樱满真名逃离那天。
她陪同他们一起去六本目的阳潭市区大厦祓除诅咒，不仅在路上莫名其妙睡着、抱着他的手臂哭得稀里哗啦，行动展开后又被诅咒吓得嗷嗷大叫。他那时候出于某种心态，没有出手阻止，还拦下了机械丸准备祓除诅咒的动作，冷眼看着……
然后另一只诅咒出现了，前所未见的强大诅咒，身上流淌着人类之恶。
……
他总是希望看到卑微弱小的东西反抗命运加诸的不幸，不过很少有结果，连他自己，也是。
议事厅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加茂宪纪不准备再听下去。他抱着画板往前走，随手丢在画笔架子里的手机忽地震动起来。
陌生来电。
继续向前，直到议事厅楼顶的圆盖变成拳头大小，他才停下脚步。电话那头耐心十足，还没挂断。
接通。
“摩西摩西～”
弱小之物的声音。
*
不知名咖啡店，我、织田作、蛇蛇六眼相对。
普通人类的生活还未受到能力者世界的冲击，坐在角落的我们得到了很好的服务——当然，付费的是蛇蛇。
“这就是你说的基因组，甚至有超越五条悟的潜力？”
两只足以颠覆人类历史的基因罐立在桌面上，左边是【赠与和分享】，右边是【汇聚和继承】，单从外观看并无不同。
蛇蛇先拿起【汇聚和继承】对着光仔细观察一番。
题外话，他那双眼睛，不是熟悉的人真的难以分辨睁没睁眼。
没能够从基因组中发现隐藏的奥妙，蛇蛇又放下，转手拿起【赠与和分享】。
“如果我现在捏碎它？”他突然问。
“……”
“……”
再次六眼相对。
我是因为觉得五条悟完全能打爆【赠与和分享】的拥有者，所以不紧张。
至于织田作——比较善良织田作怕打击到蛇蛇，开口解释：“我的异能力是预测，如果你真的想捏碎它，我会看到。”
……啊，似乎还不如不解释，听起来更像是看不起人了呀，织田作。
蛇蛇叹了口气，不知道是想表达不甘还是无奈，他停下收拢手掌用力的假动作，把【赠与和分享】慢慢地放回桌上。
“我会帮助你，樱满真名。”
1号兴奋地叫起来：“哇，太顺利了吧真名！你在蛇蛇这里还蛮有地位的诶。”
我也竖起小黑板，神情肃穆：【合作愉快，以及，转移场地吗？楼下已经有麻烦找过来了。】
菲总的钞能力能隔绝大部分组织的抓捕，尤其考虑到经济震动，偏向官方的组织更会小心。一些没大局观的不入流团伙不算。他们或许只是偶然看到抓捕令，便如苍蝇般冒冒失失地围上来。
咖啡店不是御三家的产业，非常普通的人类公司，肯定招架不住。隔着窗，蛇蛇厌恶地看了眼楼下，“你刚刚说，想要去六本目的制高点？S塔三个月前被五条悟轰塌了，现在地标建筑是阳潭市区大厦，”
他把头转回来，继续说道： “加茂家会为你买下它。”
*
加茂家的大动作瞒不住能力者世界，特别当一掷千金买下地标建筑的人是一位尚青涩的年轻继承人，一位没得到家主允许、擅自挥霍家族资产。
如果年轻继承人还同时购入了扩音装备安装在大厦顶楼，随行出没的神秘人头毛粉粉不会说话——他在干什么简直不用费脑子细想。
“短时候只能买到这种程度。”加茂宪纪皱着眉，对眼前的高价设备还不够满意。
负责警戒工作的织田作之助从外面巡视回来，先把站在窗口探头乱看的樱满真名拉回到狙击死角，保证自己的雇主不会被某个冲动的杀手爆头，然后汇报外面的情况
“至少有六波不同的势力，组合的洛夫克拉夫特在右侧方商场的大露台，那里视野开阔，适合监视大厦正面的广场…”犹豫了一会儿，织田作之助补充道：“Port mafia的中原中也赶到了。”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织田作之助皱起眉头。他有些担心太宰治，毕竟需要联合作战的情况下，有中原中也的地方必定有太宰治。
趁织田作之助分心的空档，樱满真名轻轻一扭从他的手下滑脱，溜回窗前。
织田作头疼地跟上，准备好好跟雇主讲一讲面对狙击手该有的安全意识。
樱满真名比他先一步举起手写板。
【看那里，织田作。】她指着窗外，有点神秘兮兮地说。
织田作之助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大厦左前方有一片安装了公共游乐设施的小草坪，一对兄弟正在跷跷板前说话。
【织田作知道void的本质吗？它是你内心深处渴求的投映。
曾经有一对兄弟，弟弟是结晶人，哥哥一直照顾着弟弟。或许是年复一年看不到希望，哥哥对弟弟产生了怨恨，视弟弟为累赘，其void实体化为一把能够剪断世间万物生命线的剪刀。
而他不知道的是，年幼的弟弟因对哥哥的深爱，想要理解哥哥为何愁眉不展，其void能力是看透所有人的内心，所以从情感转变的开始，弟弟便明白哥哥想要杀了自己、丢弃自己。】
“……”织田作沉默。
感染默示录的是太宰、安吾、他曾经收养的孩子们…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话，他都不会像故事中的哥哥一样。逃跑是懦弱的行为。他不明白樱满真名为什么给他讲这么一个故事，好在通过短短一天的相处，他已经充分适应樱满真名毫无逻辑可言的分享欲了。
樱满真名的话超出意外的多，写字板唰唰唰地声音从未断绝。对方不在乎是否得到回馈。
他负责聆听就可以。
“他们终于开始行动了。”不知何时走到窗边的加茂宪纪说道。
*
“蛇蛇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感觉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五条悟，原来你也没能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啊～”
“这个世界是一个球，有一位女神住在月亮上，当她降临玛丽乔亚时，雪白的发丝变成遮天蔽日的念能力树杈，神树将许女神的臣民一梦。”
“停停停！不要再说烂话了，越紧张越话多是受了谁的影响啊。”1号顿了一下，伸出手爪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上，语气变得柔和。
“真名，我永远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呜～小煤球！”
“哪怕你本次的决定百分之九十九不靠谱。”
“诶诶诶。”
“令我惊讶的是，居然没人猜到你要做的事，他们应该立刻冲进来打断你。”
超危险级别的天之喻出现在人流量大的六本目区域，三个小时过去了，直到现在才有人组织疏散人群。
我得出结论，“嗯…大家眼里的我是好人耶！”
不会在市区突然使用感染能力，哪怕占据了六本目，搬来扩音设备也会默默等待无辜路人撤离的好人。
“在他们看来，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最过分不过是想威胁他们。”
“因为你总是懦弱又心软啊，我的真名。”
阳潭大厦不愧是除S塔双子星外唯一的至高建筑，从院长室往下望，路上的行人大约只有一根手指的大小。长短粗细不一的手指们慢慢被其他笔挺手指带走，有术师、当地的警部、乱入的黑西装，等等组织。
人群还在撤离。
我松开手写板，摁下耳边收音设备的开关按钮。
*
对面商场大露台下一层的房间。
除了飞到大厦后侧伺机强攻的中原中也，其他人都聚在监控器和远望镜前，紧张关注着镜头里三人的一举一动。
气氛沉闷，监测视野最佳的位置，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凭以往收集到的资料和行为模式，侦探们得出樱满真名此次举动的合理解释：将针对本身的势力转化为势力间的矛盾，公开威胁，从而达到某种平衡。
逻辑链的最后一环扣合，但侦探们总觉得忽视了某些细节。
身体的不安有时候比大脑更值得信赖。
“……”
人群还在撤离。
不安感加剧，太宰治依旧盯着屏幕，他通过联络器找到另一位搭档。
“中也，房间里面有什么，再描述一遍，哪怕地上有一张口香糖纸也要告诉我。”
江户川乱步已经低头快速地重新翻看资料，试图从中找到之前遗漏的线索。
“樱满真名……樱满真名……她的。”
“你是说，收音设备？”
几乎同时，江户川乱步抬起头。
扩音设备启动的音波震得人头皮发麻。
两人一齐扭头看向众人， “快???”
嗡————
盖过世界的声音。
“第十二次，Lost Christmas，启动。”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混乱的一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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