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腐叶芳根 ...
-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关雎儿坐在梳妆台前昏昏欲睡，闭着眼睛，任由莫凡摆弄，小脑袋随着身后莫凡梳头发的方向左右摇摆。
“真的不要我陪你去？”
“啊~不要啊~我才不要你去了受他们的使唤~”
莫凡梳好头发，蹲下身给关雎儿穿鞋子：“其实没有关系的。”
关雎儿渐渐清醒，略微有些任性地说：“我不要~你只能给我一个人服务，看着他们使唤你，我会控制不住把他们讨厌的眼珠子一颗一颗剜出来！”
莫凡无奈摇摇头，弯腰抱起关雎儿朝楼下走去。
关雎儿蹭蹭他的胸口：“安心啦，我能应付的~我保证，控制住自己，做一个乖乖滴小女孩丫~”
莫凡径直把关雎儿抱到玄关，拿起事先准备的小包包，给她套在身上：“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安啦~莫大律师~拜拜~”，转身的瞬间，她就收起了在家里嬉笑怒骂随心所欲的小表情，一抹温柔的笑意挂在脸上推开了家门……
张叔早早等在了半山别墅的门口，载着关雎儿一路驶向老宅。
……
关雎儿来到老宅和王妈打过招呼，就轻车熟路地穿过别墅，来到了后面古香古色的庭院。
关家是中医起家的医药行业翘楚，传承三代，到了关雎儿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了。
如今的鹤鸢集团虽然依旧掌控在关家老爷子手中，但是大半的家业已经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
关雎儿的父亲关雅钺，是医科大硕博连读的高材生，如果没有“突遭横祸”，如今也许已经是扬名一方的神经外科医生了。
关雎儿的大伯关雅殳，也就是关子游，关子矜兄妹两的父亲。他从年轻时就致力于西药学的研究，也算小有成就的研究人员。但是本身没有太多的管理经验，是一个有心接管家族产业，但是能力有限的人。
关老爷子也是风雨里走过来的人，对于自家的这个大儿子的性格了如指掌，早早开始培养手下的职业经理人，并且早早放话，家产由三个孩子平分，统一由职业经理人打理。避免了家里乌烟瘴气的财产争夺。
关雎儿的大伯母孙思渺，本家也是做医药行业的，虽然比不上关家这座大船，但也算小富一方，本来十分瞧不上王娴这个小孤女。但是自从两个孩子十岁那年被关雎儿所救，再加上老爷子早早放话，自家两个孩子占着大头。
她对于关雎儿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改变，谈不上亲如母女，但谁又会不喜欢一个乖巧懂事，又没有任何威胁的小丫头呢。
……
“爷爷~我来啦~”
早晨不到七点，关老爷子晨练完，正和自己的两个老伙计喝着茶下着棋，就听见自家小孙女百灵鸟儿一样的声音，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得意的笑容。
“啊呀~我们家小公主来喽~哈哈哈哈~快快快，到爷爷这来~”说罢还得意洋洋的瞅了瞅身边的两个老伙计。他这两个老伙计，一家一个秃头小子，哪有小棉袄来的暖心。
关雎儿紧走两步，来到三个老爷子身边：“爷爷~在下棋呢~侯爷爷，郭爷爷，你们也好呀~”
本来还有些绷着的两个老爷子，一下子都笑开了花儿郭老笑道：“啊~好呀~小丫头是不是又长高了些~”
侯老爷子也爽朗地笑出声：“好啊，还是孙女晓得疼人哦~不像我们家那个孙子，脾气又臭又硬~哎……”
关穆曾调侃道：“你当年有了大孙子，那可是大摆筵席，如今知道孙女的好了吧~哎~你们两个啊~还是不如我的福气多哦~”
关雎儿自己搬了小凳子就做在关老爷子腿边，像一只雏鸟一样依偎着关老爷子，可把关老爷子得意坏了~一边摸着关雎儿的发顶一边问道：“怎么这么早就来啦，你哥哥姐姐可能要下午才来的。”
关雎儿拿起旁边的茶具，一边熟练地清洗着茶具，一边说道：“我想早点来陪陪爷爷嘛~下午人那么多，哪还有时间给爷爷煮茶吃啊~”
关穆曾被逗得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啧啧啧~小雎儿，你这可让我和你侯爷爷羡慕死喽。”
关雎儿笑笑，开始煮茶，沏茶，不仅煮出的茶芳香四溢，连沏茶的动作都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关雎儿将三个小茶碗放在三位老人面前说道：“郭爷爷侯爷爷可以常来丫，周末我都会来陪爷爷的~”
侯老爷子笑笑说道：“你不知道你爷爷把你宝贝成什么样子，要是我们每周都来，怕是你爷爷之后要闭门谢客喽~”说着端起关雎儿沏的茶小酌一口，惊叹道：“好茶！“
郭老爷子也赶紧拿起，细品一口，目录惊叹：“浓香四溢啊。”
关老爷子更加得意了：“便宜你们两个老家伙，我孙女沏的茶，那也是我都学不来的手艺~”
……
吃过早饭，关雎儿就一直陪着三个老爷子下棋聊天，说说笑笑。
趁着关雎儿去卫生间，侯老爷子感叹道：“老关啊，你这个小孙女不简单的很啊~”
郭老爷子也半摘下自己的鼻梁上的老花镜说道：“嗯，进退有度，温雅含蓄，却又不失少女的娇俏可爱，最重要的是这棋下得好哇~”
侯老爷子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哈，你这臭棋篓子，小丫头势头正猛，最后偏偏放你半子~看把你这个得意~”
关老爷子那更是不必说了，骄傲都快直接写在脸上了，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哎~我这个小孙女自小没了爸妈，那么一点点儿就不哭不闹，还反过来安慰我这个老家伙，哎，看着我那个心疼哦……我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喽~也不知道能护她到什么时候~”
侯老爷子眼珠子一转：“这小雎儿我可是喜欢的紧，哎~老关，我家大孙子已经回来了，要不~让两个小朋友见见？“
郭老爷子立马呛声道：“什么年代了，孩子门都不兴那一套”
转过头说道：“老关啊~我家大孙子可是根正苗红的人民警察，就在身边，一个电话就能叫来。”
侯老爷子立刻急了：“老郭，谁家孩子不是根正苗红，我家大孙子，那可是外国什么什么大学的特聘教授，研究什么犯罪心理学，你家那个和我家的不都是同学么。”
郭老爷子立刻道：“那怎么能一样，我们这个就在身边，你们家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出国了，那能一样么~”
侯老爷子也不甘示弱：“我们大孙子这次回来说是就不走了，那可是请回来给警校当教授的，给警察局当顾问的。”
“哎~你这说的可不对啊~……”
看着两个老伙计比孙子也能比急了，老关赶紧打断：“行了~~你们两个老家伙多大岁数人了。我什么时候说要找孙女婿了~就我这身子骨，再活个个把年没有问题的~我关穆曾的小孙女，那是随随便便能被拐走的？”
两个老爷子这才消停下来。
……
中午吃过午饭，两个老爷子就回家去了，关穆曾也回到卧室小憩，关雎儿也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当年父母出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住在爷爷身边，前世关于爷爷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只依稀记得每次回到老宅，这个慈祥的老人都会拉着自己的手问话，这是前世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但是当时因为她以为自己并不是关雅钺的亲生女儿，又有些排斥来自男人的触碰，每次的温馨时刻都在她的一言不发之下结束。如今重新来过，她希望能尽自己的一点力，让这个晚年丧子的人能都多一些轻松和快乐。
这件小屋子也是老宅中唯一一间属于第三代的小屋子，爷爷当初害怕她受委屈，所有的布置都亲历亲为，也正是因为有了爷爷，她如今还算是一个神智清醒的人。
她至今都记得，在她回来的前六年，打着年纪小的幌子，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每一天看见那两个人都像忍受着焚心之苦，直到六岁那年，噩梦又将降临的时候，她选择毫不手软地结束一切！
目的达成，她甚至想过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救下莫凡也不过是前世看到的那则新闻，母亲被家暴而亡，少年长期遭受猥亵，那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手起刀落结束了继父的性命，进入少管所，多年之后成为了一名律师，免费帮助那些和他曾经一样的孩子，避免他们走上和他一样的老路。
她还记得，前世她曾无数次盯着莫凡的新闻发呆，想要迈出去求救，只是终究没有来得及，她就迎来了“怀孕”的噩耗……
当年只有六岁的她，已经报了想要结束一切的心思，一个人走到了莫凡破旧的小家，一言不发得帮助那个混身染血的少年处理了尸&体，拉着他的手离开了那里，回到半山别墅，从此改头换面，成为了被她捡回家的“孤儿”……
……
记忆回笼，她躺在自己的公主床上沉沉睡去，再没有了前世的彷徨不安……
……
下午两点，她就被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她缓缓坐起身：“进来吧。”
关子矜就像小鸟一样扑进来：“小雎儿~~~”
她身后跟着还算沉稳的关子游，当看到穿着小吊带睡裙，睡眼惺忪，满脸呆萌，时不时揉揉眼睛，披肩的长发因为睡眠还有几根不规则的卷翘的关雎儿时，关子游一瞬间呆在原地，脸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犯上红晕，轻咳一声：“咳，我先出去看看有没有同学来，你们先准备。”
说完，大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去吧去吧~”关子矜摆摆手，压根就没有回头，关雎儿迷迷糊糊，自然也没有注意到。
关子矜督促关雎儿赶紧起床。关雎儿懵懵懂懂，反映了半天才慢吞吞开始穿衣服。赖床的臭毛病都是莫凡这些年惯出来的，她总是迷迷糊糊就被穿好衣服，梳好头发，有时都临出门才能彻底醒过来。
看着关雎儿笨手笨脚的样子关子矜笑到不行：“你怎么这么可爱~哈哈哈~”
看到关雎儿好不容易收拾完之后，关子矜围着关雎儿转了两圈：“我说小雎儿，你这也太素了。”
关雎儿低头看看自己装扮：“还好吧~”
关子矜不满意地摇摇头：“不行~素面朝天的，白裙子上连个配饰都没有~”
关雎儿诧异道：“不是生日会么~”
关子矜娇笑道：“是生日会啊，但你也不想想今天会来多少人，那些个小妖精肯定一个个花枝招展的，我关子矜的妹妹怎么能被她们比下去，走。”说着就拉着关雎儿往外跑。
关雎儿懵懵的就被拉坐在化妆师面前，在关雎儿地强烈要求下才没有画个大浓妆，只是淡淡的上了点底妆，画了个内眼线提神，本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加澄澈了。
关雎儿的五官本就非常立体，太浓的妆容反而会压制住青春的气息，这样简单的妆容刚刚好。
关子矜还要给她换个华丽的裙子，被关雎儿制止了：“今天你才是主角，我像个花孔雀一样不像话，这样就很好，你赶紧梳妆，时间也不早了。”
关子矜抱住关雎儿就给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怎么这么可人儿疼呢~好啦~那我梳妆喽~”
关雎儿复杂地看着关子矜，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
她陪了关子矜一会儿和大伯母打过招呼，就来到了后院，爷爷已经坐在凉亭下，一个人喝着茶。
关雎儿坐在爷爷旁边，接过爷爷手里的茶壶一边沏茶一边说道：“爷爷，我陪您下一局啊？”
关穆曾看到来人笑道：“怎么不去找你哥哥姐姐玩，我看你们小同学都来了不少。”
关雎儿笑笑：“伯父还没有来，不是怕您一个人孤单嘛。”
关穆曾笑道：“你呀你呀，以为我不知道。”
关雎儿微微一笑，她在爷爷面前虽然乖巧听话，但是时常会不自觉地放下防备和伪装，毕竟如果加上前世她也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
“您就行行好收留我吧，我还是更喜欢跟爷爷下一期喝喝茶，下下棋。”
关穆曾微叹：“唉，你这孩子小时候就是个闷葫芦，大了好些，可还是个喜静的性子。”
说着两人已经各执黑白，在棋盘上变换风云。
一局结束，关穆曾看着棋盘上留下的棋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好你个小雎儿，上午哄老郭那个老笨蛋一上午，到了爷爷这里怎么就不肯再让爷爷了~”
关雎儿一边收棋一边笑说：“我要是把郭爷爷自信心打没了，平时谁陪您老人家解闷儿啊~我的棋可是您手把手教出来的，在爷爷面前我不用故意让棋，再说，我让棋，您也不是看不出来啊~”
关穆曾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小滑头~师傅领进门，你这杀伐果断的棋风已经超越爷爷我喽~老喽~~”
关雎儿笑笑，起身站到关穆曾身后，一边给关穆曾捏肩膀一边说道：“您就不用谦虚了~那三处半进点都没有吃下，不就是想看我是不是能察觉到么~再厉害也厉害不过您~”
关穆曾拍拍放在自己肩上的小手说道：“丫头啊~爷爷不希望你功成名就，只希望你这一生平安顺遂。人这一辈子长得很，你要记住，过刚易折。“
身后得关雎儿眼神微黯……当举起屠刀得那一刻，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
也只是一瞬，她很快恢复清明笑道：“知道了爷爷~”
这时，一声清亮的女声传来：“远远就听见爸的笑声了~”
来人是关雎儿的大伯父大伯母，和他们一起走过来的还有徐光年的父母徐峰，周玉梅和其妹周玉莲……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