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带不走我的记忆》公子柒不染

2、他·不属于我

　　“这家味道很好的，你试试。”江维浩挑拨着碗里的牛肉，嘴角不时露出疏离又清新的笑意。
　　他抬起头，紧盯着眼前的男人，目光不移片刻，好似一切只如初见，美好又温暖，内心闪过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见到他？”
　　再一看……眼前是在一片朦朦胧胧的场景中，周边的环境嘈杂似安静般颠倒错乱，一同进餐的好像有很多人，又好像只有他们两人，一束强烈暖光，渲染着易浩的脸，透过他铜铃般的大眼睛，回射到江维浩的脑海中。
　　眼中错误的映入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微光锁住瞳孔，离脑海越走越近，一根弦绷得很紧，他急切地想要看清他的脸，想要确认是他吗，可是无论怎样努力，怎样都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是像雨水落在眼里看东西一样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你先吃，我自己点。”
　　目光眩晕片刻，眼前映入易浩吩咐服务员点餐的画面。
　　“我要这个，这个味道应该不错。”
　　“好的，还需要点什么，先生？”
　　“不需要了，需要了再叫你，谢谢。”
　　“好的，先生稍等……”服务员恭敬的回道。
　　这画面那样熟悉，又那么陌生，熟悉在以前经常有这样的时刻，无论是在南京还是宿迁、徐州、南通，陌生在好像有很久都没有这样的场面了，久到江维浩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连忙夹起碗里的一块牛肉，塞进嘴里，也不知道尝没尝出来什么味道囫囵吞进肚子里。
　　“你和她怎么样？你的女儿怎么样？”江维浩淡淡的问道。
　　“都挺好的，你怎么样，你的病还好吗？”易浩轻言软语的问道，不似从前那般闷声闷气，好像一切都是由江维浩的想法与期盼的那样的回道。
　　“挺好的，还没死，好好的。只是相比较之前，好像更严重了，那表你可能要还我了。”
　　江维浩心颤又酸悸的语气中不乏带点玩笑的挑逗笑意，心中的那种难受，那种酸，好像心脏被人攥在手里，时用力时松手，不自在的向周围的生物发出本能的求救以及释放呐喊。
　　“先生你的餐好了，这边确认一下订单……”
　　服务员三言两语的确认着。
　　易浩放着一碗牛肉面。碗里赤红色的汤汁上浮着淡黄色的面条，旁边点缀着几大块红褐色牛肉和青翠欲滴的菜叶，红里带绿。
　　他用筷子习惯性的把面里的牛肉夹到江维浩的碗里，满脸笑意的关心道：“你多吃点，你看你又瘦了，皮肤没以前那样有光泽了”，随即挑起一筷子面吃了起来。
　　江维浩目光如炬，抬起头，脸上挤出逗号的微笑，内心闪过“千万个美丽的未来与未知，也抵不上现在的这口牛肉和温暖的你。”
　　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不敢相信这一切和从前一样，他陷入自我怀疑和自我享受中，他起初和易浩在一起，就是寻求一份互相的安慰与关照，即使后来他知道易浩已经有了家庭，妻子还怀孕了，他还是抱着不会沦陷的心理坦然的接受这一切，接受易浩对他的爱。
　　时间久了，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错，他只是单纯的爱一个人，想和一个人永远在一起，一次次的争吵，一次次的分分合合也没有终止这份世俗无法接受的爱，也并没有打破这层幻影，反而愈发坚固。
　　甚至飞蛾扑火，将仁义道德抛诸脑后“错就错，死就死，我认了”每当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就这样安慰自己。
　　两人出了餐厅，鸽子从眼前呼啦一声飞向蓝天的傍晚，夕阳把温暖而熟悉的光芒涂满了眼前的世界。
　　易浩惺惺作呕的说：“刚才的面真他妈难吃，我都要吐了。”
　　江维浩一旁看着，走着，并未回答，心想“不会啊，我觉得那牛肉卤的不错”只是呵呵笑着应付。
　　易浩抬手指了指一处酒店的门口：“哎，你帮我看一下，我们车刚才是停在这里吗？”环顾四周道。
　　江维浩左顾右盼的张望着，眼前的三岔路口停满了私家车，再一晃神，车都不见了，心中诧异，接着脑海中闪过支零破碎的碎片……
　　——“哎呀，别看了，已经很帅了”易浩双手攥紧方向盘，不时的瞄一眼坐在副驾驶照着镜子的江维浩，打清卖笑的调侃着。
　　——“舅舅，你觉得我是不是太瘦了，脸上没有一点脂肪，太干瘪了，要不要做个脂肪填充？”
　　——“还弄……还弄……已经很帅了，好好的一个帅哥偏要搞的不人不鬼的，你长这么帅还弄，那我怎么办？岂不是要去死？”易浩显得不耐烦，暗戳戳的指责道。
　　——“我又没花你的钱，再说了，我弄的那么好看，你看着也开心不是？哈哈哈，老色批。”
　　——听完，易浩滑稽的双唇紧绷，嘴角微咧，面颊的肉被挤到一边，瞪了一眼江维浩，倒显得几分沧桑的脸上多了些可爱和顽皮。
　　——“我爱你，我还是很爱你，我到现在还是爱你的，我只是想你好好的活着，为了你自己。”
　　一想到这些，江维浩开始全身颤抖，倒有些站不住要倒下去的意思，一只手掌心抵住太阳穴，五指不断的抓扯自己的头发、头皮、力道大到原本红润的脸变得惨白，表情扭捏，门牙死死的压住唇颏，撕心裂肺凄惨的大叫了以来。
　　路旁的枯树上仅有的些许落叶也似乎被江维浩凄惨的叫声吓的逃了下来，随风落败，飘啊飘，飘落在沥青路面上，落叶委实的落幕，下一秒就深陷在这似乎未干的沥青上，随即印陷进去，不见微光……
　　未知迟日旷久，江维浩瘫软的倒在地面，双瞳仅有的一点视线，只见灰棕朦朦的天空，细雨如丝，无声无响的落到他的脸上，是暖的还是冷的，此刻他都没有感觉，远处的半际天空就像披了一层轻纱，变得模糊起来……
　　江维浩在一片晦涩难懂的境遇中闭上了双眼，乌鸦飞过，轻划着这份阴霾，是无知还是刻意？
　　似乎这一刻江维浩明白，过去的终归都是过去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即使没有易浩，即使自己死了，与这个世俗再无半分关系，也都是不重要的。
　　强光刺眼，江维浩眉头微锁，缓缓地睁开睡意朦胧的眼，逼仄的房间里漂浮着黯然神伤的气氛，透过窗帘的一丝缝隙，阳关扼杀了这一切，面前再无刚才易浩的面庞，耳边再无刚才轻声细语，难免心中酸酸的，满是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