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公子香暖床》柠檬是酸的

3、二、司命殿里老司命 甫一到司命

　　甫一到司命殿，瑶华先向各位同僚介绍我之后，便开始讲什么是司命——所谓司命，为掌管人生命的神。万事万物皆有章法，而司命，就是负责遵守章法的仙官。
　　“一代不如一代。”例会结束后，瑶华和身边的的墨玉一边走一边说道。
　　司命殿在这上天庭是算是最为袖珍的存在，墨玉带着我熟悉整个殿的布局时，我原本以为他的讲述才刚刚开始，却没想到已经接近了尾声。
　　除了瑶华，司命殿还有好几位司命，分别有自己负责的领域，比如，墨玉司红颜，墨香司君子，柳风司畜生道，柳梦司薄命……作为刚进入司命殿的我，当然负责端茶倒水，跑东跑西。
　　司命殿麻雀虽小，却一应俱全。
　　瑶华住正殿，下属的仙官暂住在左右偏殿，然后往左是书房，往右厨房，尽管仙官们都是喝风饮露，修的是仙骨，走的是仙道，几乎不怎么进食，所以厨房没怎么用过。而我这个司命殿的连幻化人形都不会的小仙官，瑶华不太敢给我委派任何任务。但由于我虽然位列仙班，毕竟道行浅，几日不食，便会饥饿难耐，自然就住在靠近厨房的一间小房间里，偏是偏了点，邻着厨房倒也方便。
　　我每日的工作虽单调，但也颇为有趣，原本瑶华是给我安排了比如端茶、倒水、整理书籍等工作的，大概过了几日，见我茶盏已经摔坏了四五套，书房整理过后……倒不如不整理，再看我，还没有幻化成人形，他摸了摸自己掉的差不多的头发，悠悠地道：“要不你去门口守门吧！”
　　只是且不说这上天庭已经安全到苍蝇都飞不进来，司命殿真的是没有让人惦记的地方，守着倒不如不守安全。这个想法只是闪现了一下，司命就放弃了。
　　为了让我尽快有点用，而不是除了睡觉就是睡觉，瑶华从一开始就把幻化成人的口诀教给我，尽管如此，除了睡觉，我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司命大人们忙忙碌碌的身影。
　　无奈我只是一个靠吃梦上位，且没有什么才华，又笨手笨脚的貘啊。
　　一日，瑶华看着我圆滚滚的身体，揉了揉我弹力十足的小肚子，无奈道，“你说说一个变幻口诀，就这么难吗？我累的头都快掉了，你居然还在睡觉。”
　　我翻了个身，讨好地朝他笑了笑，算是示好。他的怒气反而加重了，我愈发讨好的笑起来，我们貘族经常有这样一句话，伸手不打笑脸貘，若是我一直对他笑脸相迎，他大概不会对我恶语相向的。
　　但我发现我真的是大错特错，当瑶华看到我的笑后，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你居然还有脸笑，你什么都不干居然还有脸笑……”
　　当下的我便觉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内心的情感居然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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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奇怪，黎昕殿下渡劫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瑶华刚开始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毕竟黎昕殿下下凡的渡劫的所有命格都是瑶华全权负责的，自然是脱不了干系的，可是时间一长，他就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了。尽管每日都会在通灵簿上问一下。
　　“黎昕殿下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
　　墨玉、墨香、柳风、柳梦接连回答过后，只听瑶华在自己的正殿毫无情绪地回到道：“好的，我知道了。”
　　其实上天庭的各个宫殿都有自己单独的通灵簿，若是有什么事情，只需在通灵簿里喊一嗓子就行，也省去了专门跑一趟的麻烦，别的宫殿用，大概是因为仙官常常不在宫中，或是宫殿实在太大，这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但对于司命殿，我第一个涌入脑海的感觉就是多余，若是有事，直接喊一嗓子，整个殿就可以听得清清楚楚，非要写在通灵簿上，真真是……没有必要。
　　一次，我在被瑶华数落工作不积极，而且在晨会（通灵薄）上从不积极发言后，在瑶华问道有没有黎昕殿下的消息时，我接着柳梦之后，回答了“没有！”大概过了一炷香，就听到瑶华在正殿连同通灵簿里大喊：“娘的，你还好意思说没有……你除了睡觉还干过其他吗？”
　　随即我就听到墨香一口茶喷了出来，大概是打湿了什么重要的书籍，低声骂“我整理了一下午，这下白干了……”
　　我翻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睡觉。
　　就这样日子悠忽又过了百年，我肯定不是最出类拔萃的，但却是司命殿待得最久的小仙官了。当然很多新来的仙官向我取经的时候，我也会毫无保留的将我别出心裁的气质告诉他们。
　　每次听我说完后，他们看我的眼神不仅没有崇拜，竟然还有些复杂。在上天庭的百年，我的修炼 没什么长进，体重倒是长了不少。于是司命殿的伙食成为了整个天庭最佳。
　　我向墨玉求证此事是否属实时，墨玉告诉我，确实属实，毕竟没有哪个仙官不吃饭会饿，仙官修炼到一定程度，是不需要进食的。司命殿是独一家，没有竞争对手，一骑红尘，当然能称得上最。
　　我一时是咋舌，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有一点可以肯定，自从我进了司命殿，对司命殿的影响可谓是雪上加霜。
　　近日，终于在司命殿夜以继日不怎么努力的寻找下，在花溪国找到了黎昕殿下的下落，当然这个消息还是在通灵薄里听到的，找到黎昕殿下的竟然是柳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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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风司畜生道。
　　仙官历劫，会因人而异，比如，武神们大多是扛过天雷后就算是历劫通过，文官们可能要到人间走一遭，经历生别离，求不得，爱憎恨，原本黎昕殿下去了人间，自然是要到温柔富贵之乡的，命格虽说会有些坎坷，但说到底却一定是人，并且一定是人上人，所以司命殿根本没有往畜生道想，以至于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我顿时可以想象瑶华的脸色会是怎么从红变白然后再到惨败的，于是呼，一溜烟的功夫，司命殿大大小小的仙官，都被拉出去开会，如何避开天帝的责罚，天后的震怒，还有黎昕殿下的怪罪，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化腐朽为神奇，化失误为功德。
　　这他妈可是司命殿生死存亡之际啊。
　　“这是个艰巨的不能再艰巨的任务……”
　　“毕竟一不小心，有可能把一切都搞砸。”
　　这时大家一致缄默，我一想，或许瑶华又会说我平常什么事情不干，对司命殿没有丝毫的贡献，就差把“败类”“蛀虫”的字眼写在我脑门上。
　　于是我脑子一热，开口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先帮黎昕殿下渡劫完成，待他回到上天庭，和他求情争取他的原谅，最后再向天帝天后认罪，毕竟没有造成重大的损失，天帝天后应该不会怪罪的。”
　　“谁去帮殿下渡劫？”
　　“黎昕殿下有名的冰块脸，平常见面都要绕着走，指望他既往不咎？莫不是脑子进水了？”
　　“暂且只知道他在人间，但却不知道究竟如何，这是个困局啊……”
　　“……”
　　沉默良久，瑶华捏了捏司命扇的扇柄，道：“就按小柒的说法办。”还没有待我高兴，自己终于有件提议被采纳了，就听他继续说：“既然你有这么好的提议，这件事就由你全权负责吧。”
　　“……”我一口茶喝到口中，还没来得及咽下，一岔气，喝到了气管里，整个正殿都充斥着我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我……咳咳……我……不行，”我眼泪都快出来了，没有人能想象一个被呛死的仙官是什么样子的，“我连人形都不会幻化。”
　　只见瑶华轻轻朝我额心一点，于是乎我华丽丽地，我的前腿变成了两只纤细的胳膊，然后胳膊上挂着的莫不是手？再一打量自己的全身，这身量顿时轻了不少啊，不仅如此，竟然还有些苗条，一双腿修长的不像话。
　　“我操，你竟然是女的……”我一抬头就看见柳风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家的猪会直立行走了……
　　简直不可置信，简直不可置信……
　　我修炼了一百年都没学会变换人形，瑶华一甩手竟然一下解决了？不过大家似乎都对我的容貌有些震惊，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意料到。
　　“那个……瑶华司命，虽然吧，我很感谢你把我幻化成人形，但是吧，你看看我的能力……能担此大任吗？”你既然有这本事，干嘛不早用出来？
　　“你要相信你自己，从今天起，你就是司命殿的司命了，职责范围就是专门负责黎昕殿下下凡历劫一事。”
　　“我……”
　　还没等我说话，墨玉他们几个就架着我往殿外走，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我一边扒拉着门框，一边用尽吃奶的力气大声道，“司命大人，您安排任务要看个人能力啊，我看墨玉，墨香……呜……”就很不错啊，我还没有说完，嘴就被柳风拿着的写着黎昕殿下身在何处的纸团给堵住了。
　　直到出了正殿，他们才齐齐把我放下。我内心还有些得意，原来化成人形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作为貘，他们几个没事就喜欢摸摸我的大脑袋说：我家的猪原来在这里，或是一脚把我踢开，更过分的是他们很多时候，会任由我在地上滚几圈，然后开始群嘲我。还没等我开心，我立马被我现实的困境惊醒，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管黎昕殿下的事情啊，拜托！！
　　“谁让你非要往枪口上撞，你可不能拉我们下水。”
　　“你真以为瑶华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吗？他只是不想得罪天帝天后他们而已。”
　　“……”
　　“所以你们是故意的……”
　　“平常你连一句话都不说的人，今天是怎么了，居然好死不死的提议。这个……真不怪我们啊！”
　　“好好的貘，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我捶胸顿足，呸呸呸了半天，一边用手教训那张不争气的嘴，一边头大，如果这件事情办不好，我是不是就不用回上天庭了，说不定还会被流放到魔族任鬼践踏……
　　“那个，如果我没办好，不会从仙籍里除名吧……”我真是欲哭无泪。
　　“这个……看命……搞不好司命殿都没了……”墨香道
　　“就这么硬生生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到一个刚化成人形的貘身上了？”我大声呼喊，“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还没等我适应自己可以直立行走的身子，瑶华在通灵簿里对我下达了最后期限。
　　“择日不如撞日，你今天就去花溪国吧。”
　　还没待我推脱，屁股一痛，我不知被谁一脚从上天庭踢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