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修无情道》sos凌凌漆

4、chapter4

　　“噗——”

　　红叶道人躺在竹椅上喝着小酒，一听到慕阳春刚才所说，便将嘴里的竹叶青酒全给喷了出来。

　　“你、你再说一遍？”红叶道人惊颤不定，连水渍都忘了擦。

　　慕阳春背挺的就如一株青竹，净无纤尘的脸上，透露着认真，一字一句道。

　　“世上有何弑仙之法？”

　　飞升入仙界，已有仙格之人，除非渡劫失败，或者是法力低微，寿命不够而陨落。

　　鬼、妖、魔只能毁掉仙人肉身，却无法让仙格之人魂飞魄散。

　　连慕阳春的父君宸川帝君，都是在贺屏的设计下自愿神魂封印从而身陨的。

　　红叶道人见她如此认真，一想到自己之前给她算的三卦。

　　他虽能算准从前、今时，往后，却也只能推演出对方命格，和大致概括之事。

　　于是试探性地询问道。

　　“徒儿，不会是哪位神仙杀了你父母吧。”

　　慕阳春抿了抿嘴，并不想将此中缘由细细讲给红叶道人。

　　此为私仇，且复仇之路艰难而沉重。

　　这条不死不休的路上，只有她一人要与贺屏、临风三人为敌，不需要牵扯到其他人。

　　红叶道人见她对弑神的原因闭口不言，讳莫如深，叹口气道。

　　“以你现在这个资质，就算有弑神之能，你认为自己可以驾驭吗？”

　　慕阳春沉默了。

　　她今日的确是被扰了心境，才会着急着要去寻弑仙之法，找临风复仇。

　　慕阳春敛下眉目，柔下锋利气场道：“是徒儿心浮气躁。”

　　红叶道人见她沉住气来，这才肯回答她的问题。

　　“若要弑仙，世上还真有一物可行，乃是百年前横空而出的一把邪剑。”

　　红叶道人又躺回竹椅，摇着扇子，将邪剑之事向慕阳春娓娓道来。

　　百年前在两国交战中。

　　其中一国将领以奇诡秘法用万人血铸成一把邪剑。

　　而那将领凭借着邪剑屡战屡胜，可越战那将领就变得越弑杀，铁骑所过之处，烧杀抢砸，血流成河。

　　甚至所有攻下的城池，无一不以屠城结束，哀鸿遍野，寸草不生。

　　后来这将领由于嗜杀成性，残暴不堪，手下人苦不堪言，便一同筹谋将那将军杀了，连同那把邪剑一起给埋在无名之处。

　　慕阳春听完后却仍有不解：“虽是邪剑，有何能力诛仙？”

　　红叶道人不紧不慢道：“你有所不知，百年前有仙人下凡封印那把邪剑，结果却被邪剑诛杀，连魂魄都被湮灭了。”

　　“不过此等仙界秘辛，只有我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道人知晓，旁人那是半点捕风捉影不得。”

　　说完红叶道人还颇为自鸣得意。

　　可在慕阳春看来，这种仙界秘辛都知，只是印证了他是麟奎文君。

　　红叶道人点到为止道。

　　“不说这些，先把你的体质打好。”

　　“明日起加强修炼，不光砍竹子，外加把劈柴了，还要把我这本《无情论道》给读了。”

　　红叶道人从怀里逃出一本快要翻烂的破书，潦潦草草地写了几个大字，上面隐隐约约还有股馊味。

　　......

　　鸡鸣时分，天还未亮，慕阳春提着斧子来到竹林。

　　竹林里的青竹已经被慕阳春砍得光秃了一半，但几场春雨又冒出几寸青竹，又是一片郁郁葱葱。

　　如此下去雨水不断，生生不息，将竹林砍光简直就是痴人做梦。

　　砍了一个时辰，慕阳春双手发酸，依然不肯懈怠，跑去砍堆积的如小山一般的柴火。

　　又砍了大约一个时辰，直到十二师兄喊她去吃饭，她才停下，发现掌心已被累出来几道血痕。

　　吃饭时，慕阳春艰难端着瓷碗，抑制双手颤抖。

　　红叶道人瞥了眼她渗出鲜血的手道：“去包扎好。”

　　慕阳春也觉伤口滴血会污了一桌子菜，立即去屋内用白纱将伤势包好。

　　她刚一坐下，捧起碗筷，刚颤巍巍地夹菜却被红叶道人用筷子夹住。

　　红叶道人瞥了她一眼说道：“从现在起，吃饭也是修炼。”

　　说罢便和十二师兄一起，以风卷残云的方式席卷整桌的菜。

　　慕阳春目瞪口呆，想要从中插缝夹一筷子的菜，却被二人以密不可当的防网给拦住了。

　　甚至不知道是谁，还往她本就作痛的手上敲打了一下，震的她手发麻。

　　最后，就连残羹冷炙也没给慕阳春留一滴。

　　偏偏红叶道人跟十二师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还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残渍。

　　在接下来的三十天内，慕阳春不是在竹林砍竹就是在柴房前劈柴。

　　实在挥不动了，便将红叶道人给她的那本《无情论道》仔细翻阅。

　　渐渐地，青竹生长速度赶不上慕阳春的砍竹速度，光秃一片；柴房里存放的如小山似的柴火也被砍完了，空空如也。

　　慕阳春也从三餐沾不得碗碟，进而可以从红叶道人和十二师兄那张密不透风的防护网中，夺得几丝虎口夺食的夹菜机会。

　　在第三十日这天，红叶道人查看她的修炼境况后，捋了捋了短须对慕阳春道：“砍竹劈柴可以放一放了，那本《无情道论》可否看完了？”

　　《无情道论》上记载着修炼无情道的功法口诀要领，修此道者需要磨灭七情六欲。

　　七情对应的是喜、怒、忧、思、悲、恐。惊。
　　六欲对应的是眼、耳、鼻、舌、身、意。

　　每一个字对应的便是一层功法，一共有十三层，层层递进，修行困难逐次递加。

　　慕阳春颔首道：“看完了。”

　　“明日开始为师便来教导你修炼无情道。”

　　“好。”

　　次日，晨曦初现，红叶道人负手站在树林中，绿叶飘飘，若只看背影，还真有股仙风道骨的气质。

　　慕阳春行礼道：“师父，我来了。”

　　红叶道人转过身来，仍是一副黑瘦猥琐的模样。

　　他说道：“无情道一共十三层，先练欲再练情，二者相辅相成。”

　　“今日我们便从‘眼’开始练，瞧见你身后桌上摆的那些水碗没？”

　　慕阳春转身，见到十米之外摆设着一张木桌，桌上四平八稳放着三只瓷碗。

　　瓷碗中盛着的水满而不溢，若是强行加上一滴水，似乎便会溃堤洒在桌面。

　　红叶道人将一块黑布蒙在自己眼前道：“看好了。”

　　风吹叶落，红叶道人双眼被黑布遮盖，无法用眼只能依靠风声。

　　他凝神屏息微微偏头，迅雷般出手，准确无误地夹中空中飘落着的三片叶子。

　　绿叶从他手中打出，仿若回旋小镖，呼啸出世，去势汹汹。

　　不偏不倚正中三只白瓷碗，叶片直直卡入白瓷之中，而那碗中水却是稳稳当当，并无倾洒迹象。

　　红叶道人身上一点法力气息起伏都没有，他是纯粹是靠自身腕力与耳力做到的。

　　慕阳春惊叹于他如此精准的控制力与判断力，赞叹道：“师父厉害。”
　　。
　　红叶道人禁不起夸奖，一夸就蹬鼻子上脸。

　　一会儿夸说他与那南海妖龙斗法了几天几夜，一会儿夸说与那冥王老爷打的不可开交。

　　慕阳春低眉顺眼的听着，全当是师父老糊涂瞎说一气。

　　红叶道人自鸣得意了一会儿，这才言归正传道。

　　“你若是能盲眼做到叶过无痕，不将碗里的水洒出来一滴，这‘眼’境便是练的差不多了。”

　　慕阳春点头。

　　夹起飘落的树叶镖入白瓷碗，做到不让碗里的水洒出来一星半点，还要再蒙着眼的情况下。

　　此谓困难重重，难上加难。

　　树叶轻扁，本就难以捕捉，慕阳春蒙着眼，一开始连一片叶子都夹不到。

　　就算夹到了树叶，将它们飞出五米之外就算不错了，根本挨不了白瓷碗的边儿。

　　不过越发练习，她越能掌握关窍门道。

　　听风感知风向，不仅能准确无误夹中叶子将其飞出十米外，渐渐地可以碰到碗了。

　　慢慢地能用树叶镖中瓷碗，只是次次力道过大，总会“惊扰”碗里的水，洒出来大半。

　　慕阳春不断总结，调整角度与力道，终于也行云如流水一套下来，叶子嵌入瓷碗外壁却又不让壁内之水溢出半点。

　　红叶道人验收修炼成果之后，满意地说她“眼”字境已经修炼完毕。

　　第一层修炼完毕，下一层是七情中的“喜”字境。

　　修炼“喜”字境需要时刻注意压抑情绪，压抑喜色，不可心潮澎湃，情绪激昂。

　　慕阳春心硬，处之泰然，此等心性的修炼并不在话下。

　　在红叶道人几次试探之后，慕阳春都过关了，第二层“喜”字境也宣告圆满。

　　这日，慕阳春、红叶道人和十二师兄三人坐在饭桌前，才刚结束一场风卷残云的斗争。

　　现在的慕阳春不仅能在三人斗争中占得上风，碰到最多次的碗碟，还暗中打掉几次红叶道人的筷子。

　　气的红叶道人吹胡子瞪眼，只能隐忍不发，毕竟当初规矩还是他定下的。

　　慕阳春端着盘子正要去帮十二师兄洗碗，余光瞥见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气喘吁吁爬上平台，手里举着一封信函喊道。

　　“红叶道人，红叶道人，大泱皇朝有急事求助！”

　　等慕阳春洗完碗碟之后，那疑似信使之人已经离去，而红叶道人一脸沉重，看着手中的信。

　　慕阳春好奇问道：“师父，信里说的什么？”

　　红叶道人收起信函，抿了抿嘴说道。

　　“有东西最近在人间北方作乱，就在大泱国京都附近，大泱皇族请我下山去京都镇压。”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慕阳春知她家师父看起来平平无奇，其貌不扬，实力是深不可测。

　　见他脸上难得升起凝重，可见那京都作妖的东西极为难缠对付。

　　“是何物？”慕阳春问道。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把邪剑吗，不知是哪个缺德崽子把它给挖了出来。”

　　“现在那把邪剑在皇城中为非作歹，蛊惑无辜百姓，只要是拿上那把邪剑的人都会变得无恶不作、残暴至极。”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慕阳春心思变幻，既然邪剑是唯一可以弑仙之物，如果自己去京都能将其占为己有，日后与贺屏等人决战时，必然是她手中的一张王牌。

　　红叶见慕阳春没动静，就瞥了一眼。

　　这一看便知她在想什么。

　　“那邪剑邪腥至极，善于蛊惑人的心神，极为危险，你这只修炼了两层《无情论道》的菜鸡，想都别想去京都。”

　　既然被师父道破了心思，慕阳春干脆说道：“师父若是不带我去，那我便自己走去。”

　　红叶道人瞧她神仪清冷，犹如桂月霜娥，却是实打实的一块硬骨头。

　　执拗，天煞孤星、心硬的小王八羔子....

　　红叶道人在心里变着花样骂了慕阳春一通，也深知她干的出一个人跑到京都去找邪剑麻烦的这种事。

　　心思转变，不如带着她，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待着免得出事。

　　“我明日便要启程，你若是要跟着我一同去，便赶紧收拾行囊。”

　　慕阳春听他答应，脸上浮上几丝喜意，有些激动道：“多谢师父。”

　　红叶道人也没训她破了无情道的规矩，颇为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让她赶紧去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