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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爬墙的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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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阿娘做饭,你自己在院子里玩好不好?”徐婉在院子里铺了一层麻布,把宋大源特地给小孩做的木头玩具摆在上边,又把宋晚秋抱到麻布上。
“好。”此时的三岁小孩宋晚秋乖巧地应到。
徐婉将木头塞进炉子里,洗菜切肉,她擦擦汗水,时不时地往院子看去,见宋晚秋乖乖地坐在地上玩木老虎,便安下心来。
宋·乖巧·晚秋把弄着手里的木玩具,她无聊地想,自己又不是真正的三岁小屁孩,哪里会对着东西感兴趣,但她爹要做工,她娘虽然成日陪伴在身边但说到底从前也是个深闺女子,知晓的好玩事不多,唯一能陪她玩讲趣事的哥哥,则要忙着搞学业。
她自己一个人真的好无聊!也不知道隔壁的萧珏为什么不来找她玩,难道他都不无聊的吗?
提到萧珏,宋晚秋是越发好奇,现在他到底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娘离世,他爹二娶,新娘对他好不好。
想到这儿宋晚秋就越发担心,在自己还没有能力保护他的时候,萧珏被欺负了怎么办?毕竟后妈一般都不是什么好女人。
宋晚秋越想越慌,小脑瓜子蹦出一个又一个萧珏凄苦的画面。
呜呜,太惨了。我的宝,妈妈马上就来看你。
想到就干,宋晚秋瞄向徐婉,见她正沉心于傍晚的饭,便由坐改跪,而后两手撑在地上,用上那么一点劲儿,小包子就从地上支楞了起来。
她跑到跟萧珏家靠着的墙边,哪儿正好堆着宋大源砍好的木头,这些木头很粗,比小孩的头还要大,一根一根地码在一起,像山一样没有那么容易滚动。宋晚秋顺着柴火堆的边——宋大源取木头的时候不经意将它抽成了类似台阶的模样,很容易就可以爬上去。
宋晚秋拍了拍身上还有手上的木屑,两手扒在墙头的瓦片上,露出上半部分的脸。
宋、萧两家的墙只有一面,这儿原本是一个有钱老爷私养外妾买的住处,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又拆成两家卖掉了。
宋晚秋踮起脚,正好瞅见萧家的院落。比起她家堆着七七八八的东西来说,萧家干净多了,院子里就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和一棵她叫不出名字的树。
彼时萧珏正挺直腰板站在一个矮凳上,手里握着小号的毛笔,大概是在练书法。
“萧珏哥哥——”宋晚秋怕被徐婉听见,只敢细细地喊。
见萧珏心无旁骛地蘸墨,宋晚秋又念了一声:“萧珏哥哥!”
萧珏似是听见了有人在呼唤他,抬头往家门口瞧了瞧。
“我在这儿呢~”
萧珏望向自家的墙,那上边挂着半个脑袋,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正盯着他,而她的脑袋上顶着两个发团,徐婉今日给宋晚秋扎的是丱发,两髺还垂着一小绺头发,饶是宋晚秋在攀爬的过程中将发团弄得有些散了也十足可爱,比翻墙的小野猫还要更像小猫。
萧珏吓了一跳,先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了片刻,沾着墨的毛笔悬在空中,墨水在重力的拉扯下往下落,很快就在写好一半的宣纸上占据了一席之地,萧珏顾不上这些,他把毛笔匆匆放下,墨水更是肆无忌惮地霸占了一大块纸。
“危险,快下去。”他紧张道。
宋晚秋歪了歪头问:“你在干嘛呢?”
“你先下去。”
“你说呀,你在干嘛?”
“下去。”
“在干嘛?”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好几遍,宋晚秋被萧珏着急的模样逗乐了,心想,还是萧珏好玩。
最后萧珏抵不过宋晚秋的固执,回答:“阿爹让我练字,朝朝妹妹你快下去吧。”
“哦,这样啊。”宋晚秋心里一清二楚,只不过是想逗他玩罢了。
“好了,快下去吧。”
“我不要。”
见状,萧珏捏了捏衣袖,喊:“婶婶!婶婶你快出来。”
“喂!别喊,小声点!”宋晚秋急道,“我马上下去。”
但是晚了,爬墙的宋晚秋难逃一顿挨打。
“宋晚秋!!!”
听见隔壁徐婉的声音萧珏这才松了口气,搓了搓自己有点发红的脸,回到石桌前踩上小木凳,宣纸上墨水早就染了一大片,用是肯定用不了了,萧珏从旁边又抽了一张,边祈祷宋晚秋人没事,边抄书。
“呜呜,娘——娘——”宋晚秋哀嚎。
其实徐婉揍她也只有第一下是用了力的,她看见自家小孩立在木头堆上往墙那边扒拉,吓得她三魂丢了七魄,一把将人拽进自己怀里,徐婉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接着怒从心生,狠狠地拍向宋晚秋的屁股。
“呜呜呜。”
“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宋晚秋嚎地颇为大声,她倒是不疼,但也怕她娘发狠多抽几下,嘤嘤嘤地哭喊,就想让她娘心软。
“你这死孩子,爬上去哪儿干什么?”
宋晚秋撅着嘴说:“找萧珏哥哥玩。”
徐婉也是想到了萧家的情况,对萧珏那个容易羞涩却又乖巧的孩子生出些心疼,道:“让你阿爹过去问问,下次直接去找他,再这样我让你爹揍你。”
“谢谢娘。”宋晚秋闻言快速变脸,两手捧着徐婉快速地啵了一下。
“皮猴。”
“谁欺负朝朝了?”宋知书在门口就听见了宋晚秋的哭声。
“哥哥——”宋晚秋从徐婉身上费力地挪动,徐婉被她这样子逗笑了,就看着宋晚秋自己费劲,边跟宋知书道她的壮举,惹得宋知书又惊讶又呼厉害。
宋晚秋超级无敌喜欢宋知书,因为他时不时会带些新奇的小玩意给宋晚秋。宋知书作为一个读书人,有才子的傲气,但没有文人的迂腐,身形并不瘦弱,反倒是略微壮实,这源于从小他就帮着家里干活。
目前宋知书拜在一位老先生门下,虽然不像在书院时,每周归家只有两日,但每日等到他回家,天也已经降下黑幕。
这还是头一回宋知书在这个时候回来,宋晚秋乐呵呵地跑出去,途中还揉了揉屁股,宋知书张开双臂,将小包子抱了起来。
“哥哥今日怎回来如此早?”宋晚秋发问。
“先生瞧我已将文章读的通透,今日的作业也已做完,加上他还有事要做,便让我回来了,先生说只要我继续用功定能过院试。”宋知书羞赧地搔搔脸,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递给宋晚秋。
院试啊,那之后便是殿试了。她知道哥哥定能入殿试,还是中的探花,若不是年纪尚轻,榜眼也是有可能的。
“做官,不好。”
“做官?”宋知书对三岁的宋晚秋能说出这个词不奇怪,估计是徐婉或是宋大源念叨的,也没打算得到正儿八经的回答宋知书存了逗弄的心问,“哪儿不好了?”
宋晚秋又不能搬出来一堆大道理来说服他,毕竟现在她还是三岁小屁孩耶,她嘟嘴说:“就是不好。”
“哈哈。”宋知书爽朗地一笑,食指勾起轻挂宋晚秋的鼻梁,“都听朝朝的。”
宋晚秋才不信这话,捣鼓着手里的小玩具。
宋大源归家的时候,听徐婉念起傍晚的事,宋晚秋差点又挨了一顿毒打,还好她反应快,扑进宋知书的怀里。
徐婉安抚着宋大源坐下,说:“源郎,许是朝朝是一个人无趣了,没有晚班,这才做出此番事来。萧家三郎只不过大她几岁,我看他也是个小小年纪沉稳的,不如就让朝朝去寻他玩,顺便让萧先生为她开蒙。这皮猴也该好好管教管教,再者萧三郎失了生母,也是可怜见的。”
宋大源听着徐婉的话,觉得十分有礼,萧二弟如今身子越发不好了,虽然二娶之后家中有了个女人帮着管家,但又没有收入,作为邻居帮不上什么大忙,但细微之处帮衬帮衬也是可以的。
他连忙握住徐婉的手,道:“婉娘所言极是,我当真是娶了个好妻子。”
徐婉羞涩地低头:“孩子们面前说什么呢。”
“嘿嘿。”宋大源憨笑,而宋知书早就带着宋晚秋到院子里去了。
第二日,宋大源就去隔壁找萧二了,过了半日,又带着六礼和宋晚秋去拜师。
萧二坐在椅子上,脸上是病态的惨白,偶尔的两声咳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似的,宋晚秋都怕他下一秒咳出血来。
“朝朝行礼。”宋大源说。
“不必如此。”萧二说。
宋大源和萧二互相推脱,宋晚秋见状,吐槽大人事儿多。她直接跪下,规规矩矩地三叩首,用稚嫩的声音说:“弟子宋晚秋,见过先生。”
萧二虽是不让她行礼,但对她的这番表现也很满意,他把腰间的玉拆了下来,示意宋晚秋过来取。
“这可万万不行。”宋大源可没想到萧二会送出一块玉,本以为只是毛笔之类的东西。
萧二却是崩起脸来:“宋大哥若要拒绝,那我也不收这弟子了。”
宋大源苦着脸说:“朝朝还不快谢过先生。”
宋晚秋上前,两手接过玉:“晚秋谢过先生。”
“甚好。”萧二笑说。
接下来便是大人的客套交流时间,宋晚秋问过以后就跑去找萧珏了。
嘻嘻,我来噜,小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