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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梧桐珠 不知何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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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下起的阴雨,落葵拒绝了裴凰一同下山的心意,独自游荡在街上。心里仿佛有一块千吨重的巨石死死压着,每走一步都感到快要窒息。在她脑海中不断闪过师尊的话以及温卿尧的双眸,这一切,竟来得如此突然。
无力地推开药铺紧闭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刺鼻的烧焦味,伴随着滚滚浓烟。落葵心中一惊,难道蝉衣又在做饭了?
顾不上湿漉漉的衣裳,落葵大步流星地来到了厨房。打开门看见蝉衣正在烟熏火燎中慌乱地移动锅铲,她右手紧紧捏住鼻子,眼睛里还不断冒出眼泪,整个厨房里充满冲鼻的烟味,接着传来一阵阵咳嗽声。
兴许是烟雾太浓,蝉衣并没有意识到她的到来。落葵见状从旁边水缸舀出一盆水倒在熊熊烈火中,随着“噗嗤”一声,火逐渐熄灭,冒出一丝浓烟。
“蝉衣!蝉衣!”落葵伴随咳嗽声大声呼喊着蝉衣。
见她仍旧没反应,落葵索性拿过她手中的锅铲。
“啊!谁呀?我的锅铲呢?”手上的锅铲突然被抢,蝉衣陷入慌乱之中,四处寻找着丢失的锅铲。
“是我!姐姐。”
待烟雾稍许散开,两人这才看清楚对方的脸。只见蝉衣脸上抹上了黑乎乎的锅灰,眼泪还在不断往外流,落葵则手持锅铲,捂着嘴鼻咳嗽。
“姐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快出去,我在做饭呢!”蝉衣看着不断咳嗽的落葵,表情有些羞愧。
“蝉衣呀蝉衣,你让姐姐怎么说你才好。”稍微缓和之后,落葵将手中的锅铲丢回冒着烟的锅里。
“蝉衣见姐姐许久未归,便想着做饭。等姐姐回来后就可以吃到热乎乎的饭菜了。”
见落葵表情凝重,蝉衣心中更加愧疚,又有些委屈,拿起锅铲将烧焦的豆腐铲了出来,道:“对不起,姐姐。蝉衣太笨了,连个豆腐都不知道烧。”眼角的泪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落葵心疼地看着她。自从得知江离村的秘密后,她宛若丢了魂魄,如同行尸走肉。宿命二字在她心中不断回响,让她倍感沉重。面前的蝉衣,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仅仅因为她抱怨的言语就委屈地哭了起来,落葵的心脏如同肌肉萎缩般的疼。
她上前紧紧抱住蝉衣,声音沙哑道:“蝉衣,对不起,对不起......姐姐知道你是好心的,姐姐错怪你了。”
蝉衣顺势抱住落葵的腰,手心却感到一阵湿意,转而摸了摸她的后脖,宛若寒冰。
“姐姐,你怎么淋湿了?你的身子好凉。”
蝉衣推开紧紧抱着自己的落葵,抓住她的双肩。面前的落葵,脸上的皮肤隐约呈现出粉红色,嘴唇煞白,双目无神。
“热......我好热。”
望着面前紧皱着眉头的蝉衣,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很累,身体如同火烧般剧痛不已。她有气无力地靠在蝉衣肩上,直到眼前的光渐渐消失。
“这是哪?我在哪里?你们是谁?”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四周黯淡无光,脚下是混浊的水,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她面前。
“娘!是你吗?娘!”
她疯了似的跑过去,却怎么也触碰不到面前的身影。声嘶力竭道:“娘,不要离开我,不要......”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眶,只见面前的背影转过身来,朝着她微微一笑。转而四周出现了蝉衣、裴凰、师尊还有温卿尧的身影,上方出现了凤凰、麒麟、龙和龟模样的古兽,随着他们彼此猛烈的撞击,面前的身影如同灰飞烟灭般消失她面前。
“不!不要!”
她从梦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不断冒着虚汗,随着一滴眼泪划过眼角,面前的事物逐渐便得清晰起来。不知房门被谁急促地推开,接着是铜盆与桌子的撞击声,悠地一下蝉衣稚嫩清秀的脸庞出现在她面前。
“姐姐,你醒了。你可吓坏蝉衣了。”
她不明所以,皱着眉头看着蝉衣,只觉得身体些许温热,软弱无力。
“姐姐,下午你突然晕倒了,一直高烧不退,吓坏我了。”蝉衣表情慌张,将她额头上的面巾拿下来换上一条的新的。
高烧不退?从不发烧的她竟然会高烧不退?她努力回想今日下午发生的事,只记得她从凤凰山下来之后,就遇到了快将厨房烧掉的蝉衣。突然,脑海中闪现出师尊的话“这是你的宿命”,让她头痛欲裂。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怎么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从师尊将江离村的秘密告诉她后,她就不知道自己是何人,她的宿命又是什么?
蝉衣从桌上端起温热的汤药,将落葵扶起,小心翼翼地喂她喝药。兴许是汤药起了作用,她只觉得全身血液畅通许多,呼吸也愈加顺畅,转而看向蝉衣。
“蝉衣,让你担心了。”
“没有,只要姐姐没事就好。”
她微微一笑,宠爱地看着面前的蝉衣。她不知道蝉衣从何而来,如同她自己一样,没有人知道她从何而来。她再次紧紧抱住蝉衣,回忆起当日捡到她时的场景,两个身世如同谜一般的人,竟在此刻变得更加惺惺相惜。
“姐姐,你还好吗?你有点勒住我的脖子了。”
落葵见状立马松开紧紧环抱的双手,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蝉衣,不仅大笑起来。蝉衣不知情便也跟着傻笑起来。
“蝉衣,教姐姐练功可好。”
“练功?姐姐要与蝉衣一同练功吗?”
见蝉衣欣喜若狂,她笑着点点头,温热的手掌在蝉衣额头上摩挲。
“太棒了,姐姐。每日蝉衣独自上山练功都要孤单够了,有姐姐陪着蝉衣就不孤单了。”
听到蝉衣这一席话,她心中像是被木槌击中一般。以往她忙于上山采药,炼制药材,却留蝉衣每日独自上山练功,倘若回来晚些时还会责备她又去哪里鬼混了。
“蝉衣.....你不问问姐姐为何突然让你教我练功吗?”
蝉衣摇摇头,道:“姐姐做的决定我只依从,绝不违背,也不过问。”
“那好,明日卯时咱们一同上山练功。”
天还未亮,圆月的影子依旧挂在寂静的夜空中。落葵和蝉衣来到后山,山中挂着一丝丝朦胧薄雾,草丛中和树梢上不时传来骚动的身影,随着月光逐渐变淡,两人来到一处开阔的落叶林中。
“姐姐,就是这里了。”蝉衣放下肩上的包袱,将腰间的剑递到她面前,道:“姐姐,这把剑给你。”
“给我?那你呢?”
蝉衣嘻嘻一笑,转身从地上的包袱里拿出一把木剑。
“练功不能缺少剑,剑未在手攻便全无,只有当剑和功融为一体时,才有功力。所以,我昨日连夜刻了把木剑。”
落葵吃惊地看着面前的蝉衣,黑眼圈如墨水般画在她眼皮上,纤长的手指上隐约可见藏有几个伤疤。
“那姐姐用木剑就好了。”
“那可不行!姐姐第一次练功怎么能用木剑呢。总之,姐姐先拿蝉衣的剑练练手。”
说罢,两人开始练功修行。日复一日,落葵的功力逐渐有了长进。
练功第十四日——
落葵手持长剑,在地上一扫而过,强大的气流吹起地上泛黄的落叶,继而围绕在她身边,待落叶飘落到地上,她加快脚步借树的力量腾空而起,在空中翻转三周后,她用力一挥,鲜红的苹果顿时被切成两半,落在地上。
“哇!姐姐好棒!”蝉衣在一旁欢欣鼓舞。
看着地上的苹果,落葵微微一笑。本以为练功是件很难的事情,不曾想自己十多日便能掌握练功的技巧:“剑未在手功便全无,身脉合一铸剑之魂。”
她拿起地上被切成两半的苹果,丢给蝉衣,道:“洗一洗还能吃。”
“姐姐厉害,天资聪颖。”蝉衣接过她丢过来的苹果,放进包袱里。
“就你最会贫。总之,多日的努力没有白费。”
正说着,上方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白衣男子。裴凰稳稳地落在他们面前,将白凰剑插入剑鞘。
“裴凰哥哥,你怎么来了?”
“蝉衣,许久不见了,近来可好呀?”
“好呀好呀,我和姐姐正在练功呢!”
“练功?”裴凰看向她,眉头微蹙,眼神中闪烁出一丝令她不解的深意。
“裴凰兄,有什么事吗?”落葵将手中的剑递给蝉衣。
“近日四大门派蠢蠢欲动,师尊命我将这颗梧桐珠注入你体内,届时便会功力大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启动身体里的灵力方可保你一命。”裴凰从胸口掏出一个火红色的灵珠。
“梧桐珠?这不是凤凰阁里凤凰嘴里叼的那颗珠子吗?”
“没错。梧桐珠是师尊去平白山采集的梧桐枝荟萃会而成的,具有强大的灵力。”
“师尊.....”
“落葵。”裴凰走到她面前,这时她才看清楚他眼中那一丝深意:是无尽的担忧。
“时机不早了,师尊命我们明日即刻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