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之云乐》即墨冰悠

10、第 10 章

　　“师父，对不起，我一开始就应该相信你的。琉璃甲就在我身上，我爹当时情急，只好割开我的肚子，把这玉甲藏了进来。伤口愈合了，它就一直藏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剖给你。”张成岭话没说完就打算解开衣服。
　　原来成岭师兄腹部的伤痕是这样留下来的，果然每道疤痕背后都是有故事的。
　　周子舒见张成岭这般，出声阻止道：“傻小子，我说过我要它了吗？”
　　“傻小子，急什么。话要慢慢说，人要慢慢品。你爹爹如此小心谨慎，他定是猜到了，就算老李平安将你护送到五湖盟那几个兄弟手上，也免不了重重搜检。看来，他早就对那几个结义兄弟失去了信任。”
　　张成岭点点头，“是，外面不知道，他们反目多年了。”
　　温客行表情凝重，“你可知他和这几个兄弟为何反目？”
　　张成岭说父亲还交给他一封信，让他亲手交给长明山剑仙 。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把那封信藏在破庙的佛像下面。他记得信的内容，讲起二十年前的旧事。他父亲想去青崖山鬼谷为容炫解围，却被太师父打断了腿，关在家中。
　　“那在兵刃上喂毒的是谁？”
　　“我不知道，但那把剑是高伯伯的。”张成岭答道。
　　温客行心情不好，正好看见周子舒在喝酒。“阿絮，酒给我喝一口。”
　　周子舒把酒递给温客行，对张成岭道：“岳阳派戒备森严，四大刺客是怎么掳走你的？”
　　“我收到一封留书，让我三更去荷塘叙话。我便在湘姐姐的帮助下，一路避开守卫。师父，那书信落款有个絮字，我才信了他。难道不是你吗？”
　　“当然不是，现在外面很危险，你待在岳阳派才是最安全的。”周子舒说完，咳嗽起来。
　　温客行面露担忧，“你那内伤又犯了？”
　　张成岭急切的追问周子舒的伤，温客行直接走到周子舒身后替他疗伤，对张成岭道：“若非这内伤，阿絮这等高手，我何来效劳的机会。成岭，你可知当我第一眼见到你师父，便凭借着他这身旷世无双的蝴蝶骨，判断出他定是易了容。在那副病汉面具之下，当是个绝世美人。”
　　“胡吹大气。”
　　“我这凭骨相识其人的绝技，乃是一等一的真本事。我温某一生啊！还从未走眼过。还是好多年前，我在路边看见一具死尸。头发乱糟糟的，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面孔。身上被一杆枪从前胸穿到后背，自胡蝶骨下过。我多瞧了几眼，判断出此人生前定是个绝世美人，后来你猜怎么着？”
　　“过去的事算了吧！你也节哀顺变。”过了这么多年，仍把一个死人的模样特征记得那样清楚，必然已是回忆了无数回，已经刻在心里。父母惨死的模样，他还能装作若无其事东拉西扯地样子说出来。周子舒有些心疼，老温到底经历了什么？
　　“成岭，你是真心诚意想要拜我为师吗？”周子舒有温客行内力相助，很快便缓过来。
　　云乐闻言来了兴致，成岭师兄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师兄。师父只是给他开了蒙，云乐的功夫多半是师兄教的。因缘际会来到过去，竟然还有机会看到师兄拜师的场景，他的心情还有点复杂。
　　“是，师父。”
　　“你我萍水相逢，得蒙君如此信任，唯有以赤诚相报，不过你先听我说完，我到底是谁。”周子舒说得郑重，他详细的说了自己的过往。说给成岭听，也是说给温客行。
　　师父的事云乐还是知道一些的，身陷权欲泥沼，其实心里装的是大义，心中有天下百姓，只可惜识君不明。
　　温客行道:“周首领说的便是天窗之首了。”
　　“是。”周子舒点点头道：“这是为何毒蝎认得我，我也知道他们的据点。”
　　张成岭一脸疑惑：“师父，毒蝎，毒蝎到底是什么？”
　　周子舒给张成岭说了毒蝎的事，然后在温客行的怂恿下，张成岭行了拜师礼。
　　“成岭师兄。”云乐对张成岭行了一礼。
　　张成岭迷糊的看向周子舒，他刚拜完师，云乐怎么叫他师兄。
　　“云乐确实是你师弟，他的事以后再告诉你。”周子舒想了想没有说云乐的事。
　　成岭点点头，回了云乐一礼。“师父，云乐为什么叫温叔为师叔啊？”
　　“你温叔他其实是我师弟......”
　　“阿絮。”师门的事温客行一直在逃避。
　　“好了，我不说。成岭，你跟着叫就是了，等他愿意的时候再说。”
　　“阿絮，剑借我一下。”温客行从周子舒手里得到了白衣剑，“成岭，仔细看好了。”
　　温客行一招一式地慢慢演示起来，张成岭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从头看到了尾。师兄确实不是个聪明的，师叔一边纠正，一边细细地给他讲要领。云乐也明白为什么师兄教他这三招了，还是因为他这张脸吧！
　　“老温，令尊的秋明十八式，据说横行武林，看起来这三招里没有一招是那十八式里的。可细想，那秋明十八式千变万化，却又都全出自这三招其中。”周子舒看新收的徒儿在那认真练剑，走到温客行边上。
　　“反正早晚都要教成岭的，择日不如撞日，也算缘分。”
　　翌日。
　　周子舒决定带张成岭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将他身体里的琉璃甲取出来，以免影响身体。张成岭想知道琉璃甲的来龙去脉，温客行说他最清楚不过了，然后将当年的事徐徐道来。
　　张成岭听了这些往事，觉得自己不能置身事外，而且镜湖派仅余他一人，他决定回去参加英雄大会。周子舒劝张成岭把琉璃甲交给五湖盟，告诉他没什么比命重要的。
　　“张大侠的执着不是武库本身，而是兄弟之义。你爹爹若是想打开武库，二十年前就打开了。如果你爹爹他们泉下有知的话，是希望你从二十年前的旧事当中解脱，继续过自己的人生，还是希望你继续带着这个麻烦不断被觊觎劫掠。世人因为贪念画地为牢，别人我管不了，你，我还是能管一管的。”周子舒语重心长。
　　温客行听出了周子舒的弦外之音，是希望他可以解脱出来，可是哪有那么容易放下啊？
　　温客行和周子舒把张成岭送到岳阳派门口，对他千叮咛万嘱咐，答应武林大会以后就带他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