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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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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施沐恩藏了十年的秘密吗?】
深夜反锁房门后,施沐恩拿着这张长5.2公分,宽3.8公分的白色小纸片反复观看,两只眼睛恨不得发出射线烧掉纸片,又想穿透物质阻隔看到写下这些字的人。
学校没有调查指纹的设备,就有算有,学校也没有指纹数据库、他也发不出申请,这张纸上面也不一定有留下指纹。
白纸上只有这么一句话,没有署名。
字是签字笔手写的,但笔迹不属于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晚饭过后,他若无其事地假装将衣服扔进洗衣机前顺口问了黎阳一句外套里面有没有装东西,以免洗坏。
黎阳的回答是没有。
施沐恩回忆白天时的经过,外套是黎阳从他的储物柜里面拿出来的,拿出来的时候是折好的状态,黎阳也说是在家里洗好直接拿过去,还没有穿过。
更衣室的储物柜虽然有不成文默契属于某个老师,但都是没有上锁的。
所以可以推测纸条是在黎阳把换洗的衣服放进去后,嫌疑人再偷偷塞进去的。
那个更衣室是老师专属使用的,所以嫌疑人是老师?体院的老师?
[“话说,今天那个更衣室是体院老师管理的吧,你怎么会有钥匙?”吃饭的时候他就这么问过。
“嗯?因为之前是我最后走,所以钥匙刚好在我这里。本来打算今天见到黄老师的时候就还给他的,幸好还没还回去。”]
据黎阳所说的,因为更衣室里面没有贵重物品,所以钥匙的管理很宽松。跟他们一起玩的老师除了体院,也有喜欢运动的其他学院老师,一般谁最后走钥匙就交给谁,而那些老师有时也会拜托学生转交回去。
没了钥匙也不会不方便,清洁的大叔那里还有把备用,浴室后面的窗户一般也没有上锁。
因此怀疑的对象范围一下子就扩大了。
施沐恩当然第一反应是汤泽成,但是黎阳表明他们的热血运动老师小团体不拉汤教授玩,斯文汤教授也从没进过运动场。
所以尽管十分不愿意,但是很明显他的过去,除了他以为的他和汤泽成,还有第三个人知道。
施沐恩敢用人头担保,连只言片语他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他爸。
也就是汤泽成告诉其他人了。
浑身发出的寒气甚至连自己都被冻伤,施沐恩捏紧手里的纸片。
冷静,必须要冷静。
他不知道现在这件事是那个知情人自己行动,还是受汤泽成指使,他不能直接冲过去跟汤泽成当面对质,万一原来汤泽成不知道这件事,被他一说反而得到提醒就糟了。
汤泽成心里有数,他找人肯定比他快,而且这样一来他也会知道自己不想让黎阳知道这件事,从而握住他的把柄。
他必须靠自己找出这个嫌疑人,然后想法封口。
首要问题就是那个人知道多少。
【十年的秘密】,“十年”既可以是精确指示也可以是模糊的代称。当初那件事的实际时间远不止十年,所以如果是前者那么那个人就只是模糊知道一个梗概。
其次那个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
这事毫无疑问是从汤泽成那边泄露出去的,那么那个人与汤泽成之间的关系就值得考究一番了。
汤泽成独身,那个人的性癖也注定他不可能会有男女朋友。学校里面也没有他的相关家属老师。
之前从商俊宇他的律师师兄那里得知,汤泽成是个人作案,没有合作伙伴。汤泽成十分用力地隐瞒这些事,他必然不可能大嘴巴地跟人说起。
所以事情很有可能是无意中泄露的。
长年累月的犯罪,至今仍然逍遥法外,汤泽成是个小心谨慎的高智商罪犯。他从不在人前喝超过他酒量的酒,所以醉酒的时候无意中提起这件事的概率也很低。
那么能够让汤泽成松口,不用担心地提起这些事的人的身份就只剩下【其他受害者】了。
施沐恩不愿意这么想,但排除其他选项之后只有这个可能性是最大。
汤泽成多次差点被起诉,他为了安抚受害者,很难不会这么说——“还有很多人、那个谁谁谁也跟你们一样,现在不也一样过得好好的。”。
怎么办,要去问商俊宇曾经起诉过的人名单吗?不,上次就引起商俊宇疑心了,不能再做这种深入调查的事情。
缩小嫌疑人范围吧。
以汤泽成的变态性癖而言,对方一定早就知道他的事,但却现在才说的原因是——
一、今年才进入大学,是新生还是新老师?
二、想要拆散他和黎阳,是他或是黎阳的爱慕者?
既然纸条是放在黎阳的外套里面,施沐恩倾向于是黎阳的追求者。
要找个借口,问一下黎阳大学里谁对他有意思吗?
这只大老虎绝对会趁机揶揄自己的。
施沐恩捏了捏的鼻梁,不管是谁说什么,眼下他没有公开,只是偷偷动摇黎阳的情况,只要他否认,说这是无稽之谈的造谣,黎阳绝对会相信他。
但同样的,黎阳最后肯定会知道这件事,并且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不,说不定这张纸条已经不是第一次,黎阳早就收到类似的信息只是没跟他说。实际上现在已经在着手查这个人是谁,甚至已经私下接触过了?
寒气从尾椎骨一路窜上脑髓,黎阳的行动力是世界级的有目共睹,以他的人脉和手段,一旦卯足劲,甚至会比自己这个当事人更快得出结果。
快,他必须要尽快想出给黎阳的说辞。
先机已失,也要尽量兜底圆回去。
但是以黎阳对他的了解程度,他在黎阳面前撒谎的难度绝对是最高那档。
“滴滴滴。”设置的晚间提醒早点睡觉的闹铃声吓得施沐恩心脏一突,连忙按掉。
已经是晚上11点了,施沐恩深呼吸拉开椅子,走进卫生间。不是去洗漱,而是对着镜子排练要对黎阳说的谎言。
刚一只脚跨进卫生间,房门就响了。
“咚咚咚——恩恩,你睡着了吗?”
施沐恩捂住快要飞出来的心脏,“还没,怎么了?”
该死,我回他干嘛!这里应该就要当我已经睡着。
不,但是房间的灯还没关……
“可以开门吗?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有什么事这么急,明天说不行?”天知道他现在有多不想看到你。
“唔,急倒不是很急,但是现在不说的话我会一晚上都睡不着的。”
施沐恩深呼吸一口气,对着镜子调整一下脸部僵硬的肌肉,重重地走向房门,“你这家伙要是敢又跟我说些土味情话,我红烧了你。”
房门外的黎阳闷笑一声,“那不是土,是经过历代情侣验证过的经典啦。”
打开反锁,用力拉门,“限你一句话说完。”
黎阳投降一样举起双手,顺带摁亮手机屏幕,“我的手机收到两条来路不明的短信。”
【施沐恩早就不干净了】
【他小学的时候就跟男人做过了】
短短的对话框,加起来都不够二十个字,一秒一眼就看完了。
施沐恩双眼一黑。
“我才没有!”什么计划、掩饰、撒谎、隐瞒,预设好的计划通通下线,“才没有做!当时只是被他摸呱——”
大脑终于重新启动,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施沐恩直接破音。
时、时时光机在哪里,在抽屉吗?
我失忆了,我刚刚说了什么,有没有什么谐音字能让我圆回去?!
“我我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有,你什么都——”
黎阳张开双臂将人揽进怀里,就像白天安抚时一样顺着过分单薄的背部轻拍,声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和缓,
“别怕,所有的过去造就如今我爱的你。”
“你永远是我最美的小猫,我的恩恩。”
施沐恩海蓝色的杏眼睁大,那日在电影院暗幕下的台词带着再一次的心动在脑内重新上映。
怀里没有动静,黎阳就维持着相拥的姿势慢慢说:“施沐恩,就算你对你自己没有信心,你也该相信由你亲自教导、亲眼见证成长的我吧。”
“我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整条命都是你的,你担心什么呢?”
“还是你觉得我是那种处男怪?我是那种人吗?”
施沐恩喉咙干涩,“我才没有……”
“没有觉得我可能会因为这事嫌弃你、不再喜欢你,而想撒谎·隐瞒·不告诉我?”
“……没、没有。”
“施沐恩,你知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右手小拇指会勾一下的习惯?”
!!施沐恩下意识右手握拳。
“刚刚那句话我诈你的。”
!!!“你——你干什么?!”
黎阳一个矮身,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走进房间,“企图对我说谎的恩小猫不乖,要惩罚。”
“放我下——!”被抛在床上的施沐恩险些咬到舌头。
黎阳覆上去,看了一眼被自己笼罩瞪大眼睛的施沐恩,在他发难前迅速一个打滚,侧过身躺在旁边。
“讲真的,恩恩你的恐男症,我早就知道了。而会对性别产生恐惧的心理原因无非就是过去创伤,”黎阳拿起一缕蓝灰色的发丝轻轻摩挲,“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我有查过一些心理学书籍,也咨询过学这门专业的友人,可能的几种类型情况,我心里都有数。”
“我已经在脑内预演过无数次了,无论你是什么情况我都能接受。”
庞大的信息量让刚刚才重启的施沐恩内存使用量一口气冲上99%,卡机卡得头晕。
“今晚还长,有什么问题一个一个问,我们就敞开心房,慢慢谈心。”黎阳贴心地给两人拉过被子。
谈,慢慢谈,谈完困了,一起睡~
“我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六年级的时候就模糊察觉到你好像不想跟雄性生物有解除,觉得奇怪是初中一年级,为这份违和感找到确切名字是初二的时候。”
那么早!
施沐恩不能接受!
但是既然连大学同学的李永顺都察觉到,跟他同时同住的黎阳会发现也是很可能的事,何况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黎阳又将枕头往下拉,自然而然睡在主人常睡的那个上面,“就是因为知道恩恩你有这个心理障碍,所以我才会在被你拒绝后好好地约束住自己。”
“不然我绝对是死缠烂打、霸王硬上弓也要将你追到手。”黎阳故意咧嘴,用舌头顶了顶虎牙,朝他示威。
被示威的施沐恩心中没有半点感动,只有这么多年被看破却不自知还被人包容的羞耻,在被子下面狠狠踹了他一脚,“然后这些骚扰信息你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刚刚。”
“我问的是第一次!”
“就是刚刚啊,”黎阳眯起眼睛,“本来我打算查清楚再做打算的,但是我想起你吃饭前不是拿着我的衣服问过我口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以恩恩你那老妈子一样的操心,我的衣服你肯定直接搜口袋,根本不会拿着衣服还来问我,所以我就想是不是口袋里被人塞了什么,你在试探我知不知情。”
施沐恩觉得跟黎·福尔摩斯·阳住在同一屋檐下压力好大。
黎阳打开手机的智能管家,遥控让房间灯光自然变暗,“联系手机上的信息,我就猜那个犯人也做了纸质版。为了防止你一个人胡思乱想,我就直接过来确认啦。”
然后他就自爆了,他这个大脑一片空白就管不住嘴的坏习惯真的要想想办法治了,也不知道去佛寺打坐修炼有没有用。
“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信息我不会回的,等那边急,然后在现实等他露出马脚或是主动送上门来,确认人之后回来告诉你,我们在想办法封口。”
是理想中的解决方法。
“还有问题吗?”
“……”施沐恩不着痕迹地将小半边脸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对有点不安的蓝眼睛,“你不问我具体那件事是什么吗?”
“那是你藏了十多年的秘密吧,等你做好准备,想说的时候再跟我说就可以了。”黎阳故意打了个呵欠,将睡意传染过去,哄他的大猫猫入睡。
果然,听到他的话之后放下心来的施沐恩也小小地打了个呵欠。
“人呢是从过去延伸到现在的生物。无论那件事是什么,它发生在我们认识以前,我喜欢上的是由那份过去造就的你,所以绝对不会因为过去的事情而不喜欢现在的你,逻辑都说不通吧。”
典型理科生的施沐恩被道理说服了。
“我拥有的是现在,我想要的是你的未来。”
“我等你的不是‘我不配’,而是‘我愿意’,知道吗?”
他才不会说。施沐恩张嘴反驳,却又打了个呵欠。
一整天大起大落,整个晚上都绷紧了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连日健康作息调整好的生物钟带着无法抑制的睡意席卷上来。
算了,今天这人真的帮到他忙了,现在就让他随便念吧。
黎阳轻缓拍拍他的肩膀,像哄小孩入睡而唱起童谣一样慢慢地如歌似地唱道:
“I take you to be my life partner, to have and to 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
大脑已经困乏到无法翻译外语了,施沐恩随着低沉温柔的男声在意识海中浮沉。
“For better for worse, for richer f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Till death do us part.”